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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
“那你呢？”他反問，“你想過，會跟我有這麼一天嗎？”
“更冇想過。”顏夕的回答乾脆利落，“我以前想的是，怎麼才能讓你在我麵前輸得一敗塗地。”
紀薄言被她這句大實話噎了一下，隨即失笑出聲。
他把她轉過來，麵對著自己，雙手捧著她的臉，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那現在呢？”他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問，“紀太太，現在對我，還滿意嗎？”
海風吹起她的長髮，拂過他的臉頰，癢癢的。
顏夕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英俊眉眼，看著他眼底那片化不開的溫柔星海，踮起腳尖，主動吻上了他的唇。
“勉強及格吧。”
她含糊不清地說。
唇齒相接的瞬間，紀薄言在心裡想，及格，就夠了。
往後餘生，他會用一輩子的時間，努力考到滿分。
假期的最後一天，是從一片兵荒馬亂的打包行李中開始的。
紀薄言試圖將他那套管理公司的邏輯，完美複刻到收拾行李箱上，並且取得了災難性的成果。
“這件衣服應該這樣疊，可以節省百分之十五的空間。”他拿著安安的一件小外套，眉頭緊鎖，像在分析一份財務報表。
“紀薄言。”顏夕抱臂靠在衣櫃邊，看著他把一個毛絨玩具和他的真絲睡衣塞在一起，終於冇忍住笑出了聲，“你確定安安的恐龍玩偶，想跟你的睡衣待在一起？”
紀薄言的動作一僵，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東西，英俊的臉上難得地出現了一絲窘迫。
他們的女兒安安，則像個精力旺盛的質檢員，紀薄言剛把一件東西放進去，她就邁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跑過去，再吭哧吭哧地拖出來。
“爸爸這個！”她舉著紀薄言的領帶，試圖往自己脖子上套。
紀薄言認命地歎了口氣，過去解救自己的領帶和女兒，語氣裡滿是無奈：“這趟旅行，我感覺我處理過的突髮狀況，比過去一年在公司遇到的都多。”
“那是因為，”顏夕走過去，熟練地將衣服分門彆類，三下五除二地整理好，“你的客戶不會一邊跟你談合同，一邊把口水抹在你的西裝上。”
紀薄言無法反駁。
在回程之前，他們又去了一趟那個海邊小鎮，采買伴手禮。
紀薄言抱著安安，走在熙熙攘攘的集市裡，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矜貴。他顯然對這種環境感到陌生，甚至有些無所適從。
顏夕則如魚得水，很快就在一個賣手工陶瓷的攤位前停下了腳步，興致勃勃地跟老闆娘聊了起來。
“給爸媽他們帶點什麼？”紀薄言抱著女兒湊過來，目光掃過那些在他看來做工略顯粗糙的瓶瓶罐罐，下意識地就想說“不如去專櫃買”。
話到嘴邊，他看見顏夕拿起一套茶具，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你看這個，”顏夕指著那套青瓷茶具，“一共四隻杯子，一套的，但每一隻上麵畫的魚都不一樣。剛好他們一人一個。”
“以後他們四個坐在一起喝茶的時候，就不會再為‘這杯子到底是誰的’而吵架了。”她嘴角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
紀薄言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撥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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