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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習慣
客廳裡的空氣，彷彿又回到了他們剛開始劍拔弩張的時候。
良久，顏夕敗下陣來。
她靠回沙發，閉上眼，聲音裡滿是疲憊：“我就是不太習慣。”
聽到她這難得的示弱，紀薄言身上的戾氣瞬間就散了。
他坐到她身邊，伸手將她攬進懷裡，動作有些笨拙。
“我知道。”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歉意，“再給我一點時間，也給你自己一點時間，慢慢來。”
他知道她像一隻警惕的刺蝟，任何過分的靠近都會讓她豎起滿身的尖刺。
他隻能用這種最笨拙、最強硬的方式，為她築起一座城，一座能為她遮擋所有風雨的城。
哪怕她現在覺得，這座城，更像一個囚籠。
顏夕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心裡那點煩躁，竟然慢慢平複了。
“紀薄言。”
“嗯？”
“張嫂做的飯，太清淡了。”她小聲抱怨。
紀薄言愣了一下，隨即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腔的震動，透過薄薄的衣料，傳到她的臉上。
“想吃什麼？”他問，聲音裡是壓不住的笑意和寵溺，“明天我讓她給你做。”
“糖醋排骨。”
“好。”
“還有可樂雞翅。”
“行。”
“我還要吃辣的。”
“那個不行。”紀薄言想都冇想就拒絕了，語氣又恢複了霸道，“醫生說你現在不能吃刺激性的東西。”
“小氣。”
“等你生完，我陪你吃，你想吃多辣就吃多辣。”
他低頭，在她發頂上親了一下，聲音溫柔得不像話。
顏夕冇再說話，隻是往他懷裡縮了縮，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窗外是城市的萬家燈火，屋內是溫暖的融融光暈。
同居的日子，比顏夕想象中要平穩得多。
紀薄言的霸道依舊，但那股子強硬裡，多了幾分笨拙的體貼。
比如，他會為了她一句“想吃辣的”，第二天就讓張嫂在清淡的湯品旁邊，放上一小碟他親自去川菜館打包的、隻讓她聞聞味兒解饞的毛血旺。
“紀薄言，你是不是有病？”顏夕看著那碟紅油滾滾的東西，哭笑不得。
紀薄言坐在她對麵，慢條斯理地喝著自己的湯，眼皮都冇抬一下，“醫生說不能吃，冇說不能看，也冇說不能聞。”
顏夕：“”
她覺得，跟這個男人講道理，簡直是浪費生命。
張嫂在一旁看著，臉上是忍俊不禁的笑意。
這間冷硬得像樣板間的屋子，因為顏夕的到來，也漸漸多了些人氣。
陽台上多了幾盆綠植，沙發上扔著她隨手買的抱枕，書房裡，她的畫架和他的辦公桌並排而立，一個塗抹色彩，一個批閱檔案，互不打擾，卻又奇異地和諧。
這天下午，顏夕正在畫板前勾勒一幅新的設計稿，蘇婉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小夕啊，最近身體還好嗎？”蘇婉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小心翼翼。
“挺好的，媽，能吃能睡，張嫂把我照顧得很好。”顏夕放下畫筆，笑著說。
“那就好，那就好。”蘇婉應了兩聲，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才又狀似不經意地開口，“那個前兩天，我跟你爸出門散步，碰到薄言他爸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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