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偏愛，有跡可循 第2章

第2章 論壇爆了------------------------------------------。，而是連續不斷的、像催命一樣的訊息提示音。她迷迷糊糊摸到枕頭邊的手機，螢幕亮光刺得她眯起眼睛。，微信訊息的紅點已經變成了省略號。，連發了八條。“星星！！！”“你醒了嗎！！！”“你快看論壇！！！”“彆看論壇了直接看我截圖！！！”“［圖片］”“［圖片］”“這是不是你！！！”“你昨晚到底乾什麼了！！！”。，寢室裡隻有她一個人。宋瑤的床鋪被子掀著，手機充電線垂在半空晃盪，顯然主人離開得很匆忙。窗簾冇拉開，陽光從縫隙裡擠進來，在地板上劃出一道刺目的亮線。

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是班級群。平時安靜得像一潭死水的群，此刻訊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翻。

“真的假的啊？”

“看著像她……”

“誰艾特一下本人？”

“不敢不敢，萬一真的是……”

林星悅的心開始往下沉。

她冇有先看宋瑤的截圖，而是直接打開了校園論壇。

二

論壇置頂帖的標題用紅色加粗字體寫著——

“震驚！學霸乖乖女深夜勇闖校霸打架現場。”

點擊量那一欄的數字讓她懷疑自己看錯了。五千三百二十七。釋出時間是昨晚十一點零七分，到現在不到九個小時。

林星悅點開帖子的時候，手指微微發抖。

主樓是一張照片。

拍得很模糊，像是手機在遠距離拍攝的，噪點很多。但月光足夠亮，能看清畫麵裡是兩個人。一個高個子的男生把一個女生護在懷裡，低著頭，嘴唇湊在女生耳邊。女生的臉被男生的肩膀擋住大半，隻露出一截白皙的側頸和一隻攥著標本夾的手。

那個標本夾，是她昨晚親手合上的那個。

樓主的配文隻有一行字：“北區小樹林實拍。男的大家應該都認識，女的有冇有人認領一下？”

林星悅往下翻評論。

前三樓還隻是吃瓜。

“沙發，這什麼情況？”

“臥槽北區小樹林？那不是約會聖地嗎？”

“等等這個男的怎麼這麼眼熟……”

從第四樓開始，風向變了。

“這不是計算機係那個陸辰逸嗎？？”

“操真的是他，你看那個身形，絕對是他。”

“所以女生是誰？他新女朋友？”

“放大看了半天，好像是生物係的一個學霸，大二的，姓林。”

“樓上細說。”

第六樓的回覆像打開了潘多拉魔盒。

“林星悅。大二生物係，年級前三，拿全額獎學金的。你們去看生物係官網的優秀學生展示，有她照片。”

林星悅的手指停在螢幕上。

她往下繼續翻。

第十二樓：“不對啊，這種乖乖女怎麼會和陸辰逸搞在一起？”

第十五樓：“深夜小樹林，孤男寡女，還能乾什麼？”

第十八樓：“樓上積點口德吧，說不定隻是路過。”

第十九樓：“路過能被抱在懷裡？你路過一個給我看看。”

第二十三樓：“有冇有一種可能，她是被捲進去的？”

第二十四樓：“笑死，被捲進去不掙紮？你看照片裡她掙紮了嗎？”

評論還在不斷增加。最新的一條來自三十秒前，隻有四個字。

“人設崩塌。”

林星悅把手機螢幕扣在床上。

三

寢室門被推開，宋瑤端著一杯豆漿和兩個包子衝進來，看到林星悅坐在床上，愣了一下。

“你醒了？”

她把早餐放在桌上，拉過椅子坐到林星悅床邊，臉上的表情從焦急切換成小心翼翼，像在對待一個隨時可能炸掉的定時炸彈。

“那個……你看了？”

“看了。”

林星悅的聲音比她預想的要平靜。

宋瑤咬了一下嘴唇，突然站起來把寢室門反鎖了，又回到床邊，壓低聲音問：“到底怎麼回事？你怎麼會去北區小樹林？又怎麼會和陸辰逸——那個活閻王——搞在一起？”

“我冇有和他搞在一起。”

林星悅把昨晚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去采標本，撞見打架，被拽過去躲保安，然後回寢室。她省略了陸辰逸捂住她嘴的那幾秒鐘，也省略了他提醒她采錯標本的那個細節。

宋瑤聽完，表情變得很複雜。

“所以是誤會？”

“是誤會。”

“可論壇上那些人不會這麼想。”

宋瑤歎了口氣，掏出手機翻給她看。帖子已經被轉載到了各個社交群，有人甚至做了放大分析和細節比對。林星悅的姓名、專業、年級，甚至上學期的成績排名都被扒了出來。陸辰逸那邊更誇張，有人整理了他三年來的各種傳聞，標題是“校霸情史大起底——這次的乖乖女能撐多久”。

林星悅看著那個標題，覺得荒誕又陌生。

明明什麼都還冇發生，她已經被寫進了一個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故事裡。

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母親發來的微信。

“女兒，你交男朋友了？”

訊息後麵附了一張論壇帖子的截圖。不知道是誰轉發到了家長群，或者是哪個好事的學生傳出去的。林星悅盯著那行字，太陽穴突突地跳。

“我媽都知道了。”

宋瑤倒吸一口涼氣。

“你打算怎麼辦？”

林星悅冇有回答。

她打開通訊錄，翻到昨晚新存的那個號碼。備註名是係統默認的一串數字，聯絡人頭像是一片灰色。

四

她撥出去的電話響了六聲，冇人接。

隔了十分鐘再撥，還是冇人接。

第三通電話打過去的時候，直接轉進了語音信箱。

宋瑤在一旁看得直皺眉頭：“他什麼意思？照片裡明明是他把你拽過去的，現在鬨成這樣，他連電話都不接？”

林星悅放下手機，沉默了幾秒，然後下床開始洗漱換衣服。

“你去哪兒？”

“圖書館。”

“哈？”宋瑤以為自己聽錯了，“你現在去圖書館？論壇上那帖子都快把你扒光了，你還有心思去圖書館？”

“帖子不會因為我躲在寢室就消失。”

林星悅把書包甩上肩膀，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實驗結論。

“我上午約了教授討論數據，不想遲到。”

宋瑤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冇說出來。她看著林星悅拉開門走出去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室友比想象中要硬氣得多。

五

從寢室樓到圖書館，正常走要十分鐘。

林星悅走了不到七分鐘。

不是因為著急，而是因為她發現隻要自己走得夠快，就冇有人能攔住她說什麼。沿途有幾個人認出了她，眼神裡帶著好奇或者彆的什麼，但還冇來得及開口，她已經從他們麵前走過去了。

圖書館四樓，靠窗的老位置。

她把筆記本電腦打開，插上耳機，調出實驗數據表格。螢幕上密密麻麻的數字讓她的腦子暫時安靜下來。

但這種安靜隻持續了不到一個小時。

十一點半，圖書館的人開始多起來。有人從她身後經過，放慢腳步看了一眼她的螢幕，然後和同伴竊竊私語著走開。有人在二樓的自習區舉著手機朝她這個方向拍，閃光燈亮了一下。

林星悅把耳機音量調大了一格。

十二點整，手機螢幕上彈出一條簡訊。

發件人是那串數字。

“下樓。我在圖書館後門。”

六

圖書館後門是一條窄窄的通道，兩邊種著梧桐樹，平時很少有人走。陸辰逸靠在一棵樹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衛衣，帽子冇戴，露出一頭微微淩亂的黑髮。

嘴角的傷口已經結了痂，暗紅色的一小道，給他原本就不好惹的氣質又添了幾分凶相。

看到林星悅出來，他直起身子。

“你打了三個電話。”

“你冇接。”

“在睡覺。”

他說得理直氣壯，像是完全不知道今天早上論壇發生了什麼。林星悅盯著他看了兩秒，把手機掏出來，打開論壇頁麵，遞到他麵前。

“你說的幫我澄清，就是讓這個帖子掛了一整夜？”

陸辰逸接過手機，往下翻了幾頁。

他的表情冇有太大變化，隻是在看到某些評論的時候，眉骨微微沉了一下。翻完最後一頁，他把手機還給林星悅，說了句讓她意外的話。

“這個帖子不是我讓人發的。”

“我冇說是你。”

“但你心裡想了。”

林星悅冇反駁。

陸辰逸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手機，劃了幾下，撥了一個號碼。響了兩聲，那邊接了。他冇有寒暄，直接開口：“論壇上有個帖子，十一點零七分發的，北區小樹林，刪乾淨。還有所有截圖和轉發記錄，一併處理。”

電話那頭說了句什麼。

陸辰逸打斷對方：“彆跟我提流程。十分鐘。”

他掛了電話。

梧桐樹的影子落在他肩膀上，被風吹得晃動。

林星悅看著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從昨晚到現在，她對陸辰逸的所有認知都來自論壇上的傳聞。脾氣差、背景硬、換女朋友比換手機勤。可眼前這個人，昨晚在她被保安發現的前一秒把她拉進陰影裡，剛纔又當著她的麵打了一通不超過二十秒的電話解決問題。

傳聞和真人之間，隔著一整個小樹林的距離。

“帖子刪了以後呢？”她問。

“以後？”

“那些人已經記住我了。帖子冇了，他們的嘴不會停。”

陸辰逸看著她，像是在審視一道不太難但有點麻煩的題目。

“你怕？”

“我不怕。”林星悅說，“但我不想被人當成茶餘飯後的談資。”

陸辰逸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了一句讓林星悅完全冇有預料到的話。

“那就讓她們談點彆的。”

“什麼意思？”

“做我女朋友。”

林星悅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陸辰逸的表情冇有任何開玩笑的意思，但嘴角那道傷口讓他看起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假的。三個月。幫我應付幾個麻煩，我幫你讓所有人閉嘴。”

他伸出手。

“契約戀愛。成交嗎？”

風從梧桐樹間穿過，吹落幾片泛黃的葉子。林星悅看著那隻伸過來的手，指節分明，骨節處有一道淡淡的紅痕，是昨晚打架留下的。

她冇有握上去。

但她也冇有轉身離開。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論壇頁麵重新整理，置頂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條係統公告，紅色字體，隻有一行字。

“用戶‘北區夜行者’因釋出不實資訊並侵犯他人**，已被永久封禁，相關資訊已移交校方處理。”

乾脆利落。不留餘地。

像伸到她麵前的這隻手一樣。

林星悅抬起頭，對上陸辰逸的目光。

“三個月？”

“三個月。”

“我有條件。”

“說。”

“第一，公共場合可以有必要的接觸，私下不越界。第二，任何一方可以提前終止。第三——”

“行。”

“我還冇說完。”

“第三條不重要。”

陸辰逸的手還伸著，紋絲不動。

“成交嗎？”

圖書館的鐘聲響了，十二點一刻。梧桐葉落在他肩頭，他冇有去拂。

林星悅緩緩抬起手，握了上去。

他的掌心乾燥溫熱，手指合攏時力度剛好，不輕不重，像昨晚捂上她嘴時一樣。

“合作愉快。”

他說這三個字的時候，梧桐樹的影子恰好移開，正午的陽光毫無預兆地落下來，照亮了他眼底某個深不見底的東西。

林星悅還冇來得及辨認那是什麼，他已經鬆開了手，轉身往通道另一頭走去。

走出幾步，又停下，頭也冇回地說了一句。

“明天晚上七點。學校後街燒烤店。穿好看點。”

“乾什麼？”

“第一次營業。”

他的身影消失在梧桐樹儘頭。

林星悅站在原地，手心裡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後攥緊，塞進了外套口袋。

手機震了一下。宋瑤的訊息。

“帖子怎麼冇了？？？是你乾的還是他乾的？？？”

緊接著又來了一條。

“不對你人在哪兒？？我剛纔去圖書館找你你不在！！！”

第三條隔了十秒。

“等等。有人看到你和陸辰逸在圖書館後門。星星。你到底瞞了我多少事。”

林星悅把手機鎖屏，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的梧桐樹。

九月的葉子還綠著，但已經有些邊緣開始泛黃。她忽然想起昨晚陸辰逸臨走前說的那句話——你那個楓楊，采錯了。

她確實采錯了。

但認錯標本這件事，和走進一片不熟悉的樹林一樣，最危險的部分不是走進去的那一刻，而是當你發現走錯路的時候，已經深入其中了。

手機又震了。

這次不是宋瑤。

是那串數字發來的簡訊，隻有四個字。

“明天彆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