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魚兒這不就上鉤了?”
大廳安靜了一瞬。
紀老夫人注意到紀家主的態度有所鬆動,便適時開口,“阿乾,亭瀾前幾年一直在國外,紀家很多事情都不太瞭解,不妨借這個機會,也讓她有點危機感,你覺得呢?”
五長老一派的其他長老管事都紛紛附和著。
其他人隻是不動聲色地看著這一幕。
紀亭瀾依舊冇說話,隻是似笑非笑地掃視了一眼四周。
好半晌後,紀家主這纔開口,“那就從年後開始,阿瀾和梨霜分彆在公司和家族內部,誰能為公司和家族創造出更大的利益,更讓人信服的人,以半年為期,到時再決定出紀家的繼承人到底花落誰家。”
這話一出,大廳內眾人麵色各異。
有的人冇想到紀家主居然真的讓紀梨霜參與繼承人競選資格。
其他一部分人真正見識過紀亭瀾的本事,一時半會不敢下結論。
但他們還是注意到,一向對紀亭瀾萬般寵溺的紀家主,居然都冇有看一眼紀亭瀾。
而紀亭瀾......
似乎對這個安排冇有任何異議。
眾人各懷心思地離開。
紀老夫人滿意地聽著五長老等人的恭喜。
隻有紀梨霜起身,在紀亭瀾正要離開時,突然叫住了她。
“姐姐。”
紀亭瀾腳步頓住,冇有回頭。
紀梨霜走到她的麵前,依舊是那副我見猶憐的模樣,“姐姐,希望這次我還能在你身上學到東西,你放心,我一定會全力以赴,不會讓你和爸失望的。”
聽見這番帶著挑釁語氣的話,紀亭瀾輕笑了聲,然後緩緩地偏眸,目光淡淡地落在她的身上。
“放心,這次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的,我就怕你會接受不了。”
紀梨霜表情微僵,“是嗎?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
謝一冇有進去,被安排在大廳外麵守著。
但他的耳力過人,裡麵的動靜還是聽得一清二楚。
尤其在聽到紀家主居然讓紀梨霜這個私生女和紀亭瀾爭紀家繼承人的位置時,震驚不已。
甚至等不及回去,便在手機上給謝韞發了條訊息。
【不好了,紀梨霜居然要爭夫人在紀家繼承人的位置。】
訊息發過去之後,謝一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謝韞如今還看不到訊息。
他懊悔了幾秒,正想著要不要打個電話過去。
裡麵便已經結束了。
一行人紛紛從大廳裡走出。
紀亭瀾走在最後,“回去吧。”
“是,夫人。”
謝一連忙跟上。
......
等回到彆墅,紀亭瀾突然發現多了不少人。
她掃視了一眼,眉心微動。
謝一一眼就認出那些人是誰帶來的,便低聲告知,“夫人,這應該是老宅送來的。”
“老宅?”
紀亭瀾反應過來了,謝家主送來的人?
他想要做什麼?
難道是想要監視謝韞?
不等她想明白,謝韞便聽到他們回來的動靜,“回來了?餓了嗎?”
紀亭瀾回過神來,快步地走到他的身邊,“還好,你怎麼樣了?眼睛還有冇有不舒服?”
“冇有了,衛小姐給我配了些藥,吃了之後就舒服多了。”
謝韞說著,然後出聲吩咐一旁的人,“夫人回來了,可以開飯了。”
“是,二少爺。”
紀亭瀾牽著謝韞的手,慢慢地來到餐桌這邊坐下。
冇一會兒菜就上齊了。
上完菜後,那些人都十分隻自覺地下去了。
紀亭瀾給謝韞盛了碗湯,又告訴他每道菜的位置,這纔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吃了第一口,她就發現了,這菜非常符合她的口味。
除此之外,擺放在謝韞麵前的,大多都是清淡有營養的,口味也是謝韞喜歡的那種。
她眉宇這才舒展了幾分,看來,謝家主也冇有之前她以為的那樣對謝韞視而不見。
等吃完飯後,紀亭瀾再次接到紀家主打來的電話,匆匆地叮囑了謝一幾句,便進了書房裡了。
謝一將配好的藥和溫水遞給謝韞,先看了眼樓梯間的位置,確定冇人後,這才壓低了聲音,“韞爺,紀家出事了。”
他將剛纔在紀家聽到的情況,還有紀家主和紀亭瀾的反應,詳細地跟謝韞說了一遍。
聽完後,謝韞臉色冇什麼變化,隻是說道,“紀家主這麼做,怕是在佈局。”
“佈局?”
謝一能成為謝韞的心腹,是他的左膀右臂,自然不用多說,一點就通。
他頓時恍然大悟,“你是說,紀家主這是在順水推舟,藉機揪出紀老夫人那一派的人,然後等時機一到,就可以清除異己了。”
謝韞將喝完水的杯子遞過去,語氣淡淡,“紀老夫人嫁入紀家多年,早在紀家主羽翼未豐之前,她恐怕就已經在想辦法拉攏了不少人了。”
“這麼多年,她藉著紀家主的信任,也給足了那些人好處。”
“想必,那些人在她的手裡也被握住了不少把柄,一時半會很難徹底清除,倒不如放長線釣大魚。”
說到這裡,謝韞輕輕一笑,“如今,魚兒這不就上鉤了?”
紀家繼承人的位置,誘惑足夠大了。
......
與此同時。
書房裡。
“阿瀾,繼承人這件事,我......”
話還冇說完,紀亭瀾便打斷了紀家主,“我知道。”
“爸是想借這個機會,揪出老夫人在紀家的黨羽,纔會故意同意五長老他們的提議,讓紀梨霜和我爭奪繼承人的位置。”
紀家主沉默了兩秒,然後纔開口,“你放心,屬於你的東西,爸是不會讓任何人奪走的。”
這件事他已經答應過江挽了。
關於白頭之約,他已經失約了。
所以,他不能再做失約之人了。
紀亭瀾對自己很有信心。
先不說她重活一世,還多了二十幾年的經驗。
以如今紀梨霜的本事,完全不足以當她的對手。
所以,她從一開始就已經看出紀家主的打算了。
“爸,你知道媽已經走了嗎?”
江挽出國之前,來看過謝韞一次。
母女倆什麼也冇說。
江挽隻是給她留了一些錢和人。
然後就離開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良久。
久到紀亭瀾以為已經掛斷了的時候。
才傳來紀家主低啞的聲音,“我知道。”
紀亭瀾張了張嘴,正要開口時。
紀家主再次說道,“你放心,等一切都塵埃落地後,我會出國,親自去到她麵前,向她賠罪。”
哪怕江挽不再原諒他。
他也會用餘生的日子守在她的身邊。
紀亭瀾腦海中再次浮現起上一世江挽在紀家主去世後,獨自一人離開的背影,突然出聲。
“爸,你一定能追回媽的。”
紀家主怔忡了一瞬。
“因為,你們都很愛對方。”紀亭瀾說道。
正因為很愛,江挽寧願忍受婚姻被人設計背叛的痛,和愛人徹底分開的絕望,也要將紀亭瀾留在紀家主的身邊。
她不是不恨紀老夫人,她隻是不想讓紀家主為難,更不想讓紀家主痛苦。
而紀家主在知道真相後,也從未想過要去包庇那個破壞他們家庭幸福的罪魁禍首。
明明相愛的兩人,不該隻有生離死彆這一種結局。
紀家主愣了好久,最後什麼話也冇說。
但在耳邊的電流聲裡,紀亭瀾還是聽出了夾雜的一絲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