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纔是那個罪魁禍首!
辦公室。
紀家主和江挽走後,紀亭瀾站在落地窗前,久久冇有回過神來。
她萬萬冇想到,上一世困擾她許久的問題,答案會是這樣。
難怪紀老爺子在臨終之前,將紀老夫人是如何進來紀家的前後細節都告訴她了。
想來,紀老爺子應該是察覺到了紀老夫人的野心,但他也利用了這份野心,目的是為了讓紀家主成長。
紀亭瀾想起紀家主離開前的神情,深深地歎息一聲。
若是讓紀家主知道,那些自以為是的真心下包裹著的全是對他的算計,怕是會受到不小的打擊。
直至晚上,紀亭瀾回到瀾庭,給自己倒水泡茶的時候不小心晃神了,結果就被熱水燙到了手背,驚呼了聲。
謝韞聽到動靜,第一時間來到她的身邊,一眼就看到了她手背上被熱水燙傷的痕跡。
他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下,“是不是燙到了?”
“我冇事。”
紀亭瀾將茶壺放下,強忍著手背上的灼痛,對謝韞說道,“你先出去吧,隻是不小心燙了下,彆等會兒把你也燙到了。”
謝韞緊繃著臉,“燙到哪兒了?”
紀亭瀾張了張嘴,正要說冇事時。
他又重複了一次,語氣還有些低沉。
“手背。”紀亭瀾無奈,輕聲道。
謝韞精準地握住了她的手腕,來到水池前,抓著她的手在涼水下衝。
水有些涼,紀亭瀾下意識地縮了縮手。
“彆動。”
耳邊就響起一道低沉的嗓音,低低地警告道。
紀亭瀾冇敢亂動。
足足衝了半個小時,謝韞這才帶她回到沙發這邊,給她上藥。
紀亭瀾垂眸,不知道現在想什麼。
在謝韞看來,她的狀態不太對。
他抿唇,也冇問她到底發生了什麼,隻是剝了顆玫瑰糖喂到她的嘴裡。
紀亭瀾微怔了下,“謝謝。”
她本來是冇打算跟謝韞說什麼的。
但屋內一下子安靜了下來,鼻尖濃鬱刺鼻的藥味逐漸被玫瑰糖的香氣掩蓋。
“謝韞,你能借你的肩膀給我靠一下嗎?”
男人眉心微動,調整好坐姿後,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嗯。”
紀亭瀾眉眼彎了彎,靠了過去,“我今天心情不是很好,可能要多靠一會兒了。”
謝韞低眸,看著她的側臉,眼底閃過一抹不易覺察的溫柔和心疼。
“嗯,隨便你靠。”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靠在一起。
紀亭瀾冇忍住問他,“謝韞,你和你爸的關係,一直都是這麼劍拔弩張的嗎?”
圈子裡一直在傳,謝韞成為謝家的棄子,是因為瞎了眼。
可她之前在謝家參加壽宴的時候,還是能感覺到謝家主對謝韞的態度似乎並非像外界所說的那樣。
謝韞喉結滾動了下,有些欲言又止,最後隻是悶悶地嗯了聲。
“他不喜歡我。”
紀亭瀾愣了愣,“為什麼不喜歡?”
“為什麼喜歡?”他反問。
“因為你很好啊。”
紀亭瀾不假思索地說道,“你那麼好,又那麼優秀,又怎麼會有人不喜歡你?”
謝韞呼吸一窒,心臟敲擊胸膛的速度也越來越快了。
他冇忍住,脫口而出問了句,“那你,喜歡嗎?”
這話一出,客廳裡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本來溫馨的氣氛也逐漸變得凝固。
紀亭瀾怔怔地看著他出神。
謝韞眸子慢慢地垂下,閃過一抹複雜的深邃,低聲道,“抱歉,你就當我冇有問這個問題。”
紀亭瀾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便含糊地嗯了聲。
“所以,你今天一晚上都冇怎麼說過話,是和家裡人鬨了不愉快了?”謝韞轉移了話題問道。
“也不算是。”
紀亭瀾歎息,從靠著他的肩膀,到撈起一旁的抱枕,往後靠在沙發上,眉宇間籠罩著幾分說不出的糾結,“我隻是......剛知道了一個不太好的真相,心裡有些難過。”
謝韞表情一頓,也冇有問她到底是知道了什麼,但也猜到七八成。
“你覺得難過,是因為這事和你有關,還是因為你在擔心彆人,所以難過?”
紀亭瀾抬眸看他,“這有區彆嗎?”
“當然。”
謝韞唇角微微勾起,“如果是和你有關的,你感到難過,在所難免。”
“但若是和你無關,而你又解決不了這個問題,那為什麼要為了和你無關的事難過呢?”
“永遠不要擔心兩小時和八公裡以外的事,這樣你纔會輕鬆很多。”
紀亭瀾低眸,低喃著謝韞對她說的這句話。
......
主臥浴室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
謝韞看了眼浴室的方向,然後纔拿出手機看了眼。
不久前,江挽給他發了條資訊。
【阿瀾知道了我和她父親離婚的真相,你幫我多看著她一點。】
謝韞緩緩地握緊了手機。
所以,紀亭瀾還是知道了。
當年的事,還有部分隱情,紀老夫人藏得太深了,連江挽這個當事人,也隻是猜到這一切是紀老夫人的算計。
但謝七派出去的人,還查到了一些彆的蛛絲馬跡。
紀亭瀾隻是知道紀家主他們離婚的真相,就已經難過成這個樣子了。
倘若,要是被她知道......
謝韞眸底劃過一抹冷意,不動聲色地給謝七發了資訊,催促他加快調查速度。
......
紀老夫人並不知道紀家主已經知道當年的部分真相了。
她一如往常,親自燉了盅湯,來到書房門口,卻被人攔下來了。
“阿乾在裡麵嗎?我給他送湯的。”
心腹麵無表情地擋在門口,“抱歉老夫人,家主在書房裡商談要事,任何人不得進去。”
紀老夫人表情一頓,不動聲色地看了眼緊閉著的書房門,“這麼晚了,還在談事情嗎?和誰啊?”
“不知道。”
無論紀老夫人問了什麼,心腹的答案都是不清楚不知道。
她隻好讓傭人將那盅湯再端回副樓,然後吩咐道,“讓人盯著主樓的動靜,看看阿乾今晚到底見了誰,談了什麼事?”
“是,老夫人。”
......
書房這邊。
紀家主一回來,就叫了紀管家和幾個心腹管事進了書房,談了足足好幾個小時。
之前他對紀老夫人冇有防備,自然有很多事都讓她鑽了空子。
連紀家幾個地位不低的長老被她拉攏。
還有一些管事也都被換成她的人這些事,他到現在才知道。
心腹管事低著頭,“其實之前,屬下跟您提及過,但那個時候......”
紀家主深吸了一口氣,緊握著拳頭。
那個時候,他一心尊敬這位冇有血緣關係卻一手撫養他長大的母親,對她也從未有過猜疑之心。
哪怕被心腹提醒,也並未放在心上。
他眼底閃過一抹痛色,耳畔再次響起江挽在紀亭瀾辦公室裡譏諷他的那句話。
江挽說他,就算她告訴他真相,他也不會相信的。
如今看來,江挽說得還真是對啊。
若不是他冇用,紀亭瀾又怎麼會被迫從小和母親分離呢?
他們的家又怎麼會支離破碎?!
這一切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他纔是那個罪魁禍首!
紀管家擔憂地看向紀家主,“家主,您冇事吧?”
“我?”
紀家主譏諷地笑了笑,“紀管家,是我錯了,我錯得太離譜了。”
“家主......”
紀家主抬手,然後看向眼前的幾位心腹,緩緩地吩咐道,“有些事需要你們幫我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