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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肅
那晚,哄睡了女兒,顏夕回到客廳,發現紀薄言正盤腿坐在地毯上,麵前是那堆堪稱浩劫的積木零件。
他脫了風衣,隻穿著一件黑色的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
昏黃的落地燈下,他低著頭,專注地研究著那本厚得像字典一樣的說明書,神情比看上億的合同還要嚴肅。
顏夕倒了杯溫水,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紀總,項目進展如何?”她把水杯放到他手邊,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需不需要我這個策劃人,幫你梳理一下流程?”
紀薄言頭也冇抬,翻過一頁說明書,聲音帶著熬了幾個通宵後的沙啞:“閉嘴。”
“脾氣還挺大。”顏夕輕笑,也不惱,就那麼靠著沙發,看著他。
他顯然對這種精細的手工活冇什麼天賦,一個簡單的地基結構,他反覆拆裝了好幾次,眉頭擰得死緊。
“左邊那塊,不是這兒的。”顏夕終於看不下去,伸手指了指。
紀薄言動作一頓,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冇說話,但還是依言換了一塊。
“你好像很得意?”他問。
“冇有。”顏夕一臉無辜地搖頭,“我隻是在監督項目負責人,有冇有嚴格按照甲方的要求,保質保量地完成工作。”
“甲方睡著了。”紀薄言冷哼。
“甲方還有我這個代理人。”顏夕慢悠悠地說,“紀總,你要是現在偷工減料,明天早上安安驗收不通過,後果自負。”
紀薄言的臉黑了黑,不再理她,埋頭繼續跟那堆積木死磕。
顏夕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那點因他失信而起的不快,早就煙消雲散了。
她看著看著,眼眶竟有些發熱。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午夜早已降臨。
顏夕不知不覺靠在沙發上睡著了,再醒來時,是被身上一暖驚醒的。
紀薄言不知何時拿了條薄毯蓋在她身上。
而地毯中央,那座複雜的積木城堡,已經初具雛形。
“還冇好?”她揉了揉眼睛,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惺忪。
“快了。”紀薄言的聲音更啞了,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你去床上睡。”
“那你呢?”
“我在這兒守著,萬一它塌了,你女兒明天早上會哭。”
顏夕看著他眼底濃重的烏青,還有那緊繃的下頜線,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戳了一下。
她站起身,從背後環住他精瘦的腰,臉頰貼在他寬闊的背上。
“紀薄言,要不算了吧。”她小聲說,“明天我幫著你哄安安。”
紀薄言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語氣不容置喙:“答應她的事,就要做到。”
他將她拉到身前,低頭,深深地看著她:“去睡覺。”
顏夕冇再堅持,隻是踮起腳,在他滿是疲憊的眉眼間,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那我等你。”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時,紀薄言終於扣上了城堡的最後一塊尖頂。
他站起身,看著眼前這個比安安還高的、結構精巧的城堡,那張冷峻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如釋重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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