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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著
謝淮。
他今天晚上,真該直接打死他。
車子以一種近乎瘋狂的速度衝到醫院急診門口,一個甩尾,輪胎在地麵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紀薄言熄了火,衝下車,拉開副駕駛的門,再次將顏夕抱了出來。
“醫生!醫生!”
他的吼聲在寂靜的急診大廳裡炸開。
很快,幾個護士推著平車衝了出來。
“怎麼了?”
“孕婦,腹痛!”
顏夕被手忙腳亂地抬上平車,迅速推進了急救室。
紀薄言想跟進去,卻被一個護士攔在了門外。
“家屬在外麵等著!”
“砰”的一聲,急救室的門在他麵前關上,頂上那盞紅色的燈亮了起來。
紀薄言站在原地,身上還帶著顏夕的體溫和冷汗,他抬起手,才發現自己的指尖都在不受控製地發抖。
他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坐到地上。
走廊裡人來人往,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他什麼都聽不見,也什麼都看不見,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彆有事。
顏夕,你千萬彆有事。
不知過了多久,急救室的門終於開了。
紀薄言猛地從地上站起來,衝了過去。
“醫生,她怎麼樣?”
出來的醫生摘下口罩,看了他一眼,“你是病人家屬?”
“是,我是孩子爸爸。”
“病人因為情緒受到劇烈刺激,加上身體勞累,有先兆流產的跡象,不過還好送來得及時,已經穩住了,孩子暫時保住了。”
紀薄言緊繃的神經驟然一鬆,整個人晃了一下,才撐住牆壁站穩。
“那她”
“需要住院觀察幾天,注意休息,絕對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了。”醫生叮囑道,“你這丈夫怎麼當的?不知道孕婦情緒穩定很重要嗎?”
紀薄言冇反駁,隻是點頭。
“抱歉,我知道了。”
顏夕很快被轉入了單人病房。
她躺在床上,掛著點滴,還在沉睡,她蒼白的臉上終於恢複了一點血色,隻是依舊睡得不安穩。
紀薄言搬了張椅子,就坐在她床邊。
他伸出手,想去碰碰她的臉,指尖在離她臉頰還有一公分的地方又停住了,最後隻是替她掖了掖被角。
顏夕醒過來的時候,窗外已經透出了微光。
鼻尖是醫院特有的消毒水味,手背上還紮著針,冰涼的液體順著輸液管一點點流進身體裡。
她動了動,感覺到了守在床邊的人。
紀薄言就坐在那,頭靠著椅背,似乎是睡著了。
他身上還穿著昨晚那身黑色的衣服,沾了些褶皺,下巴上冒出了一層青色的胡茬,整個人透著一股從未有過的疲憊。
顏夕就這麼看著他,腦子裡亂成一團。
因為十多年的誤會,他們都過得不好。
其實,那個在她最絕望的時候救了她的人,是紀薄言。
是那個她從小到大最討厭、最看不慣、恨不得離他八百裡遠的人。
她動了動乾澀的嘴唇,發出了一點細微的聲響。
紀薄言幾乎是立刻就睜開了眼。
他的反應極快,一瞬間的警惕過後,看到是她醒了,才放鬆下來。
“醒了?”他的聲音有些啞,“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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