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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證
紀連山不服氣地湊過去，仔細端詳了半天，然後清了清嗓子：“胡說，你仔細看這鼻梁，這額頭，這氣勢！這明明是遺傳了我們家薄言！一看就是人中龍鳳的底子！”
“俗氣！我們安安是小仙女，像我女兒！”
“像我兒子纔有出息！”
顏夕和紀薄言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哭笑不得的無奈。
曾經那點你死我活的家族世仇，如今，全都濃縮在了“孫女到底更像誰”這個世紀難題上。
晚飯的餐桌上，氣氛熱鬨得像是提前過年。
陳佩雲給顏夕夾了一筷子魚肉，又看了一眼自家那個連筷子都快拿不穩的兒子，狀似隨意地開口：“薄言，小夕，你們倆這身體也都養得差不多了。那領證的事，是不是也該提上日程了？”
一句話，整個餐桌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了顏夕和紀薄言身上。
紀薄言下意識地看向顏夕，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卻冇有說話。他在等，等她的答案。
顏夕慢條斯理地嚥下嘴裡的飯，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動作優雅得像是在參加什麼晚宴。
然後，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視下，她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四位長輩。
“是該辦了。”
她頓了頓，看向自己的父母，又看向紀薄言的父母，語氣是通知，而非商量：“我們商量過了，不辦酒席，太折騰。就我們一家人，像今天這樣，簡簡單單吃頓飯就好。”
最後，她的目光落回到紀薄言身上，一錘定音。
“明天，我們就去把證領了。”
冇有猶豫，冇有扭捏，乾脆利落，是她一貫的風格。
紀薄言的心，在這一刻，終於被一種名為“塵埃落定”的巨大喜悅填滿。
送走了心滿意足的長輩們，偌大的彆墅終於恢複了安靜。
安安已經睡熟了，呼吸均勻。
客廳裡隻開了盞落地燈，暖黃色的光暈將兩人籠罩。
紀薄言從身後走過來，將她圈進懷裡，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
“我以為，你還會再考慮一段時間。”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顏夕靠在他懷裡，感受著他胸膛溫熱的起伏，聞著他身上清爽的沐浴露味道，忽然笑了。
“考慮什麼？”她側過頭，仰臉看著他，“考慮等你傷口再裂開一次，還是等我再被誰從哪個碼頭推下去一次？”
她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開玩笑，可話裡的分量，卻重得讓紀薄言的心口一窒。
他收緊手臂，把她抱得更緊，聲音鄭重得像在宣誓：“不會再有下次了。顏夕，我拿我的命保證。”
“我知道。”顏夕伸出手，輕輕撫上他清俊的側臉，指腹描摹著他淩厲的下頜線。
經曆過生死，她比誰都清楚，眼前這個男人給她的，是怎樣的安穩。
她不想再等了，也不想再有任何不確定。
“所以，”她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輕輕碰了一下，然後拉開一點距離，看著他瞬間變得深邃的眼眸，一字一頓地宣佈：“明天早上九點，民政局門口。身份證，戶口本，都給我帶齊了。”
她故意板起臉，學著他以前的樣子，冷冷地補充了一句。
“遲到一分鐘，這輩子，你都彆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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