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蘇硯的脊背依舊筆直,如同雪地裡孤傲的鬆。
他看著夜梟手持鐵鉤走近,麵色蒼白如紙,卻無半分退縮與哀求,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映著跳動的火焰,平靜得可怕。
睿王斜靠在紫檀木椅中,指尖的佛珠緩緩轉動,溫潤的臉上帶著一種近乎愉悅的欣賞。
他喜歡看獵物掙紮,更喜歡看傲骨被一寸寸打斷的過程。
“白鶴~”睿王的聲音在空曠陰森的石室裡迴盪,“你我主從一場,本王實在不願見你受苦。若你現在點頭,交出地宮所得,並勸說那李娘子一同效忠於我......過往一切,仍可一筆勾銷。你依舊是本王座下第一謀士,榮華富貴,唾手可得。”
蘇硯甚至冇有看他,目光落在夜梟手中的鐵鉤上,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近乎嘲弄的弧度。
“王爺說笑了。”他聲音有些沙啞,卻清晰堅定,“蘇某腿腳尚在,自己會走。路,已經選好了。”
“冥頑不靈!”睿王眼中掠過陰鷙的怒意,撚動佛珠的手指倏然握緊,“既如此,就彆怪本王不念舊情!夜梟!”
夜梟漠然應聲,再上前一步,兩名黑衣人一左一右,死死按住蘇硯的肩膀,將他牢牢固定在冰冷的石壁上。
蘇硯冇有掙紮,隻是閉上了眼睛,長睫在蒼白的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呼吸微微急促,卻很快又平複下去,額角有細密的冷汗滲出,順著臉頰滑落,冇入衣領。
夜梟的動作精準而冷酷,他左手探出,準確地摸到蘇硯左側鎖骨中段的位置,右手鐵鉤揚起--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利物穿透皮肉骨骼的悶響,在寂靜的石室中格外清晰。
鐵鉤從鎖骨下方刺入,穿透皮肉,從上方穿出,帶出一蓬溫熱的血花,倒刺刮過骨骼,發出細微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刮擦聲。
蘇硯的身體猛地一顫,如同一張被拉滿的弓驟然繃緊!他咬緊牙關,下頜線條繃成冷硬的石頭,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鮮血自唇角溢位更多。額頭上瞬間佈滿豆大的冷汗,臉色慘白如金紙,但那雙眼睛,卻在這一刻驟然睜開!
眼底佈滿了血絲,瞳孔因劇痛而收縮,卻依舊清亮,燃燒著不屈的火焰,死死盯住不遠處的睿王。
夜梟動作不停,如法炮製,將另一枚鐵鉤穿透了蘇硯的右側鎖骨。
“呃啊--!”
這一次,蘇硯終究冇能完全壓住那衝破喉嚨的痛呼,聲音破碎嘶啞,帶著瀕死野獸般的慘烈。
他整個人被兩枚鐵鉤和身後的鎖鏈吊起,雙腳幾乎離地,身體的重量完全由穿透鎖骨的鐵鉤承擔,每一次細微的晃動,都帶來撕心裂肺的劇痛,鮮血迅速染紅了他肩頭的衣衫,滴滴答答,落在身下冰冷的地麵上,彙聚成小小的一灘。
他垂著頭,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傷口,汗水與血水混合,浸濕了鬢髮和衣衫......可即便到瞭如此地步,他依舊冇有求饒,隻是死死咬著牙,承受著這非人的折磨。
睿王靜靜地看著,臉上的怒意漸漸平複,又恢複了那種溫潤而殘酷的笑意,他重新撚動佛珠,彷彿在欣賞一幅傑作。
“這纔是本王熟悉的白鶴。”他輕聲歎息,帶著幾分虛偽的惋惜,“傲骨錚錚,寧折不彎。可惜啊,玄同,這世道,往往容不下太硬的骨頭。”
他揮揮手。
夜梟拿起連接鐵鉤的沉重鎖鏈,將另一端扣在石壁高處一個粗大的鐵環上,蘇硯的身體被徹底吊起,隻有腳尖能勉強觸及地麵,維持著一個極其痛苦且耗費體力的姿勢,鎖鏈微微晃動,鐵鉤便在骨肉間摩擦,讓他控製不住地渾身顫抖,連昏迷都成了奢望。
“好好想想吧,玄同。”睿王站起身,踱步到蘇硯麵前,“本王的耐心有限。你多熬一刻,便多受一刻的罪。而你想保護的那個人......”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滿意地看到蘇硯低垂的眼睫劇烈地顫動了一下。
“或許,正在經曆比你此刻......更有趣的事情。”
說完,他不再看蘇硯,轉身走向石室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