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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就很好
“我猜,你肯定是那個全程板著臉,走在最前麵,然後把所有人都甩在身後的人。”顏夕回頭,笑著調侃他。
紀薄言想了想,竟然無法反駁。
“現在不一樣了。”他看著前麵那一抹纖細的身影和那個小小的、搖搖晃晃的背影,低聲說。
“哪裡不一樣了?”
“現在,”他快走幾步,跟她並肩而行,很自然地伸手,將她和孩子都護在自己身邊,“我想走慢一點。”
慢一點,再慢一點。
好讓他能把眼前的風景,和身邊的人,都看得再清楚一些。
山路蜿蜒,石階被歲月磨得光滑。紀薄言那句“我想走慢一點”,像一顆投入靜湖的石子,在顏夕心裡漾開一圈圈的漣漪。
她回頭,看著這個亦步亦趨跟在身後的男人,他一手提著揹包,一手虛虛地護在安安身後,神情是她從未見過的專注和柔和。
“我以為‘慢’這個字,不在紀總的字典裡。”顏夕牽著安安的小手,語氣裡帶著一絲懶洋洋的調侃。
“以前不在。”紀薄言的目光從女兒搖搖晃晃的背影,移到她的臉上,“現在在了。”
他看著前方雲霧繚繞的山巒,聲音很低:“以前覺得,要不停地往前走,把所有人都甩在身後,纔算贏。”
顏夕安靜地聽著,冇有說話。
“現在才發現,”他側過頭,深深地看著她,“走得再快,要是身邊冇人,風景也冇什麼意思。”
安安忽然停下腳步,指著路邊一朵不知名的紫色野花,興奮地叫著:“花花!”
紀薄言很自然地蹲下身,把女兒抱起來,讓她能看得更清楚一些,“對,是花,安安喜歡嗎?”
“喜歡!”小丫頭用力地點頭。
顏夕看著這一幕,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是啊,誰能想到呢。曾經那個連情緒都要按秒計算、視時間為金錢的男人,如今會心甘情願地停下腳步,隻為陪女兒看一朵路邊的野花。
這樣的改變,比任何商業版圖的擴張,都更讓她覺得震撼。
後續的行程,便真的慢了下來。
他們不再執著於要登上山頂,看到什麼絕美的風景。更多的時候,是安安被一隻蝴蝶吸引,三個人就在一片草地上坐上半天。
或者紀薄言發現一條清澈的小溪,就捲起褲腿,抱著女兒去踩水,濺起一片片晶瑩的水花和安安咯咯的笑聲。
顏夕就坐在岸邊,拿著速寫本,有一搭冇一搭地畫著。畫山,畫水,畫樹,畫得最多的,還是不遠處那一對玩得不亦樂乎的父女。
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很久冇有這樣純粹地,為了“喜歡”而畫畫了。
冇有商業目的,不為策展主題,隻是單純地,想把眼前的這一刻,記錄下來。
旅行結束,回到熟悉的城市,生活又迴歸了那種瑣碎而安穩的節奏。
紀薄言重新穿上了他那些熨帖的西裝,變回了那個殺伐果斷的紀總。但唯一不同的是,他給自己定下了雷打不動的規矩——晚上六點之前,必須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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