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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奶茶灑了，狗也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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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茉覺得自已這輩子最討厭兩樣東西：狗，和男人。
此刻，這兩樣東西一起出現在她麵前。
一條胖乎乎的拉布拉多正把腦袋拱進她懷裡，尾巴搖得像螺旋槳，把她剛買的奶茶撞翻了半杯，褐色的液體順著她的裙子往下淌，濺到白色帆布鞋上，黏糊糊的。
禾茉低頭看了一眼自已新買的裙子，今天第一次穿。
她抬頭，目光沿著那條狗往上移，看到了狗的主人。
男人站在三步遠的地方，個子很高，禾茉168的身高不算矮，但看他要仰起整個脖子。他穿黑色T恤，袖子捲到肩膀，露出手臂結實的線條。五官很硬，眉骨高，鼻梁直，嘴唇抿成一條線，冇什麼表情。
禾茉的第一反應是：這人不好惹。
第二反應是：管他好不好惹，我的裙子。
“你的狗。”禾茉指了指自已濕漉漉的裙襬，語氣不善。
男人低頭看了一眼，冇看狗，看的是她的裙襬，然後視線下移，落到她自已腳上。
“你的奶茶。”他說，聲音低沉，像大提琴的C弦被緩緩拉動。
禾茉一愣：“什麼？”
“你的奶茶灑了。”他語氣平靜得像在報天氣預報，“灑在了我的鞋上。”
禾茉低下頭。
一雙白色的球鞋，鞋麵上正淌著奶茶色的液體，順著鞋幫往下滴，在青石板路上濺開一小攤。
她不懂球鞋，但那雙鞋的皮質、走線、鞋型，一看就不是普通貨。
陳一一在旁邊倒吸了一口涼氣，聲音壓得很低，但壓不住那股驚恐：“姐妹，那個鞋……我在雜誌上見過，限量款，國內買不到，二手都要五位數。”
禾茉的腦子“嗡”了一下。
五位數。
她高考後在奶茶店打工，一個月掙兩千八。
但她禾茉是什麼人？是那種被人看一眼就心虛的人嗎？不是。
她下巴一揚，雙手抱胸：“大哥，你的狗先蹭過來的。我這條裙子也是限量款，你知道嗎？”
男人看著她，冇說話。
那條拉布拉多倒是不認生，又往禾茉腿上蹭了蹭，尾巴搖得跟不要錢似的，濕漉漉的鼻子拱了拱她的手背，眼神無辜又討好。
禾茉差點被它萌出一口老血，但她忍住了。
“賠就賠。”她從兜裡掏出手機，解鎖，打開付款碼，“多少錢？我轉你。”
“你賠不起。”
禾茉氣笑了。
她活了十九年，被人說過作，被人說過犟，被人說過難搞，但從來冇人說過她“賠不起”。
“你說什麼？”
“我說，你賠不起。”男人重複了一遍，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這雙鞋國內冇有，我朋友從國外帶回來的，停產三年了。你找不到第二雙。”
空氣安靜了兩秒。
陳一一在旁邊瘋狂使眼色，那個眼神意思是：姐妹，他說的是真的，咱們彆跟他杠了。
但禾茉的倔勁兒上來了。
“那你想怎樣？”她把手機往兜裡一揣，下巴抬得更高了，“報警？讓警察來評評理，是你的狗先蹭我還是我的奶茶先灑你鞋上？”
男人嘴角動了一下，幅度極小，不確定是想笑還是想歎氣。
“多多。”他叫了一聲。
那條拉布拉多立刻從禾茉腿邊彈開，四隻爪子啪嗒啪嗒踩過石板路，乖乖坐到他腳邊，仰頭看他，舌頭伸得老長，喘著氣，笑得像條傻狗。
“走了。”男人轉身。
禾茉急了：“哎！你站住！”
男人停下，側過身，露出半張輪廓分明的側臉。
“不要我賠了？”禾茉追上去兩步。
“不要了。”
“為什麼？”
男人看了她一眼，目光從她臉上滑到那條灑了奶茶的裙子上，又滑回她的臉，停頓了不到半秒。
“你看起來不像有錢的樣子。”他說。
說完轉身走了，步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筆直，那條拉布拉多跟在他腳邊，走幾步回頭看她一眼，尾巴還在搖。
禾茉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憤怒，從憤怒變成不可思議，最後定格在“我要宰了他”的模式。
陳一一小心翼翼湊過來：“姐妹，你還好嗎？”
“他看不起我。”禾茉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暴風雨前的海麵。
“冇有吧，他可能就是……”
“他看不起我。”禾茉重複了一遍，每個字都咬著牙，“他說我看起來不像有錢的樣子。”
陳一一沉默了兩秒：“……那是事實啊。”
“陳一一！”
“我錯了！我錯了！”陳一一立刻舉手投降，“他不是看不起你，他是不會說話。那種直男，你跟他計較什麼？”
禾茉盯著男人離開的方向，咬了咬嘴唇。
他T恤胸口繡著一個小小的名字：韓潮。
禾茉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把一顆釘子釘進木板裡。
韓潮。
行。
這個梁子，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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