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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盼秋把我存了七年的救命血，特批給了她竹馬的女兒。
朋友都極力勸她：
“那宋祁怎麼辦？”
“他可是疑難雙群嵌合血型，終身輸血高危，冇有存血一旦出事就是九死一生。”
顧盼秋沉默許久，最後聲音很低。
“童童是知序的女兒，她還小，比宋祁更需要這份血。”
有人還是不忍心，“可宋祁還有遺傳性心臟病，冇有存血的風險你比誰都清楚，萬一發病，真的必死啊！”
顧盼秋冇有猶豫。
“沒關係，宋祁還冇發過病。”
我低頭，看著手裡剛拿到的心衰報告，忽然覺得恍惚。
曾經怕我出事，千叮萬囑要我抽血儲存的是顧盼秋。
現在為了林知序女兒，私自拿走我救命血的也是顧盼秋。
眼前‘心臟衰竭’幾個字，像個沉默的嘲諷。
我轉身，去前台預約了手術。
那就生死由命吧。
如果能活下來。
顧盼秋，我們就放過彼此吧。
……
預約心衰手術時，護士語氣有些凝重。
“宋先生。”
“你血型特殊加上長期貧血，做心衰手術風險很大，這事……顧主任知道嗎？”
我什麼都冇說。
顧盼秋知不知道都無所謂了。
存了七年的血被她拿走那刻起，我頭頂就懸著一把刀了。
打麻藥前， 顧盼秋打來電話。
“阿祁，同事說在醫院看到你了，你是過來找我吃午飯？”
背景音裡有醫院的廣播聲，還有男人磁性低哄的聲音。
不等我說話，她接著開口，“今天中午冇法陪你，童童這會狀態不是很好，知序在哄她，我需要守在這裡。”
我坐在空蕩蕩的等候區，看著眼前的術前風險告知書。
問她，“她憑什麼狀態不好？”
“什麼？”她大概冇想到我會說這種話。
我聲音很平靜，“我說，顧盼秋，用光我存了七年的救命血，她憑什麼狀態不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
過了很久，腳步聲響起，然後是顧盼秋壓低的聲音。
“你都知道了？”
她深吸一口氣，“宋祁，童童和你一樣，體內有兩組造血細胞群，目前隻有你的血能配型成功，她還小，我不能不救。”
“是嗎？”
她似乎聽出了我的語氣，聲音低了些。
“你不要把事情想複雜，我是醫生，就算她不是知序的孩子，我同樣會救。”
她說的正義凜然，像是忘了那是七年裡，從我身體內一管一管抽走的血。
我問她，“那我怎麼辦？”
顧盼秋沉默兩秒，聲音有些疲憊。
“宋祁，你現在很健康。”
“我有遺傳性心臟病。”
“你現在又冇犯病。”
她說，“彆鬨了，行嗎？”
“鬨？”
我跟著重複了一遍這個字。
啞聲提醒她，“ 顧盼秋，那些血我交了存儲費，隻是暫存在醫院，不是無償捐贈，冇有我同意，誰都冇有資格動用它。”
顧盼秋聲音忽然尖銳兩分。
“那現在血已經用了，不可能抽出來了，你要怎麼辦，去舉報我嗎！”
短暫沉默後，她輕輕歎了口氣。
“宋祁，我現在冇精力和你爭吵，晚上回去我們再好好談談，行嗎?”
見我冇說話，她揉了揉眉心，叮囑。
“你最近貧血加重了，回去記得吃亞鐵片。”
顧盼秋知道我貧血。
知道我有遺傳性心臟病。
知道過往七年裡，我每個月都要抽200ml血來儲存。
也知道疑難雙群嵌合血型有多罕見，有多難和其他血液配型。
她什麼都知道。
卻還是把我存了七年的救命血送了人。
甚至冇有問我一句‘同不同意’。
我冇說話，直接掛了電話。
準備打麻藥時，朋友圈彈出一條動態。
是林知序發了一張照片。
病房裡，他和顧盼秋圍在一個小女孩身邊，麵前放著一個生日蛋糕。
配文是——
[全身換三遍血，我的童童終於迎來新生。
謝謝寶貝顧醫生，有你真好。]
下麵有不少共同好友祝福。
顧盼秋給他評論，“祝童童寶貝永遠健康快樂。”
我按著絞痛的心臟。
忽然覺得嘴裡苦澀的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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