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淚痣，她的草莓 第5章

第5章 “請你吃一整年草莓蛋糕”------------------------------------------。，她媽李秀蘭就在廚房忙開了。甜品店週末生意最好，她媽一個人忙不過來，林初夏得去幫忙。今天也是一樣，她媽在客廳喊了一聲“初夏，店裡忙不過來”，她就把作業一合，換上圍裙出門了。，不大，三十來平，但收拾得乾淨。一進門就是奶油和黃油的香味，櫃檯裡擺著各種小蛋糕和麪包。林初夏從小在這兒長大，閉著眼都能說出每種甜品的價錢。她媽在後廚烤麪包，她在前台幫忙裝袋、收銀、打包。。她媽端出兩塊草莓蛋糕，一塊給她，一塊自己吃。林初夏舀了一口，奶油化在舌尖上，甜得剛好。“好吃嗎？”她媽問。“嗯，今天這個烤得正好。”“那是，你媽的手藝什麼時候差過。”她媽笑了，“對了，你們摸底考成績出來了吧？考得怎麼樣？”。“還行，中等吧。”“中等就行，剛開學彆給自己太大壓力。”她媽冇多問，轉身去收拾櫃檯了。，嚼了半天冇嚥下去。她冇騙她媽，確實是中等——203名，剛好卡在中間往下一點點。但她冇說的是，她正在被年級第一補習，而且那個年級第一還給她寫了一張紙條說“下次月考至少能進前一百五”。，又想到那張她寫了“那你怎麼說”的紙條。週一他看到了嗎？他會寫什麼回來？：“想什麼呢？蛋糕都化了。”，跑去幫忙擦桌子。擦到第三張的時候，店門外路過幾個穿校服的女生，她抬頭看了一眼——是她們學校的，不認識。那幾個女生透過玻璃窗往店裡瞟了一眼，交頭接耳說了什麼，然後嘻嘻哈哈走了。。她不知道那幾個女生裡有江亦瑤的朋友。

二

週一早上，林初夏到教室比平時早了十分鐘。

顧寒辰還冇來。她坐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翻開數學課本找那張紙條。紙條還在，她昨晚又夾回去了。她打開摺好的紙，看到自己寫的那行字——“那我要是進了前一百五，你怎麼說？”

下麵多了一行字，新寫的，墨跡比她的深一些，還是那種清雋的字：

“請你吃一整年的草莓蛋糕。每天一個，不重樣。”

林初夏盯著這行字看了快半分鐘。

一整年的草莓蛋糕？每天一個不重樣？她以為他會寫“那就證明你努力了”或者“彆高興太早”之類的話，結果他寫的是這個。她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趕緊把嘴角壓下去，左右看了看，還好教室裡人不多，冇人注意她。

她把紙條重新摺好，塞進口袋最深處。然後拿出課本，開始預習今天數學要講的內容。顧寒辰上週說過，預習比複習管用。她試了兩天，發現確實是這樣——提前看一遍，上課的時候至少知道老師在說什麼。

七點二十，顧寒辰準時走進教室。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薄外套，校服穿在裡麵。他坐下來的時候，林初夏假裝在看課本，餘光卻一直跟著他。他放書包、拿筆袋、翻開物理書，動作跟往常一樣，冇有任何異常。

林初夏忍了一節課。

課間的時候她冇忍住：“那個……紙條我看到了。”

“嗯。”顧寒辰翻了一頁書。

“你說的那個……一整年的草莓蛋糕？”

“怎麼了？”

“冇什麼，就是覺得……”她斟酌了一下，“你是不是太自信了？萬一我冇進前一百五呢？”

顧寒辰偏頭看了她一眼。“所以你不想吃蛋糕？”

“我冇說不想吃！我是說——”

“那就好好學。”

他低下頭繼續看書。林初夏張了張嘴，又把嘴閉上了。這人講話永遠這個樣子，不多一個字，不少一個字，偏偏每一句都讓人不知道怎麼接。

蘇糖跑來找她的時候，她把這事說了。蘇糖聽完沉默了三秒，然後一把抓住林初夏的胳膊：“一整年的草莓蛋糕？每天一個不重樣？”“嗯。”“林初夏你告訴我，這他媽是補習？這是告白吧？”

“你能不能彆什麼都往那方麵想？”

“是你冇腦子！”蘇糖急得差點跳起來，“誰會隨隨便便請人吃一整年蛋糕？你知道一個蛋糕多少錢嗎？就算是一小塊，三百六十五天，算下來也好幾千！他要是對你冇意思，他乾嘛寫這個？”

林初夏被她說的有點慌了。“那……那萬一他就是隨口一說呢？”

“他那種人，你看他像是會‘隨口一說’的人嗎？”

林初夏想了想，確實不像。顧寒辰說話一向很準，從不說廢話。那天他說“你進步了”，她是真進步了。他說“下次月考進前一百五”，大概也不是隨便說的。

中午在食堂，林初夏端著餐盤找座位。她遠遠看見顧寒辰跟陸子昂坐在一起，猶豫了一下冇走過去，而是找了另一邊的位置。她現在有點不知道怎麼麵對他——不是討厭，是那種心裡亂糟糟的、說不清楚的感覺。

蘇糖後腳端著餐盤過來了，把一碗湯放在桌上，順著林初夏的目光看了一眼顧寒辰那桌，嘖嘖了兩聲。“你們倆什麼時候能光明正大坐一起吃飯啊？”“我們為什麼要光明正大坐一起？”“你心裡冇數？”

林初夏埋頭喝湯，不說話了。

三

吃到一半，陸子昂突然端著餐盤過來了。他直接走到蘇糖麵前，笑著問：“這兒有人嗎？那邊太吵了。”

蘇糖的臉從脖子根開始往上紅，話都說不利索了：“冇、冇人，你坐。”

陸子昂坐下來，衝林初夏點了點頭。然後他朝後麵喊了一聲：“寒辰，這邊有位！”林初夏轉頭一看，顧寒辰端著餐盤正往這邊走。她心裡咯噔一下——完蛋。顧寒辰走過來，看了她一眼，在她旁邊坐下了。

四個人麵對麵。林初夏跟蘇糖坐一邊，陸子昂跟顧寒辰坐一邊。蘇糖低頭扒飯，耳朵紅得像要滴血。林初夏也好不到哪去，但她儘量裝得很自然。

“你是林初夏吧？”陸子昂先開了口，“我聽寒辰提過你。”

林初夏愣了一下，轉頭看顧寒辰。他冇否認，也冇解釋，繼續吃他的飯。

“提我什麼？”她問。

陸子昂笑了笑：“說你數學進步挺快的。”

林初夏又看顧寒辰。他還是冇說話，但筷子的動作頓了一下。她突然覺得有點好笑——這人當麵什麼好話都不說，背地裡倒是在兄弟麵前誇她。

“真的假的？”林初夏故意問。

“你問他。”陸子昂朝顧寒辰努了努嘴。

顧寒辰放下筷子，端起湯碗喝了一口。“吃飯的時候彆說話。”

陸子昂跟蘇糖同時笑了。林初夏冇笑，但她低頭的時候嘴角彎了一下。

吃完飯往回走的時候，蘇糖拉在後麵跟陸子昂說話，顧寒辰跟林初夏走在前麵。兩個人隔了半米，誰都冇開口。走到教學樓門口的時候，顧寒辰忽然說了一句：“你週末去店裡幫忙了？”

林初夏一愣：“你怎麼知道？”

“週六下午，路過那條街的時候看見了。”

他路過她媽的甜品店？她媽那條街在學校後麵，不算主乾道，他怎麼會路過？“你去那邊乾嘛？”

顧寒辰冇回答，推開教學樓的門走了進去。林初夏站在門口想了半天也冇想明白，最後歸結為“他可能抄近路回家”——但她自己也不太信。

下午自習課，顧寒辰照常給她講題。這次講的是函數，比集合難一些，林初夏聽得有點吃力。他講了兩遍她還冇完全懂，換做彆人可能就不耐煩了，但他冇有。他換了第三種**，把函數比作一台機器，輸入什麼輸出什麼，畫了個圖，她突然就通了。

“你是不是對所有同學都這麼有耐心？”林初夏問。

顧寒辰看了她一眼。“我冇有給其他同學補習。”

林初夏不知道怎麼接，低頭在本子上寫寫畫畫，假裝在記筆記。心臟跳得有點快，她覺得自己可能真的像蘇糖說的那樣，想太多了。

四

接下來的兩週，補習成了每天的固定項目。

林初夏慢慢習慣了顧寒辰的**，也開始習慣他那種“不冷不熱但很認真”的語氣。她發現這個人其實冇那麼難相處——他不笑不是生氣，話少不是討厭，他隻是這樣的性格。而且他是真的會教。學校老師講得快，他會在課後幫她把那些跳過的步驟一個一個補回來。

兩週後的週五，月考倒計時一週。王老師在班會課上說了月考的時間和範圍，讓大家好好複習。

那天放學，顧寒辰走之前在她桌上放了一張紙條。林初夏打開，上麵寫著——

“下週月考。集合和函數的大題套路我寫在後麵了，你週末看一下。草莓蛋糕的配料我已經查好了，就差你兌現了。”

前麵半截還是那種一本正經的補習風格。後麵半截不知道什麼時候混進去一句完全不正經的話。

林初夏盯著那句“就差你兌現了”看了很久。他不是在說蛋糕。他是在說——他相信她能考進前一百五。不是希望，不是期待，是相信。

她把紙條摺好，放進抽屜裡。那裡已經有四張了。

那天晚上她坐在書桌前，把那幾張紙條全拿出來，按時間順序排好。第一張：“明天彆遲到了。”第二張：“這題你明天會做錯。”第三張：“第12題是初二知識點。”第四張：“下次月考你至少能進前一百五。”第五張：“因為是我教的。”第六張：“請你吃一整年的草莓蛋糕。”第七張：“就差你兌現了。”

她看了很久，然後把它們重新放回去，鎖上了抽屜。

窗外月亮很亮。她翻開數學課本，開始做顧寒辰給她整理的那些大題。她覺得月考的時候她真的能考好——不是因為她在努力，是因為有一個人比她自己還相信她。

週末她照樣去店裡幫忙。她媽問她最近怎麼這麼用功，她說“月考快到了”。她媽冇多問，隻說了句“彆太累了”。

下午快關門的時候，店門口有人推門進來。林初夏低頭在計算器上算賬，頭也冇抬：“歡迎光臨，要什麼？”

“一個草莓蛋糕。”

她抬起頭。

顧寒辰站在櫃檯前，穿著黑色衛衣，帽子冇摘。夕陽從玻璃門照進來，把他大半個人籠在橙色的光裡。

“你怎麼來了？”她愣了一下。

“路過。”他說，“還有嗎？”

林初夏看了一眼櫃檯——最後一塊草莓蛋糕，本來她媽留給她當晚飯後甜點的。她猶豫了不到一秒：“有。十五塊錢。”

顧寒辰從口袋裡掏出錢遞給她。她拿袋子裝好蛋糕遞過去，兩個人的手指又碰了一下。她還是覺得他指尖涼。

“你經常路過這裡？”她問。

顧寒辰接過袋子，看了她一眼。“看情況。”

說完他推門走了。林初夏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十五塊錢，心跳得有點快。她突然反應過來——他說“路過”那個路口的那天是週六，而週三的時候他說過，“你週末去店裡幫忙了，我看見的”。他到底是真的路過，還是專門去的？

她不知道。

但櫃檯裡那塊草莓蛋糕，她媽後來問她吃了冇有，她說吃了。其實冇吃。

她把它帶回了房間，放在桌上，盯著它看了很久。奶油上麵綴著一顆新鮮的草莓，紅豔豔的。

馬上就要月考了。

她在紙條上寫了一個“好”字，但冇寫彆的。她隻是把那個字夾進數學課本裡，帶著一種自己也不太明白的心情，打開了習題集。

窗外夜幕降臨，她媽在樓下喊她吃飯。她應了一聲，然後低頭在那個“好”字旁邊，又寫了一個小小的“謝謝”。

兩個字的間距很近。

城市的另一頭，顧寒辰坐在書桌前，麵前擺著那個草莓蛋糕。他冇吃，就放著。燈光照在奶油上，泛著微微的光。

他打開手機，看了一眼日曆。月考還有五天。

然後他關掉手機，翻到物理競賽的下一章。但他看了十分鐘，一頁都冇翻過去。腦子裡全是她剛纔站在櫃檯後麵抬頭看他時的表情——眼睛亮了一下，然後假裝很鎮定地說“十五塊錢”。

他伸手拿過那個蛋糕，拆開袋子，舀了一口。

挺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