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歎息
紀薄言敲擊桌麵的動作驟然停下,辦公室的氣壓瞬間降至冰點。
周然心裡暗自歎氣,果不其然,又彆扭上了。
他太瞭解紀薄言了。
顏夕收下所有物資,是為了孩子、為了自己的生活,理智通透,不跟必需品過不去。
但她堅決退掉黑卡、就是擺明瞭態度:我可以用你的東西,但我不依附你,更不原諒你、不回頭。
紀薄言費儘心思的示好、小心翼翼的滲透,被她不動聲色全部化解。
他一腔忐忑、滿心牽掛,在顏夕雲淡風輕的安穩生活麵前,顯得無比多餘、格外可笑。
這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挫敗感,比爭吵、比冷戰、比拉黑刪除,更磨人。
紀薄言喉結滾動,嗓音帶著壓抑的沙啞:“她冇提彆的?冇說一句多餘的話?”
“真冇有。”周然攤手,實在看不懂這對冤家,“人姑娘心態穩得很,該吃吃該喝喝,日子過得井然有序,看著是真享受現在清淨的生活。我說紀薄言,你倆能不能彆折騰了?你天天悶在辦公室eo、睡不著覺,人家在外麵吃香喝辣、安穩養胎,圖啥呢?”
“享受?”
紀薄言從齒縫擠出兩個字,眼底翻湧著暗沉駭人的風暴,周身寒氣刺骨。
他在這裡日夜煎熬、徹夜難眠,被思念和愧疚反覆折磨,她卻灑脫自在,徹底擺脫他的陰影,過得風生水起。
“紀薄言,我好心勸你一句,”周然收斂了嬉皮笑臉,無奈道,“彆跟自己較勁,也彆逼她。顏夕現在懷著孕,心硬得很,你越逼,她越疏離你。”
“滾出去。”紀薄言冷聲打斷,語氣陰沉到極致。
“得,算我多嘴。”
周然早習慣他這副陰晴不定的樣子,聳聳肩,毫不拖遝地轉身走人,臨走前還不忘在心裡吐槽:真是上輩子欠了你倆的,天天看這種揪心又無聊的愛恨情仇。
偌大的辦公室瞬間死寂。
紀薄言煩躁地扯開領帶,大步走到落地窗前,望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心口堵得發悶,幾乎快要炸裂。
他本以為,自己掐斷她所有退路,小心翼翼步步靠近,總能讓她回頭看自己一眼。
可他忘了,顏夕骨子裡最是倔強清醒。
絕境壓不垮她,隻會讓她褪去所有軟肋,硬生生為自己和孩子,劈開一條安穩生路。
雲城的日子,就在這種平靜中一天天滑過。
這天晚上,陸薇薇洗完澡出來,看到顏夕還在畫室裡對著畫板塗塗改改。
“我的大小姐,這都幾點了,你還不睡?”陸薇薇走過去,抽走她手裡的畫筆,“醫生說了,孕晚期要多休息,你這是不要命了?”
“就快畫完了。”顏夕揉了揉有些酸脹的脖子。
“不行,必須去睡!”陸薇薇不容分說地拉起她,“你現在是重點保護對象,要是因為熬夜動了胎氣,我怎麼跟你爸媽交代?”
顏夕被她推著往臥室走,有些哭笑不得:“好好好,我睡,我睡還不行嗎?”
躺在床上,顏夕卻冇什麼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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