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名字叫聽瀾 第3章

第3章 辯論賽------------------------------------------。，但薑晚瓷非要拉著她一起去。“去嘛去嘛！聽說有帥哥！”薑晚瓷挽著她的胳膊，一臉興奮。“你不是喜歡隔壁班那個嗎？”“看看又不犯法。”。，空氣裡瀰漫著汗味和花露水的味道。薑晚瓷拉著她擠到前排坐下，四處張望。“你看你看，那個男生，是不是很帥？”薑晚瓷指著前排一個男生。，愣了一下。。，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正側著頭跟旁邊的人說話。不知道說了什麼，旁邊的人笑了，他也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你認識？”薑晚瓷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的表情。“下午幫我搬過箱子。”“搬箱子？”薑晚瓷眼睛亮了，“這叫什麼？這叫緣分！”“你想多了。”

“我纔沒想多。”薑晚瓷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你看他，長得帥，還會幫人搬箱子，這種男生在大學裡是稀缺資源。你要是不要，我可要了。”

“你不是有喜歡的人了嗎？”

“我說的是幫你搶！”薑晚瓷理直氣壯。

陸聽瀾搖了搖頭，不再接話。

見麵會的流程很簡單：院長致辭，輔導員講話，然後是學生會招新宣講。最後一項，是新生辯論賽的抽簽。

“今年的新生辯論賽，每個班出四個人，自由組隊。”主持人說，“現在請各班班長上來抽簽。”

裴燼安站了起來。他居然是法學院的班長。

他走上台，從箱子裡抽了一張紙條，展開看了一眼，對著台下比了個“OK”的手勢。

“法學院對中文係。”主持人念道。

台下響起一陣起鬨聲。

陸聽瀾皺了皺眉。

“怎麼了？”薑晚瓷問。

“我班上的辯論隊還差一個人。”陸聽瀾說。下午班長在群裡問誰願意參加辯論賽，她因為幫薑晚瓷收拾東西，還冇來得及回覆。

“你去唄！”薑晚瓷推了她一把，“跟那個帥哥打辯論，多有意思。”

陸聽瀾猶豫了一下，拿出手機，給班長髮了條訊息：“我報名。”

發完之後她抬起頭，剛好對上裴燼安的目光。他站在台上，朝她笑了一下，嘴型好像在說：“加油。”

陸聽瀾移開了視線。

這個人，真的太愛笑了。

辯論賽在一週後。

陸聽瀾被安排在三辯的位置。一辯是個戴眼鏡的男生，二辯是個圓臉女生，四辯是個看起來很斯文的男生。

辯題是：“大學生創業利大於弊還是弊大於利。”

中文係抽到的是反方：弊大於利。

陸聽瀾覺得這個辯題很有意思。她從小在外婆的書店裡長大，見過太多人為了生計奔波，也見過太多人因為一次失敗就再也爬不起來。她對這個辯題有切身的感受。

準備的那一週，她每天晚上都在圖書館查資料，把相關的數據、案例、理論整理成厚厚的一遝卡片。

薑晚瓷趴在旁邊陪她，看著那些卡片，嘖嘖稱奇：“你這是寫論文呢？”

“打辯論跟寫論文一樣，要有論據支撐。”陸聽瀾頭也不抬。

“行行行，你說得對。”薑晚瓷打了個哈欠，“我先睡了，你悠著點。”

辯論賽那天，階梯教室坐滿了人。

法學院的人穿了一身黑西裝，整整齊齊地坐在正方位置上，看起來氣勢洶洶。裴燼安坐在一辯的位置，看到陸聽瀾進來，對她點了點頭。

中文係的人穿得就隨意多了。陸聽瀾穿了一件白色襯衫，頭髮紮成馬尾，坐在反方三辯的位置上，安安靜靜的，像一棵長在角落裡的竹子。

比賽開始。

正方一辯裴燼安首先發言。他的聲音清朗有力，邏輯清晰，引用了大量數據和案例，論證大學生創業的種種好處。他的颱風很好，不急不躁，說到精彩處還會配合手勢，引得台下掌聲陣陣。

陸聽瀾坐在對麵，安靜地聽著，偶爾在紙上記幾個字。

輪到反方一辯發言，戴眼鏡的男生明顯緊張了，聲音有些發抖，說了幾個點都被裴燼安剛纔的論述壓住了。

二辯圓臉女生稍微好一些，但也隻是中規中矩地完成了自己的部分。

到了自由辯論環節，局勢開始一邊倒。

法學院的四個人配合默契，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地拋過來，中文係的一辯和二辯幾乎招架不住。

“請問對方辯友，如果大學生創業弊大於利，那為什麼國家還在大力支援大學生創業？”法學院的二辯問。

“國家支援不代表就是對的。”中文係的一辯結結巴巴地說，“國家還支援過很多後來證明是錯誤的事情……”

“請對方辯友正麵回答我的問題！”法學院的二辯步步緊逼。

中文係的一辯漲紅了臉，說不出話來。

台下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陸聽瀾舉起了手。

“請反方三辯發言。”主持人說。

她站起來，聲音不大，但很穩：“我方想請對方辯友注意一個事實：國家支援大學生創業，和支援‘所有大學生都去創業’，是兩回事。支援的是有準備、有能力的那一小部分人，而不是把創業當成逃避就業的捷徑。”

她頓了頓，繼續說：“對方辯友一直在強調創業的好處，但我想請問：一個冇有任何社會經驗、冇有任何資本積累、甚至冇有任何抗風險能力的大學生，拿什麼去創業？拿父母的血汗錢？拿助學貸款？輸了怎麼辦？誰來承擔這個後果？”

她的聲音依然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我從小在一個小城市長大，我見過太多人因為一次失敗就再也站不起來。”她說，“創業不是請客吃飯，不是做遊戲。輸了，不是重來一局那麼簡單。對有些人來說，一次失敗，就是一輩子。”

階梯教室裡安靜了下來。

裴燼安看著她，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

“我再請問對方辯友。”陸聽瀾繼續說，“你們說大學生創業利大於弊，那請告訴我，這個‘利’是誰的利？是那些創業成功、被媒體追捧的少數人的利，還是那些失敗了、揹負一身債務的大多數人的利？”

她說完，坐了下來。

台下安靜了三秒，然後爆發出一陣掌聲。

薑晚瓷在台下拚命鼓掌，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裴燼安坐在對麵，看了她很久。

自由辯論的後半段，局麵被陸聽瀾一個人扳了回來。她不像裴燼安那樣鋒芒畢露，但每一句話都打在要害上，不急不躁，四兩撥千斤。

最後的總結陳詞環節，中文係的四辯在她的提示下，完成了一個漂亮的收尾。

最終，評委宣佈：反方中文係獲勝。

陸聽瀾站起來，跟隊友們擊了個掌。

散場後，她收拾東西準備走，裴燼安追了出來。

“陸聽瀾。”

她回過頭。

裴燼安站在走廊裡，辯論賽的西裝還冇脫，領帶鬆垮垮地掛著。他看著她，眼神裡有一種她冇見過的認真。

“你打得很好。”他說。

“謝謝。”

“我說的不是辯論。”他往前走了一步，“你說的那些話，是真的嗎？就是……那些關於失敗的事。”

陸聽瀾看著他，冇說話。

“你說你從小在小城市長大，見過很多人一次失敗就再也站不起來。”裴燼安說，“是真的嗎？”

“是真的。”陸聽瀾說。

“那個人裡……包括你家人嗎？”

走廊裡的燈有點暗，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陸聽瀾沉默了一會兒，說：“我爸以前做生意，失敗了。欠了很多錢。後來……他就走了。”

她冇說“走了”是什麼意思，但裴燼安聽懂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說：“對不起。”

“冇什麼。”陸聽瀾說，“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不是故意要問的。”

“我知道。”她頓了頓，“你剛纔在辯論的時候，說得也很好。”

裴燼安笑了一下，但這次的笑容跟之前不太一樣，少了一點張揚，多了一點彆的什麼。

“我以後還能找你聊天嗎？”他問。

“隨便。”陸聽瀾說。

“那明天中午，食堂見？”

“……太刻意了吧。”

“那就後天。”裴燼安說，“或者大後天。你定時間。”

陸聽瀾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人像一塊牛皮糖，甩都甩不掉。

但她並冇有真的想甩掉他。

“明天中午，二食堂。”她說。

“好。”裴燼安笑了，這次是那種很乾淨的、發自內心的笑。

他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陸聽瀾。”

“嗯？”

“我說過，你會經常聽到我的名字。”

他揮了揮手，消失在走廊儘頭。

陸聽瀾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有點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