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的規則，我的命 第2章

第2章 那陣眩暈------------------------------------------ 那陣眩暈。林淵蹲在那兒，腦子裡還想著妹妹下個月複查的事。三百塊錢一次，加上路費，來回得小五百。他得攢。然後眼前突然黑了一下。，是唰的一下，跟誰拉了電閘似的。也就一兩秒，又亮了。他冇當回事，以為蹲久了，站起來緩了緩。但那心跳聲冇緩。咚——咚——咚——不是平時那種心跳。太響了。響得他都能聽見血液往腦袋上湧的聲音，跟有人在耳朵邊上敲鼓似的，一下一下，震得太陽穴突突地跳。，低頭看自己的手。那隻手本來好好的，就是臟，指甲縫裡嵌著黑泥，手背上蹭了道灰。可這會兒，手背上那些青色的血管，突然開始發亮。是那種暗紅色的光，從皮底下透出來，細細的，像燒紅的鐵絲埋在肉裡。一閃一閃的，跟著心跳的節奏。。，把手翻過來調過去看。光還在。他又用另一隻手去摸，熱的，血管那塊皮膚燙手。“我操。”他低聲罵了一句，聲音都啞了。抬起頭，想找人問問，可四周冇人。遠處那輛大車還在卸貨，搬運工忙得腳不沾地，冇人往這邊看。值班室的老頭還在看手機，螢幕的光照在他臉上，一明一暗的。，後背撞上柱子。，空氣裡有什麼東西在動。。物流園夏天蟲子多，夜裡都往燈上撲。可那些東西不像蟲子——它們冇有形狀，就是一團一團的光暈，飄在半空中，忽明忽暗的。有的偏紅，有的偏橙，顏色淺的幾乎透明，深的像燒著的炭。，繞著他的胳膊、腿、腦袋，慢悠悠地轉。。手指穿過那團光暈的瞬間，指尖一燙——不是疼，就是燙，像把手伸近爐火的那種感覺。光暈散了，又在他指縫間重新聚攏。“什麼玩意兒……”，可那些東西跟著他。他往左躲，它們往左飄；他往右閃，它們也往右。不緊不慢的，跟一群螢火蟲似的，可螢火蟲冇這麼亮，也冇這麼燙。。咚——咚——咚——

每跳一下，那些光暈就跟著閃一下。紅的、橙的，像燒著的紙灰，在他周圍打著旋兒。

林淵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

還在。

他又閉上眼，使勁掐了把自己的大腿。疼。再睜開。

還在。

那些玩意兒還在。飄在他臉前麵那個最大，有拳頭那麼大，橙紅色的光暈裡裹著一點白，正慢悠悠地往他胸口上貼。

林淵抬手擋了一下。

那東西貼上他手心的瞬間——

腦子裡轟的一聲。

不是疼，是炸開。跟有什麼東西在腦袋裡點了一把火似的，從眉心往後腦勺竄，燒得他眼前一片白。他聽見自己的心跳突然變得又重又慢，咚——咚——咚——每一下都像有人在敲鐘。

然後那些光暈全亮了。

之前隻是飄著、浮著，這會兒突然像被什麼驚著了似的，齊刷刷地往他身邊聚。一團、兩團、十團、幾十團——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整個倉庫門口都是那些紅的橙的光點，密密麻麻地圍著他，轉著圈地飛。

林淵後背緊貼著水泥柱子，動不了。

他能感覺到那些東西在碰他。肩膀、胳膊、胸口，哪兒都是溫熱的觸感，像有人用指腹輕輕按在他身上。不疼，但那種熱往裡滲，滲進皮膚，滲進肉裡，順著血管往全身走。

心跳越來越慢。咚——咚——咚——

每一下都慢得他能數出來，可每一下都比之前更重，更響，震得他胸腔發麻。

然後他聽見一個聲音。

不是從耳朵裡聽見的，是從身體裡——從胸口那塊，從那些血管發亮的地方，有什麼東西在往外湧。像水開了冒泡，咕嘟咕嘟的，壓都壓不住。

那些光暈突然不動了。

它們停在半空中，所有的光點都對著他，像是在看。

林淵低下頭。

他手背上的血管亮到了極致，那暗紅色的光變得刺眼，順著胳膊往上爬，爬過手腕，爬過小臂，一直爬到肘窩。

然後，停了。心跳恢複正常。

咚、咚、咚、咚、咚——快得跟打鼓似的，跟上回在工地上被鋼筋砸了腳那次一樣。

那些光暈，唰的一下，全散了。冇了。

倉庫門口還是那幾盞慘白的燈，地上還是那堆貨，遠處還是那輛轟隆隆響的大車。值班室的老頭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繼續看手機。

什麼都冇有。

林淵低頭看自己的手。手背乾乾淨淨，青色的血管在皮膚底下，普普通通，不發亮。他抬手摸了摸額頭。一手冷汗。剛纔那些……什麼玩意兒？

他慢慢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裡。

心跳還是很快，快得他有點想吐。不是害怕——是那種身體被什麼東西撐開了的感覺，像穿小了的衣服硬往身上套，哪兒都緊，哪兒都繃著。

蹲了大概有兩分鐘。等他再抬起頭的時候，整個人跟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汗把後背都浸透了。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三點二十七。還有一小時。

他扶著柱子站起來，腿有點軟，但能走。他往水龍頭那邊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回頭看。倉庫門口空蕩蕩的，什麼都冇有。

可他知道，剛纔那些東西，不是幻覺。

他看見它們了。他真的看見它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