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山：宮鬥之路 第4章

第4章 聽竹軒------------------------------------------，壓下翻湧的思緒，再次恭恭敬敬地行禮應諾。楚天章看著他緊繃卻依舊挺拔的脊背，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幾分，抬手揮了揮：“行了，先下去歇著吧，張德勝會帶你去聽竹軒，晚些時候再來覲見便是。”“奴才遵旨。”守在不遠處的張德勝連忙躬身應下，快步過來引著李恪退下。李恪低著頭跟在張德勝身後，踏出禦花園水榭的那一刻，後背的冷汗被風一吹，泛起一陣涼意，他卻隻覺得渾身都輕了下來——這關鍵一步，他終究是走成了。，看著李恪的背影，心裡早已轉了好幾個彎。陛下剛一見麵就把人調到離養心殿極近的聽竹軒，這分量哪是尋常新入宮的男子能比的？他麵上愈發恭敬，腳步也放得更緩，時不時提點李恪幾句聽竹軒的規矩，語氣比昨日接引時熱絡了不止一倍。李恪一一記在心上，不時點頭應著，心裡卻在盤算接下來的步子。魔術隻是敲門磚，防疫法子是投名狀，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穩住腳步，一點點讓這位女帝接受更多不一樣的東西，在這個陌生的女尊國度，站穩自己的腳跟。，張德勝側身抬手引路，笑著對李恪道：“李公子您看，前頭就是聽竹軒了，陛下特意吩咐過，給您留了兩個伺候的宮人，缺什麼短什麼隻管開口，不必拘束。”，青瓦白牆隱在翠色竹影裡，風一吹過，竹葉沙沙輕響，果然是個清淨雅緻的好地方。，語氣謙和：“勞煩張公公掛心，叨擾了。”張德勝連忙側身避開，連連說不敢當，眼瞅著李恪進了院門，又笑吟吟地站在廊下叮囑了管事宮女兩句，才告退回去覆命。，仰頭看著層層疊疊的竹影漏下碎金似的陽光，深吸了一口滿是竹香的風，懸了大半天的心纔算徹底落回肚子裡。這院子比他原先住的那間大通鋪不知好上多少倍，院中石桌石凳，屋裡書架條案一應俱全，推開後窗就是一片小小的竹園，連空氣中都帶著一股子清潤勁兒。伺候他的兩個宮女一個叫青禾一個叫碧桃，都是做事妥帖的年紀，見了他規規矩矩行禮，態度恭敬卻也不越矩，想來是早就得了吩咐。李恪也不多言，隻按著規矩賞了點隨身帶的零碎，就讓二人各自下去忙活，不用時時守在跟前。，李恪才關上房門，走到窗邊坐下，從袖中取出那枚變魔術用的鐵釘，放在掌心摩挲。今天這一步走得險，卻也算順風順水，楚天章的氣度和格局比他預想中還要開闊，非但冇有因為他這些奇奇怪怪的說法降罪，反倒直接給了他靠近權力中心的機會，這既是機遇，也是風險。他能看得出來，楚天章不是那種隻貪圖男色的君主，她要的，是新鮮，是能用的東西。他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慢慢拿出更多實實在在能用上的東西，才能坐穩這個位置。，院門外傳來青禾的聲音，說是內務府送來了新的衣料和生活用品，李恪收了鐵釘出去，看著堆在條案上的各色綾羅綢緞，還有筆墨紙硯，心裡對楚天章的周全又多了幾分認知。這位女皇帝，看似隨性，其實事事都看在眼裡，該給的恩寵半分不吝嗇，就是要讓他安心待著。他笑了笑，讓青禾收好了東西，又問清楚晚些時候覲見的時辰，便靠著窗邊的軟榻坐下，閉目養神，梳理今天和楚天章對話的每一個細節，盤算著晚些時候覲見該說些什麼。，沙沙的聲響落在耳邊，李恪閉著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他穿越到這個完全陌生的女尊國度，從一個惶惶不可終日的流民，到住進離皇帝最近的聽竹軒，不過短短一天，這步子，比他預想中走得要快多了。這條路纔剛剛開始，接下來，就看他怎麼往下走了。，原本盯著禦花園那點新鮮事看熱鬨的各家主君、夫人都驚掉了下巴。誰都記得昨天李恪剛入宮時，不過是被隨手安排在最偏僻的雜役大通鋪，不過一夜之間，不過隻是給陛下變了個戲法說了些洗手煮水的閒話，居然就能直接搬進聽竹軒？這恩寵來得太快，叫不少人心裡犯起了嘀咕。有人說他是靠著一張巧嘴哄得陛下開心，也有人暗猜他是不是藏著什麼了不得的背景，隻是故意扮成流民混進宮來，更有甚者，懷疑李恪的零部件異於常人才能討得陛下歡心，於是各家酒樓裡的說書先生的嘴裡流傳出了好多個關於李恪的故事。，有些一直等著盼著能被陛下看上的世家公子，偷偷買了話本子看了，心裡更是酸溜溜的，私下裡免不了說幾句酸話，說他不過是些旁門左道，討得了一時歡喜，長久不了。，他正坐在院子裡磨鐵釘，聽完也隻是笑了笑，半點冇往心裡去。他本來就不是來跟這些人爭風吃醋的，這些閒言碎語根本礙不著他的事，反倒說明，他這第一步，確實已經紮進了所有人的眼裡。

到了傍晚約定的時辰，青禾早早幫他整理好了衣袍，李恪整了整衣襟，便跟著前來引路的小太監往養心殿去。一路走過去，他能感覺到四周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好奇的、探究的、嫉妒的，什麼樣的都有，他卻隻是目不斜視，穩穩跟著往前走，心裡平靜得很。到了養心殿外，楚天章已經處理完了當日的奏摺，正坐在外殿的書案後喝茶等他，見他進來，直接揮退了左右，隻留二人在殿中。李恪依禮拜見，剛站起身，就聽見楚天章笑著開口：“下午那些閒話，你想必也聽見了，你就一點都不惱？”李恪抬眸，對上楚天章帶著笑意的目光，從容回道：“陛下，嘴長在旁人身上，小人攔不住，也冇必要攔。小人隻需要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旁人說什麼，原就不礙事。”

楚天章聞言，指尖敲了敲茶碗，發出輕輕的咚聲，眼中的欣賞又多了幾分：“你這性子，倒是穩得住。說吧，今天上午你說的那些法子，除了洗手煮沸水，還有什麼要說的？今日左右無事，你慢慢講，朕聽著。”李恪心中一定，知道屬於自己的機會，正式來了。

他清了清嗓子，順著上午的話頭，一點點講起了更多日常防疫的細節，從衣物要勤換勤曬，到生熟食物要分開盛放，再到房屋要多通風，每一樣都講得通俗易懂，冇有半點故弄玄虛。楚天章聽得認真，時不時打斷他問上幾句，李恪都一一用這個時代能接受的說法解釋清楚，聽得楚天章連連點頭。“這些法子看著細碎，卻件件都不難做到，若是真能少生些病，倒真是功德一件。”楚天章聽完，靠在椅背上沉吟片刻，抬眼對李恪道，“這樣，先從宮裡試起來，就從禦膳房和各處灑掃宮人開始，按著你說的法子做，朕倒要看看，是不是真像你說的那麼有用。”

李恪心中一喜，連忙躬身應下：“陛下聖明，這法子若真能在宮中推行開來，定能叫宮裡少許多病痛。”“你倒會往朕臉上貼金。”楚天章笑了笑，話鋒一轉，又問道，“除了這些防病的法子，你還有什麼彆的新奇玩意兒？今天上午那個魔術，還有彆的花樣嗎？”李恪心中一動，知道這是女帝在考校他，他略一思索，便笑著回道：“若是陛下喜歡，小人倒是還會幾樣不同的，隻是需要提前準備些物件，小人明日就能給陛下再演一個。”“好，那朕就等著看。”楚天章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李恪臉上，帶著幾分探究幾分欣賞，“李恪，你確實和宮裡這些男子都不一樣。朕倒要看看，你肚子裡，到底還藏著多少驚喜。”李恪垂眸，嘴角含著淡淡的笑。

他清楚，現在不必急著把所有東西都抖出來，細水長流，才能長久穩住自己的位置。隻聽他輕聲回道：“小人不敢藏私，但凡能對陛下、對國家有用的，小人必然知無不言。”楚天章看著他謙遜卻不卑微的模樣，心裡更添了幾分滿意，當下又留他說了會兒外頭鄉野的趣事，見天色晚了，才賞了他一碟禦膳房做的點心，讓他回聽竹軒歇息。李恪捧著禦賜的點心，踏著月色往回走，晚風捲著竹香撲麵而來，他低頭看著食盒上明黃色的纏龍紋，心裡感覺很明快。

回到聽竹軒，青禾和碧桃連忙上來接了食盒，見陛下賞了禦製點心，都笑著給李恪道喜。李恪讓她們分了一半拿去吃，自己隻留了兩塊放在案上，便照舊關了門梳理一日的見聞。這一晚他睡得安穩，連日來懸著的心終於落定，一夜無夢到天明。

03

第二日天剛亮，李恪便起身開了院門，對著竹園打了一套廣播體操，舒展了筋骨，回屋吃過青禾備好的早飯，便開始琢磨要給楚天章準備的新魔術。他想著第一次的鐵釘穿錢已經夠新奇，這次不妨選個更視覺化的，他翻了翻內務府送來的紙筆，又讓青禾去尋了幾張桑皮紙和一瓶米湯，半個時辰便做好了表演要用的道具。剛收拾妥當，就聽見外頭傳了陛下起駕往禦花園去，召他過去的訊息，李恪揣好東西，從容跟著小太監往禦花園去。

此時楚天章正帶著幾個近侍在牡丹台賞新開的姚黃，見李恪過來，笑著抬抬下巴示意他：“昨日說的新魔術，準備好了？”李恪躬身應道：“都準備好了，隻是要勞煩陛下身邊一位公公，幫小人拿一下東西。”楚天章抬眼掃了一圈身邊人，點了張德勝：“張德勝，你過去幫他。”張德勝連忙應聲跑了過去，順著李恪的指示把一張空白桑皮紙舉在手裡。

李恪當著所有人的麵，取出一柄鋒利的匕首，對著眾人亮了亮：“諸位請看，這匕首鋒利得很。”說完便猛地一揮手，直接將桑皮紙對穿刺穿，周圍的宮女太監都忍不住低呼一聲。李恪笑了笑，握著匕首刀柄輕輕往外一抽，將匕首拔了出來，遞到楚天章麵前：“請陛下看看，這張紙可破了？”

楚天章好奇地走過來，接過桑皮紙正反看了一遍，隻見紙上光潔平整，彆說破洞，連個劃痕都冇有，她忍不住睜大了眼睛，伸手摸了又摸：“這怎麼可能？方纔明明刺穿了！”李恪笑著解釋道：“小人不過是提前在紙上刷了幾層米湯，晾乾之後紙看著還是軟的，實則硬度夠接住匕首這一下，剛纔刺穿的其實是小人提前疊在紙後另一張薄紙，抽匕首的時候一併抽出來罷了。”

楚天章聽完朗聲笑了起來，指著李恪道：“你啊你，真是滿肚子的鬼點子，這玩意兒比昨日那個還有意思。”周圍的人也都跟著鬨然稱奇，連連說李公子真是有神仙手段。李恪陪著笑了兩句，見楚天章興致正好，便順著話頭，慢慢提起了紙張的事兒，說現在桑皮紙厚重不便書寫，若是能造出更薄更勻更便宜的紙，對天下讀書人都是大好事。

楚天章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眼神頓時變得鄭重起來，她打量了李恪兩眼，緩緩開口：“哦？你還會造紙？”

李恪垂首從容答道：“小人略懂些造紙改良的法子，如今桑皮皮、竹紙要麼造價高昂，要麼紙麵粗糙，若是改良工藝，用草木纖維混著竹料漚製，能造出又薄又勻，成本還低的好紙，到時候不止官家能用，尋常寒門書生也買得起紙抄書。”楚天章聞言，指尖輕輕摩挲著桑皮紙的邊緣，沉吟片刻道：“這件事倒是不難試，朕給你撥兩個熟手工匠，再劃出一處空院子做工坊，你試著造幾張出來看看，若是真成了，便是造福天下讀書人的大功一件。”李恪連忙躬身謝恩，心中暗喜，這一步投名狀，算是又穩穩踩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