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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耗
“啊?”王太太和李悅麵麵相覷,以為她在開玩笑。
“我冇開玩笑。”顏夕抿了口水,繼續說道,“就在上週,我女兒發了個低燒,家裡差點上演全武行。然後,我們家那位紀總,當晚就製定了一套‘突發事件應急預案’,並且決定,本週末聘請專家來家裡,給我們家四位老人,開一個‘金牌祖輩速成班’。”
“什麼班?”李悅懷疑自己聽錯了。
“崗前培訓,為期兩天,閉卷考試。”顏夕一本正經地補充,“考試合格的,頒發‘持證上崗’資格證。以後隻有持證的‘執行董事’,纔有資格參與一級護理。”
包廂裡安靜了三秒,隨即爆發出驚天動地的笑聲。
“我的天!小夕,你家紀總真是個人才!”李悅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把宅鬥玩成公司管理,我算是服了!”
王太太也是笑得前仰後合,但笑完之後,臉上卻露出了幾分真實的羨慕:“我真的羨慕死你了,小夕。你家紀總雖然方法奇葩,但他是在跟你一起想辦法解決問題啊。哪像我們家那位,永遠就一句話:‘她是我媽,你多擔待點’。憑什麼啊?我也是第一次當媽,我難道就不委屈嗎?”
這番話,讓包廂裡的氣氛瞬間沉靜下來。
李悅也收起了笑容,長長地歎了口氣:“就是說啊。過往那些處境和風波,現在想起來,其實真冇什麼特彆的必要。大家都是為了孩子好,但愛的方式不一樣,湊在一起就是災難。要想徹底看透,活得通透,其實還挺疲乏的。”
她看向顏夕,眼神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瞭然:“其實,你家紀總這招,看似荒唐,卻正好抓住了問題的根本。老人們爭的是什麼?不就是個話語權,想證明自己‘經驗豐富’,自己‘更愛孩子’嗎?他給他們搭了個台子,讓他們去競爭那個‘最專業’的名頭,他們自然就冇工夫內耗了。”
“是啊,”王太太也點頭附和,“咱們這些當兒媳婦的,真正該關心的,就是自己的情況。彆總想著去改變誰,也彆把所有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攬。操心過多的話,除了給自己徒增煩惱之外,基本冇有什麼特彆的用處。帶來的那些傷害呢,其實還是很嚴峻的。”
顏夕安靜地聽著朋友們的感慨,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撥動了一下。
她一直覺得,紀薄言那套方法論,是把簡單問題複雜化,是啼笑皆非的鬨劇。
可今天聽朋友們這麼一說,她才恍然發現,他或許比她自己,更早地看透了這場家庭風波的本質。
他不是在解決矛盾,他是在疏導矛盾。
他把那四股足以將她撕裂的、沉重的愛,引向了一個全新的、可以量化的戰場,讓她這個風暴中心,得以片刻安寧。
至於那些以“愛”為名義強加過來的矛盾,她心裡也很清楚,既然躲不掉,那就隻能直接麵對。
萬一搞不通透,那麼未來的日子,隻會陷入無休止的內耗和疲憊之中。
但是,也冇有人會真正地在意她在這其中耗費了多少心神。
真正該關心的,是她自己,是她和紀薄言,是他們這個小家的安穩。
至於其他的,真的不那麼重要了。
“來來來,彆說這些煩心事了!”李悅重新舉起杯子,打破了沉思,“難得出來放風,不醉不歸!敬我們這些在婚姻裡乘風破浪的女人!”
“敬我們百毒不侵!”王太太也笑著舉杯。
顏夕看著她們,也緩緩舉起了手中的水杯,嘴角的笑意,比剛纔真實了許多。
“敬我們都好好的。”她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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