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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兩週年，我和身為救援隊長的丈夫之間，隻剩下冷冰冰的四個字。
出警時，他發“任務”。
歸隊時，他發“平安”。
連結婚紀念日那天也是如此。
直到昨天下午，市郊化工廠發生連環baozha。
我作為急診科主治醫生在搶救室忙得腳不沾地，卻在醫療聯動的對講機裡聽見了他和我科裡新來實習醫生的對話。
“陸隊長，現場好可怕，剛剛要不是你護著我，我就被氣浪掀翻了。”
短暫的電流聲後，一向鐵血無情的他，語氣竟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彆怕，你跟在我身後隻管救人，我拚了命也會護著你。”
我拿著除顫儀的手微微發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繼續搶救台上的重傷員。
幾個小時後傷員轉移完畢，我拿著熱好的飯菜去急診休息室找他。
門半掩著，那個連我發高燒都嫌我嬌氣的男人，正單膝蹲在地上。
他正小心翼翼地拿著碘伏棉簽，給實習醫生擦拭小腿上那一道微不足道的擦傷。
我平靜地將飯盒丟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愛他太累了，每天都在擔驚受怕。
現在，我決定收回這份感情，放過我自己。
1.
我轉身走出急診室，冇去休息，徑直走向走院長辦公室。
推開門，我把一份前往非洲的“無國界醫生”申請表放在辦公桌上。
院長推了推眼鏡，看清表格上的字，眉頭瞬間擰在一起。
“你胡鬨什麼？你上週不是剛提交了長假備孕的計劃嗎？單子還是我給你批的。”
他指著申請表，語氣急躁。
“去非洲一走就是兩年，條件那麼苦，你不管你老公了？孩子也不生了？”
我盯著單子上的墨跡，扯起唇角笑了笑。
“不用備孕了。”
我抬頭看他，語氣平穩：“我已經決定好了，這字您幫我簽了吧。”
院長看了我半晌，歎了口氣，落筆簽字。
我拿著審批單走出辦公室。剛走到拐角，就聽見一陣笑聲。
“陸隊長，你剛纔好厲害啊，那個爆破點你一眼就看出來了，我都嚇蒙了。”
“多學多看，以後彆那麼莽撞，會傷到你的”
我停住腳，轉過頭。
陸崢正低頭看著林瑤，兩人捱得很近，幾乎肩膀貼著肩膀。
他臉上掛著笑。那是一種很放鬆的笑。
結婚五年了，他麵對我時隻有不耐煩和疲憊。
我都快忘了，他原來也是會笑的。
聽到腳步聲，陸崢轉過頭。
他臉上的笑瞬間收斂。
接著，他往旁邊退了一大步，拉開了和林瑤的距離。
“我剛忙完。”他語氣透著股公事公辦的冷漠，“順路過來，給你報個平安。”
“哦。”我冇多說一個字。
陸崢皺了下眉，顯然對我平淡的反應很不滿。
他平時習慣了我對他的噓寒問暖。
他不耐煩地扯了扯領口，“隊裡還有事，我先走了。”
他說走就走，連多看我一眼都不肯。
林瑤往前跟了兩步，路過我身邊時，突然停下來。
她捂著膝蓋上剛包紮好的紗布，怯生生地看著我。
“主任，我今天第一次跟車去救援現場，嚇壞了。”
“我向多跟著陸隊長學習，你不會介意吧。”
冇等我開口，前麵的陸崢停下腳步，回頭吼了一聲。
“林瑤，磨蹭什麼？還不快點跟上。”
“來了陸隊！”
林瑤朝我眨了眨眼，邁著輕快的步子跑了過去。
看著他們並肩離開的背影，我把手裡的審批單折了兩疊，塞進口袋。
這大半年來，陸崢隻是因為隊裡任務重，往我們急診送過幾次傷員。
可就這麼短短幾次的工作交集，他竟然就和林瑤熟悉到了這個地步。
我自嘲地笑了笑。
回到家，我一眼就看到了茶幾上擺著的那幾瓶備孕葉酸。
旁邊還有一遝排卵試紙，和厚厚一疊孕前檢查單。
為了懷上陸崢的孩子，我吃了大半年的苦藥，打針打得肚皮青紫。
我走過去把這些全部扔進了垃圾桶。
我轉身走進臥室。
找出行李箱，打開衣櫃。
我抓起自己的衣服，一股腦塞進箱子裡。
接著是各種證件、銀行卡、護照。
打包完行李，我打開電腦，敲出離婚協議書。
列印機吐出兩張薄薄的紙。
我捏著筆，在女方那一欄簽上我的名字。
我把協議書放在客廳的茶幾上，拿陸崢平時喝水的杯子壓住一角。
做完這一切，我拖著行李箱走到門口。
手搭在門把手上，我停頓了一下。
按開智慧門鎖的設置麵板。
我找到錄入的指紋資訊，選中我自己的。
點擊，刪除。
係統提示音在安靜的樓道裡特彆刺耳：“刪除成功。”
這扇門，我不會再進了。
走到小區門口，兜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陸崢發來的微信。
“今晚隊裡聚餐，晚點回，彆等我。”
我看著螢幕上的字，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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