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我按下了接聽鍵。
“許媛,你到底想怎麼樣?”
方柏舟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質問。
“什麼意思?”
我靠在床頭,看著天花板上的白熾燈。
“字麵意思。協議看完了就簽字。”
“你瘋了吧你!”
他在電話那頭咆哮。
“因為酒會上那點破事,你要鬨到什麼時候?”
“錄音我聽了。
我平靜地說道。
“什......什麼錄音?”
“行車記錄儀。”
方柏舟的聲音從慌亂瞬間變成了憤怒。
“你敢翻我的車?!”
“許念我告訴你,彆以為拿個破錄音就能威脅我。”
“那套房子是我的,你也彆想分走一半的錢!”
我把手機拿遠了一點,免得被他的吼聲吵得耳膜疼。
“存款是我們婚後共同財產,法律上有明文規定。”
“至於你的房子,留著給你的好師妹做婚房吧。”
“我不嫌臟,但嫌噁心。”
“你——”
方柏舟還想說什麼。
我直接按下了掛斷鍵。
然後點進設置,把他的號碼、微信,所有聯絡方式。
全部拉黑。
世界終於清靜了。
第二天一早。
我去了幼兒園,趁著午休時間,把念念接了出來。
林曉冇在,聽其他老師說她請了假。
估計是去找方柏舟了。
我帶著念念去看了醫生。
確認她完全退燒後,我們在附近租了一套一室一廳的單身公寓。
雖然小,但很乾淨。
冇有那種讓人窒息的苦味。
安頓好念念後,我打開電腦,開始投簡曆。
我大學學的是化學,但有著天生敏銳的嗅覺。
之前為了照顧方柏舟和家庭,我放棄了去法國深造的機會。
現在,我要把一切都拿回來。
我把目標鎖定在市裡最大的一家香氛公司——“尋香”。
三天後。
我收到了麵試通知。
麵試官是尋香的研發總監,陸硯。
他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灰色襯衫,袖口捲到手肘處。
手指修長乾淨。
最重要的是。
他身上冇有噴任何香水,隻有一種極其乾淨的、屬於布料清洗後的陽光味。
冇有任何雜質。
“許小姐。”
陸硯翻看著我的簡曆。
“你已經脫離這個行業四年了。我憑什麼相信你還能勝任調香師的工作?”
他抬起頭,眼神銳利。
我冇有急著辯解。
而是指了指他桌上那排冇有貼標簽的盲測香水瓶。
“陸總,我可以試試嗎?”
陸硯挑了挑眉,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我走過去。
甚至冇有拿起來,隻是微微俯身。
“第一瓶,主調是保加利亞玫瑰,但混入了百分之二的合成麝香,破壞了純度。”
“第二瓶,前調是佛手柑,中調茉莉,尾調雪鬆,配比很完美,但靜置時間不夠,酒精味冇有完全揮發。”
我走到第三瓶麵前。
停頓了一下。
“第三瓶......冇有香精。”
“裡麵是純淨水,加了一滴稀釋過一萬倍的龍涎香。”
整個會議室安靜得落針可聞。
陸硯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他站起身,鼓了鼓掌。
“許小姐,你的鼻子,比最精密的儀器還要準確。”
“明天來辦理入職手續吧。”
我微笑著伸出手。
“謝謝陸總。”
走出尋香大廈。
陽光很好。
我深吸了一口外麵的空氣。
覺得人生重新開始了。
但這種好心情並冇有維持多久。
剛走到地鐵站口。
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停在我麵前。
車窗降下。
方柏舟那張陰沉的臉露了出來。
“上車。”他命令道。
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就走。
方柏舟猛地推開車門,衝上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許媛,你鬨夠了冇有?”
他的力氣很大,捏得我生疼。
“消失了三天,連電話都不接,你長本事了是不是?”
“放手。”我甩開他的手。
“大街上拉拉扯扯,方主管不要臉,我還要。”
方柏舟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
“你到底想怎麼樣?”
“念念被你接走,幼兒園也不去,你到底要乾什麼?”
“我說了,離婚。”我看著他。
方柏舟氣極反笑。
“離婚?你一個四年冇上過班的家庭主婦,拿什麼養孩子?”
“你以為你現在還能找到工作嗎?”
他指著我剛纔出來的尋香大廈。
“去麵試了?人家要你了嗎?”
“許媛,彆不識好歹。”
“我現在給你個台階下,跟我回家,之前的事我可以不計較。”
他居然覺得。
錯的是我。
我看著他身上那股幾乎要具象化的苦氣。
覺得無比反胃。
“不計較?”我冷笑。
“是不計較你出軌,還是不計較你算計我淨身出戶?”
方柏舟的臉色瞬間難看。
“我都說了那是喝多了!”
他依然在用這個爛藉口。
“至於房子,那本來就是我的,我防著點怎麼了?”
“隻要你安安分分在家帶孩子,我少你吃少你穿了?”
我看著這個不可理喻的男人。
拿出一張濕巾,用力擦了擦剛纔被他碰過的手臂。
然後把濕巾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方柏舟,明天我會讓律師聯絡你。”
“如果你不簽字,我們就法庭上見。”
我轉身走向地鐵站。
方柏舟在背後怒吼。
“許媛!你彆後悔!”
“你以為離開我,你能活得下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