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一輛紅色的法拉利,從莊園側門低調駛出。
駕駛座上的許一諾小臉微紅,神經繃得有點緊。
副駕上的陳樂瑤還在嘰嘰喳喳地吐槽著剛纔搭訕的男人,有多油膩。
“煩死了,下次再也不來這種無聊的Party了。”
她嬌聲抱怨著,纖細的手指有些煩躁地敲打著方向盤。
“剛剛那個肌肉男,油膩得像一塊肥豬肉,瑤瑤你什麼眼光嘛!”
她越想越氣,腳下一不留神,踩油門的力道稍稍加重了些。
法拉利強勁的引擎低吼了一聲。
驟然提速,紅色的魅影撕開深夜。
微涼的夜風從敞開的車頂鑽入,吹亂了許一諾頰邊的幾縷髮絲。
陳樂瑤嚇了一跳,連忙抓住扶手。
“哎喲!我的小祖宗,慢點開!你這車技…”
“哎呀放心啦!我又不是第一次開!”
許一諾嘟囔著,賭氣似的又踩重了一點點。
跑車在空曠的街道上劃過一道流暢的紅線。
前方是一個十字路口,綠燈正在閃爍,即將變為黃燈。
許一諾眼神一閃,帶著點大小姐的任性,想也不想就一腳油門踩了下去。
“諾諾!紅燈!”
陳樂瑤的尖叫幾乎要刺破耳膜。
太遲了。
刺眼的紅光已經亮起。
與此同時,從垂直方向的主乾道上,一道沉穩而龐大的黑色魅影,正駛過路口。
那正是凱爾乘坐的勞斯萊斯幻影。
它太沉穩安靜,與法拉利張揚的紅色和引擎的躁動聲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許一諾那點任性的小脾氣,現在隻剩下驚恐。
她瞳孔放大,慌亂中猛地將刹車踏板踩到底!
“吱嘎——!!!”
輪胎在地麵上瘋狂摩擦,拖出四道黑痕,巨大的慣性推著紅色的車身,不受控製地向前猛衝!
“砰——哐啷!”
一聲沉重的金屬撞擊聲,狠狠砸碎了夜晚的寧靜。
法拉利的車頭右前側,狠狠嵌入了那輛黑色勞斯萊斯幻影左側後車門和輪拱的交接處。
劇烈碰撞的瞬間,安全氣囊彈出,帶著刺鼻的粉塵味,狠狠砸在兩個女孩身上。
巨大的衝擊力讓許一諾眼前一黑,嬌小的身體被安全帶緊緊勒住,又重重彈回椅背,胸口悶痛,耳朵裡嗡嗡作響。
世界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死寂了幾秒,隨後是陳樂瑤帶著哭腔的尖叫。
“諾諾!諾諾你冇事吧?!”
勞斯萊斯幻影隻是車身晃動了一下,甚至冇有離開原地。
它的防彈車窗玻璃漆黑一片,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
許一諾被撞得有些發懵,胸口被氣囊砸得生疼,耳朵裡嗡嗡作響。
她甩了甩頭,看著自己心愛的法拉利。
前臉凹陷,車燈碎裂。
而那輛沉穩到可怕的黑色幻影,僅僅是側麵留下了一個難看的凹痕,和剮蹭的輕微痕跡。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闖禍後的恐慌襲來。
那是她剛到手冇多久的愛車啊!
好不容易纔讓爸媽給她買的。
剛來留學那會兒她就求著爸媽給她買,可他們總說她還小,一個女孩子在國外,危險。
好不容易熬到上個月她20歲生日,給她的生日禮物。
還千叮嚀萬囑咐的讓她小心點開。
好了,這才就撞上了!
被寵壞了的小公主哪裡吃過這種虧?
“我的車…我的車…”
她喃喃著,大眼睛裡迅速聚起水霧。
那從小被嬌慣出來的小白花,受不得半點委屈。
“你怎麼開車的呀!”
她甚至忘了是自己闖紅燈,也顧不上害怕。
一把解開安全帶,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
細高跟踩在地麵發出清脆的聲響,還帶著點踉蹌。
她就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炸毛的小貓,眼眶紅紅的,衝到那輛黑色巨獸的駕駛位旁,帶著哭腔的嬌叱。
“喂!你怎麼回事啊!”
“紅燈!看不到紅燈嗎?”
“開這麼慢擋在前麵……”
她的聲音又急又氣,還帶著明顯的哭音,聽起來毫無威懾力,反而像一隻虛張聲勢的小奶貓在喵喵叫。
她的小拳頭甚至衝動地抬了起來,想用力砸向那扇漆黑的車窗玻璃。
就在這時,那扇麵對著許一諾的後排車窗,緩緩降了下來。
一張棱角分明如同冰雕的臉,出現在車框之內。
深刻的輪廓在車內昏暗的光線下半明半昧。
但那雙藍眸,瞬間鎖定了窗外那個嬌小的身影。
看著這個奶凶奶凶的小女人。
男人的目光冇有絲毫溫度,就像是在看一件有點礙事的物品。
許一諾砸窗的手僵在了半空,未落的淚珠還掛在睫毛上搖搖欲墜。
所有的怒火、委屈和嬌叱,在對上這雙冰藍眼眸的刹那,瞬間凍結、粉碎。
一股寒氣從脊椎骨竄上頭頂,讓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噤。
是他!
那個好凶的腹肌哥哥!
凱爾·斯特恩的目光,掃過她微微起伏的胸口,最後定格在她微微張開的粉嫩唇瓣上。
他的嘴角向下壓了一下。
“小姐,”
“你剛纔那一撞……”
他微微停頓了一下。
“撞掉了黑手黨至少三個月的軍火預算。”
許一諾徹底懵了。
什麼黑手黨?什麼軍火預算?
嚇得她眼前發黑,嬌小的身體晃了晃,幾乎要癱軟下去,強撐著纔沒摔倒。
她這是撞了誰?
不會是撞上了黑幫吧。
她知道M國亂,但不知道這麼亂呀!
她後悔了,瞬間慫了,剛剛是不是態度不好來著。
還冇等她想好應對之策。
副駕的車門就打開了。
阿爾弗雷德下車,一頭銀髮在路燈下泛著冷光。
他微微躬身,隔著車身,目光恭敬的看向凱爾,聲音不高卻無比清晰。
“Boss,需要處理嗎?”
“處理”這個詞,紮進許一諾的耳膜。
她猛地倒抽一口冷氣,淚水大顆大顆地滾落,順著蒼白的小臉滑落。
她驚恐地看著車窗後那張臉,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凱爾的目光依舊停留在許一諾慘兮兮的小臉上。
那梨花帶雨的模樣,
哪裡還有剛纔奶凶奶凶要找他算賬的架勢。
他的視線緩緩下移,掠過她纖長白嫩的脖頸,最終落在鎖骨上。
那裡,掛著一條鑽石鑲嵌的珍珠項鍊,那顆圓潤飽滿的珍珠,正隨著她身體的顫抖,起伏。
映在凱爾冰封的眼底深處,似乎勾起了一絲漣漪。
男人沉默了幾秒。
對車外的阿爾弗雷德下達命令。
“帶回去。”
冇有多餘的解釋。
對他來說帶走一個人就彷彿隻是帶走一隻小貓一樣。
畢竟,把一個可憐兮兮的嬌氣包弄哭到底,怎麼看,都比直接弄死要有趣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