雨下得跟天漏了似的。
阿強蹲在大排檔後巷的臭水溝邊上,手裡攥著那遝被雨水打濕的鈔票,一張一張地數。三百六,這是他跟老李預支的下個月工資。房東那老孃們兒說了,明天再不交租,就把他那間十平米的鴿子籠收回去,讓他睡大街。
“喲,這不清洗哥嗎?大晚上不乾活,躲這兒數錢呢?”
阿強心裡咯噔一下,手一抖,兩張紅票子掉進了臭水溝裡。
三個混混從巷子口晃進來,領頭的是個光頭,脖子上紋著條過江龍,雨水順著他鋥亮的腦門往下淌。他踢開腳邊的爛菜葉子,走到阿強跟前,伸手就薅住了他的頭髮。
“哥幾個最近手頭緊,借點錢花花。”
阿強的腦袋被扯得往後仰,雨水砸在他臉上,眼睛都睜不開。他死死攥著剩下的錢,聲音都在抖:“光……光哥,這是我要交房租的……”
“交租?”光頭笑了,身後的兩個小弟也跟著笑,“你他媽住的那破地方也配叫房?那是豬圈!”
他一巴掌扇在阿強臉上,脆響。
阿強整個人往旁邊一栽,臉磕在垃圾桶上,嘴角立馬見了血。可他還是冇鬆手,把那幾張錢護在懷裡,跟護著自己的命似的。
“操,還挺倔。”光頭上去就是一腳,踹在阿強肚子上。阿強悶哼一聲,整個人蜷成蝦米,滾進了臭水溝裡。雨水混著溝裡的臟水灌進他嘴裡,腥臭,噁心。
“把他手掰開!”
兩個小弟上去摁住阿強,硬生生掰開他的手指。光頭從那遝錢裡抽出兩張,甩了甩雨水,塞進自己褲兜,然後把剩下的錢往阿強臉上一扔。
“賞你了,清洗哥。拿去交租吧,哈哈哈哈哈!”
三個人的笑聲在巷子裡迴盪,伴隨著嘩啦啦的雨聲,刺耳得很。
阿強趴在臭水溝裡,看著那幾張沾滿泥水的錢,眼眶發紅。他想站起來拚命,可腿軟得像麪條。他活了三十年,窩囊了三十年,從來都是這樣。
雨越下越大。一道閃電劈下來,照亮了整條巷子。阿強眼前一白,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與此同時,市中心最貴的江景公寓裡,林薇正站在落地窗前,手裡捏著一份檔案,指節發白。
窗外同樣的雷雨交加,可玻璃隔音太好,安靜得隻能聽見她自己的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