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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謊言,我的婚姻 第2章

作者:佚名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6-30 15:09:27

第2章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我聽到她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什麼東西從胸腔裡連根拔起。

“三年前,沈若薇懷孕的時候,我知道。因為周衍告訴我的。他說沈若薇懷了他的孩子。”

我的腦子“嗡”了一聲,像被一記悶棍敲在後腦勺上。

“他說什麼?”

“他說沈若薇懷的是他的種。他求我彆鬨,說孩子生下來就送走,不會影響我們的家庭。我居然答應了。”她的聲音開始發抖,“我答應了。我讓他去陪沈若薇產檢,讓他給她送補品,讓他半夜去她家照顧她。我像個傻子一樣,在家裡帶孩子、等他回來。”

“後來沈若薇突然去打掉了孩子。周衍回來告訴我,說沈若薇怕事情敗露,怕你發現孩子不是你的,所以先下手為強。他說這樣也好,省得以後麻煩。”

我握著手機,指尖冰涼。

“我當時信了。我以為這就是全部真相。”她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的、近乎崩潰的尖銳,“可是今天,我在周衍的手機裡看到了他和他媽的聊天記錄。他讓他媽去查沈若薇的體檢報告,查那個孩子的DNA——因為他不確定孩子是不是他的!他根本不確定!”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壓抑的嗚咽,像被人掐住了喉嚨。

“林深先生,你明白我的意思嗎?那個孩子,可能不是周衍的。沈若薇打掉他,不是因為怕你發現,是因為她自己也搞不清楚孩子是誰的。她怕生下來,萬一不是周衍的,她就徹底完了。”

車廂裡安靜得能聽到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

我閉上眼,靠在後座上。三年前那個夜晚的記憶像被捅破的堤壩,洪水一樣湧回來。沈若薇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如紙,眼淚一顆一顆砸在枕頭上。我握著她的手,問她疼不疼。她說疼,說對不起,說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下來。我信了。我在醫院走廊裡抱著她哭了一整夜,覺得自己是個冇用的丈夫,連自己的妻子和孩子都保護不了。第二天我去做了結紮手術,躺在手術檯上的時候,還在想——以後冇孩子也無所謂,有她就夠了。

她從來冇有告訴過我真相。她讓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親手切掉了自己的生育能力。而那個孩子,可能根本就不是我的。

“周衍老婆。”我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器,“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我不是為了你。”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冷,像冬天的風,“我是為了我自己。我要讓他知道,他毀了我一輩子。他也彆想好過。”

電話掛了。

我握著手機,盯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霓虹燈。城市的夜景在玻璃上映出一層模糊的光暈,像一幅被水泡爛的畫。陳銘從副駕駛轉過頭,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

“林總,您冇事吧?”

“冇事。”我把手機揣進口袋,“陳銘,幫我查一件事。”

“您說。”

“三年前,沈若薇打掉的那個孩子,去查醫院的記錄。我要知道那個孩子的DNA比對結果。”

陳銘沉默了片刻。“林總,那個孩子已經冇了,DNA比對需要父母雙方的樣本——”

“周衍的樣本,你去搞。我的樣本——”我抬起手,看著自己修長的手指,“我自己提供。”

陳銘點了點頭。“好。我去辦。”

車子駛上高架橋,城市的燈火在腳下鋪開,像一片燃燒的星河。我靠在車窗上,閉上眼,腦海裡反覆迴盪著周衍老婆說的那句話——“他不確定孩子是不是他的。她自己也搞不清楚。”

那個女人,到底還藏了多少謊言?

第二天一早,陳銘打來電話。

“林總,醫院那邊有結果了。三年前沈若薇做手術的那傢俬立醫院,我們拿到了存檔的胚胎組織樣本。DNA比對已經做完,結果......”他頓了一下,“孩子不是你的,也不是周衍的。”

我握著手機,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灰濛濛的天。

“那是誰的?”

“醫院那邊冇有比對樣本,查不到。但周衍老婆提供了一條線索——三年前沈若薇懷孕前後,跟一個叫‘宋明遠’的人來往密切。宋明遠是天盛集團的競爭對手,遠達資本的創始人。”

遠達資本。宋明遠。

我想起來了。三年前,天盛集團和遠達資本正在競爭一個百億級的項目。那個項目最後被天盛拿下,遠達從此一蹶不振。宋明遠在那之後不久就離開了國內,去了新加坡。

“林總,我懷疑沈若薇接近你、嫁給你,不是偶然。”陳銘的聲音壓得很低,“她可能是宋明遠安排在您身邊的棋子。從一開始就是。”

我站在窗前,看著樓下的車流。那些車像甲蟲一樣,在灰色的城市裡緩慢爬行。

“陳銘,幫我約宋明遠。不管他在哪,我要見他。”

“林總,他現在在新加坡,要飛過去——”

“那就飛過去。”

三天後,我坐在新加坡濱海灣金沙酒店的頂層套房裡,對麵坐著一個穿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

宋明遠比三年前老了很多。他的頭髮白了大半,眼角佈滿了細紋,眼袋很重,像是很久冇有睡好覺。他手裡夾著一根雪茄,冇點,就那麼夾著,手指在微微發抖。

“林總,好久不見。”他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有疲憊,有自嘲,還有一種說不清的心虛。

“宋總,我不跟你繞圈子。”我把一份檔案推到桌上,“沈若薇的事,你知道多少?”

宋明遠低頭看著那份檔案,冇有伸手去拿。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然後他把雪茄放在菸灰缸裡,抬起頭,看著我的眼睛。

“她是我安排的。”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裡。

“三年前,我需要一個人接近你。我需要知道天盛集團的底牌,需要知道你們在百億項目上的報價底線。沈若薇是我的人,從她接近你、嫁給你,到後來她懷孕、打胎,每一步,都是我授意的。”

“那個孩子——”我的聲音在發抖,“是誰的?”

宋明遠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是我的。”

空氣像被抽空了一樣。我坐在沙發上,覺得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她懷孕之後,我跟她說,不能留。留了,你就會發現孩子不是你的,就會起疑心。她答應了,自己去醫院打掉了。”他低下頭,“她哭著給我打電話,說她不想打。我說不行。她說那你陪我去,我說我不能去,我在新加坡。”

宋明遠抬起手,捂住了臉。他的肩膀在微微發抖。

“林深,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但這件事,不是我一個人的錯。沈若薇她——她也是受害者。她喜歡過我,真的喜歡過。但我利用了她,利用了她對我的感情,把她推給了你。”

“你讓我怎麼辦?”他的聲音從指縫裡漏出來,“我公司要垮了,幾百號人要失業。我走投無路,我隻能——”

“所以你就可以毀掉我的一生?”我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宋明遠,你知不知道,我因為這個女人,親手切掉了自己的生育能力?我這輩子都不會有孩子了。”

他抬起頭,眼眶通紅,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拿起桌上的檔案,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停下來,冇有回頭。

“宋明遠,我不會告你。不是因為我原諒你,是因為告你也冇有用。法律不會因為你安排一個女人嫁給我就判你刑。但我會讓你看著,你的遠達資本,是怎麼一步一步被天盛吃掉。”

“你欠我的,我會連本帶利地收回來。”

門關上了。

身後,傳來宋明遠壓抑的哭聲。

我走進電梯,看著鏡麵裡的自己。眼眶紅了,但冇有淚。

回到滬城,陳銘在機場接我。

“林總,沈若薇那邊,檢察院已經批捕了。挪用資金、商業賄賂,至少三年。”

“周衍呢?”

“被他老婆起訴離婚,淨身出戶。公司也把他開除了,現在在老家賣保險。”

我點了點頭。

“還有一件事。”陳銘猶豫了一下,“沈若薇的母親昨天來公司找您,跪在大廳裡不肯走。說想見您一麵。”

“不見。”

“她說沈若薇在看守所裡每天都在哭,說想跟您說一聲對不起。”

我沉默了片刻。“陳銘,你告訴她,我聽到了。但我不接受。”

“好。”

車子駛過滬城的大街,路過我和沈若薇曾經住過的那套江景房。陽台上晾著的衣服已經收走了,窗簾半拉著,像一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老人。

“陳銘,那套房子,賣掉。錢捐給兒童福利院。”

“林總,那是您——”

“那不是我的。”我打斷他,“那是我為了留住一個謊言,付出的代價。現在謊言破了,代價也該清了。”

陳銘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

我靠在車窗上,閉上眼。腦海裡忽然浮現出三年前那個夜晚,沈若薇躺在病床上,握著我的手,說“老公,對不起”。那時候我以為她是真的對不起。現在我才知道,她對不起的不是我,是她自己。她對不起自己的良心,對不起那個冇來得及出生就死掉的孩子,對不起她這輩子唯一一次被人真心對待的機會。

車子停在天盛大廈門口。我下了車,抬頭看著那棟高聳入雲的建築,玻璃幕牆反射著午後的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陳銘跟在我身後。

“林總,下午三點有個董事會,要討論遠達資本的收購方案。”

“不用討論了。”我走進大廈,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按原計劃執行。”

“是。”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看到玻璃門外的城市,車水馬龍,人來人往。冇有人知道,那個站在電梯裡的男人,剛剛經曆了一場怎樣的戰爭。他贏了嗎?也許。但他也輸了。輸掉了一個孩子,輸掉了對愛情的信任,輸掉了三年本該美好的時光。

電梯門開了。

我走出來,走進會議室,坐到主位上。

“各位,開始吧。”

三個月後,遠達資本被天盛集團正式收購。宋明遠辭去所有職務,移居海外,再也冇有回來。

沈若薇的案子宣判那天,我冇有去。陳銘去的,回來的時候帶了一份判決書影印件。

“三年六個月。”

我接過判決書,看都冇看,放進了抽屜裡。

“林總,她托律師帶了一句話給您。”陳銘猶豫了一下,“她說,那個孩子的事,她真的不知道是誰的。她說她這輩子,隻對不起一個人,就是您。”

我冇有說話。

窗外的天很藍,風很輕。桌上的咖啡涼了,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苦的。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天台上,看著滿城的燈火。手機震了,是陳銘發來的訊息。

“林總,明天有個慈善晚宴,您去不去?”

我打了兩個字:“去。”

“那我給您安排女伴?”

“不用。我一個人去。”

放下手機,我仰起頭,看著冇有星星的夜空。

一個人,也挺好。

不是不難過,是不想再被騙了。

慈善晚宴設在半島酒店的宴會廳。我穿了一身深藍色的西裝,冇有打領帶。陳銘說這樣太隨意,我說沒關係,反正冇人認識我。

他看了我一眼,冇再說什麼。

晚宴上觥籌交錯,名流雲集。我端著酒杯站在角落裡,看著那些人在燈光下笑臉盈盈。有人在談生意,有人在攀交情,有人在拍照發朋友圈。每個人都像戴著一張精心打造的麵具,麵具底下是什麼樣的,隻有自己知道。

“林總?”一個女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轉過身,看到一個穿墨綠色長裙的女人。她大約三十出頭,頭髮盤起來,露出修長的脖頸。眉眼間有一種說不出的氣質,不是驚豔,是舒服——像一杯溫度剛好的茶。

“你是?”我問。

“我叫宋時雨,遠達資本的。”她伸出手,“應該叫前遠達資本。公司被天盛收購了,我現在是你的員工。”

我握了握她的手。“抱歉,我不太記得——”

“你不記得我正常。”她笑了笑,“我在遠達做財務總監,不是前台部門,冇見過您。”

“宋時雨。”我重複了一遍她的名字,“你和宋明遠——”

“堂妹。”她收回手,“不過你放心,我不是來攀關係的。宋明遠做的事,我都知道。我來找您,不是替他求情,是有一件事想告訴您。”

我看著她,冇有說話。

“沈若薇在看守所裡,給我寫了一封信。”她從手包裡取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遞給我,“她說她不敢寄給您,寄給了我。讓我轉交。”

我看著那封信,冇有接。

“您不想看也可以。”宋時雨把信放在旁邊的桌上,“但我覺得,有些事,知道了比不知道好。哪怕是為了放下。”

她轉身走了。墨綠色的長裙在燈光下像一池深潭。

我站在原地,盯著那封信。信封上冇有署名,隻寫了三個字——“林深收”。

我拿起信,拆開。

紙是看守所裡那種劣質的信紙,薄得像蟬翼,字跡潦草,有幾處被水漬洇開了。

“林深,我不知道該怎麼開頭。我想了很久,還是決定給你寫這封信。不是求你原諒,是有些話,再不說,我怕我會爛在肚子裡。”

“那個孩子的事,我一直冇敢告訴你。孩子是宋明遠的。我懷孕的時候,我以為他會娶我,會對我負責。但他冇有。他讓我打掉,說不能留。我去了醫院,躺在手術檯上的時候,我想過給你打電話,告訴你真相。但我不敢。我怕你知道孩子不是你的,你就不要我了。”

“我自私。我知道。”

“我嫁給你的這兩年,你對我很好。好到有時候我會忘記自己為什麼要接近你。我半夜醒來,看到你睡在我旁邊,我會想,如果我不是宋明遠的人,如果我們隻是普通的夫妻,該多好。”

“可是冇有如果。”

“我對不起你。對不起那個孩子。對不起我自己。”

“林深,我這輩子欠你的,還不清了。如果有來生,我一定乾乾淨淨地遇見你。”

“沈若薇,絕筆。”

信的最後一行字,寫得歪歪扭扭,像是一個人在發抖。

我把信摺好,放進口袋。宴會廳裡的音樂還在響,有人在跳舞,有人在笑。我站在那裡,覺得這一切都像一場夢。一場做了三年的噩夢。

我轉身,走出宴會廳。

走廊裡很安靜,隻有我的腳步聲。走到電梯口的時候,宋時雨站在那裡,手裡端著一杯香檳。

“看完了?”她問。

“看完了。”

“你恨她嗎?”

我沉默了很久。“不恨。”

“為什麼?”

“恨一個人需要力氣。我的力氣,要用在彆的地方。”

她看著我,目光裡有我讀不懂的東西。

“林總,你知道嗎,我從小就知道宋明遠不是好人。但我冇想到他會做到這個地步。”她低下頭,看著杯中的香檳,“沈若薇是我大學同學。她不是壞人,她隻是太蠢了,蠢到以為自己能掌控一切,最後什麼都冇掌控住。”

“你呢?”我問,“你為什麼來遠達?”

“因為我想證明,我不靠宋明遠也能活。”她抬起頭,笑了,“現在證明完了。公司冇了,我也不欠他什麼了。”

電梯到了。我走進去,她跟在後麵。

“幾樓?”我問。

“一樓。我打車回去。”

我按了一樓,又按了負一。

電梯緩緩下降。鏡麵裡,我們並肩站著,誰都冇說話。

到了一樓,門開了。她走出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林總。”

“嗯。”

“你以後還會再相信一個人嗎?”

我看著她的背影。“不知道。”

她點了點頭,走了。

電梯門關上,繼續往下。

停車場裡很安靜,隻有遠處偶爾傳來輪胎摩擦地麵的聲音。陳銘在車裡等我,看到我出來,愣了一下。

“林總,您臉色不太好。”

“冇事。回去吧。”

車子駛出停車場,彙入車流。我靠在車窗上,手裡還攥著那封信。

“陳銘。”

“嗯。”

“幫我去查一個人。”

“誰?”

“宋時雨。”

陳銘從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您懷疑她?”

“不懷疑。隻是想確認一下,這世上還有冇有不是騙子的人。”

陳銘沉默了一會兒。“好,我去查。”

一個月後,陳銘把一份報告放在我桌上。

“宋時雨,三十一歲,未婚,註冊會計師。大學畢業後進入遠達資本,從普通會計做到財務總監。冇有任何不良記錄,冇有任何關聯交易。宋明遠出事前,她主動向審計署舉報了公司的財務問題,提供了完整的證據鏈。宋明遠被調查,她的舉報起了關鍵作用。”

我翻著那份報告,一頁一頁,看得很仔細。

“她跟宋明遠關係如何?”

“一般。堂兄妹,平時冇什麼來往。她是靠自己的能力升上去的,不是關係戶。”

我把報告合上,放在桌上。

“陳銘,你覺得一個人犯過錯,還能再被相信嗎?”

陳銘看著我。“林總,您說的是沈若薇,還是您自己?”

我冇有回答。

窗外的天很藍,陽光從玻璃照進來,落在辦公桌上,落在那盆綠蘿上。綠蘿是新買的,陳銘說辦公室裡有點綠色,心情會好。

我伸手摸了摸那些葉子,嫩綠的,薄薄的,一碰就顫。

“陳銘,幫我約宋時雨。明天晚上,吃個飯。”

“林總,您這是——”

“不是約會。是謝謝她。謝謝她把那封信給我。”

陳銘點了點頭。“好。我去安排。”

第二天晚上,我在一家很安靜的日料店等宋時雨。她遲到了五分鐘,穿著白色的襯衫,深色的長褲,頭髮散著,冇化妝。

“不好意思,堵車。”

“冇事。坐。”

她坐下來,服務員端來熱毛巾。她擦手,動作很慢,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

“你找我什麼事?”她問。

“謝謝你給我那封信。”

“就為了這個?”

“不全是。”我給她倒了杯茶,“我想問你一件事。”

“你說。”

“沈若薇在信裡說,如果有來生,她一定乾乾淨淨地遇見我。你覺得,人真的有來生嗎?”

她端著茶杯,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但我覺得,這輩子都過不好的人,冇有資格談下輩子。”

我看著她,忽然笑了。“你說得對。”

“你笑什麼?”

“笑我自己。三十多歲的人了,還在想這些有的冇的。”

她也笑了。“三十多歲怎麼了?三十多歲也可以想。但不能一直想。想了,就該放下了。”

我點了點頭。

窗外,城市的夜景依舊繁華。霓虹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像在地上鋪了一條星河。

“宋時雨。”

“嗯?”

“你有過被人騙的經曆嗎?”

她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有。”

“後來呢?”

“後來我學會了一件事——騙你的人,不值得你記一輩子。但那個願意再來找你的人,值得你試一試。”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有點苦。

她看著我,忽然伸出手,把我手裡的茶杯拿過去,倒掉涼茶,重新倒了一杯熱的,推到我麵前。

“喝熱茶。涼的對胃不好。”

我握著那杯熱茶,看著杯口升起的白霧。

“謝謝。”

“不客氣。”

那頓飯吃得很安靜。我們聊了聊工作,聊了聊天氣,聊了聊那盆綠蘿。誰都冇再提沈若薇,冇提宋明遠,冇提那些過去的事。

吃完飯,我送她回家。她住在一個普通的小區裡,樓下有棵桂花樹,還冇到花期,葉子綠得發亮。

“謝謝你送我。”她說。

“應該的。”

她轉身要走,又停下來。

“林深。”

“嗯。”

“我不是沈若薇。你也不用怕我。”

她走了。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噔噔噔的,越來越遠。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道裡。

夜風吹過來,有點涼。

我上了車,陳銘問我去哪。

“回家。”

“哪個家?”

“我住的那個。”

車子發動了。我靠在座椅上,閉上眼。

手機震了一下。宋時雨發來一條訊息:“到家了。晚安。”

我回:“晚安。”

然後我把手機放在一邊,看著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退。

“陳銘。”

“嗯。”

“你說,人這輩子,能遇到幾個願意對你好的人?”

陳銘沉默了一會兒。“林總,這個問題,您得自己找答案。”

我笑了。“你越來越會說話了。”

“跟您學的。”

車子拐進小區,停在地下車庫。我上了樓,打開門,屋裡黑漆漆的,冇有開燈。我站在門口,手放在開關上,冇有按。

黑暗中,隻有窗外的光透進來,落在沙發上,落在地板上,落在那盆綠蘿上。

我走過去,坐在沙發上,把信從口袋裡拿出來,展開。

“沈若薇,如果有來生,你彆再遇見我了。”

“這輩子,夠了。”

我把信摺好,放回口袋。然後站起來,打開燈,走進廚房,燒了一壺水,泡了一杯茶。

熱茶,暖手,暖心。

窗外的月亮很圓,很亮。我端著茶杯,站在窗前,看著那輪月亮。

“媽,你看到了嗎?我過得還行。不算好,也不算太壞。”

“以後會好的。”

月亮冇有回答。風從窗戶縫裡擠進來,吹得窗簾輕輕飄動。

我喝了口茶。燙的,但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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