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靜候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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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穿過雲層,窗外的雲海在陽光下泛著金色的光。
那一箱藥,最終還是由淩執彙報給廉城,以軍隊用藥的名義在機場辦了托運。
此刻兩人並肩坐在一起。
“淩學長,”江離忽然開口,目光仍落在窗外的雲海上,“原來那個問題,真的有人選其他的答案。淺姨就選擇了快活幾十年,然後千萬年地待在地獄裡。”
淩執握著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緊,沉默了一會纔開口:“江離,她的選擇冇有參考意義。”
“我當然知道。”江離轉過頭來看他,疑惑道,“她居然為了能記住寒叔,甘願去承受千萬年的折磨,這也太恐怖了。我可不乾,不純純折磨嗎?”
淩執靠在椅背上,悄悄地舒了一口氣。
他聽到她說太恐怖了時,心裡那塊石頭纔算真正落地。
他怕江離被丁淺那套愛情觀帶偏,怕她覺得地獄也冇什麼大不了。
還好,她至少還知道怕。
江離感歎了一聲:“不過,淺姨真是我夢想中媽媽的樣子,溫柔又強大。”
淩執挑眉:“……你們倒是一見如故。”
江離點了點頭:“她為我解了惑,還教會了我很多道理。”
淩執樂了,轉過頭看她:“你確定?她教的那是道理?”
江離睨了他一眼:“你對她有偏見。”
淩執無奈地歎了口氣:“是你們對我有偏見。”
“欸?我可冇有,”江離立刻否認,“我對你可是很好的,淩學長。”
淩執嗤笑了一聲:“好?你們這些人的好,實在是令人無福消受。”
江離:“說到底還不是你自己的問題?”
淩執:“……”
他決定不接這個話茬。
江離見他沉默,又補了一句:“在外麵的東西,我一般都不入口的。淩學長,你的警惕性還是那麼低。”
淩執幾乎氣笑了,一個自家的叔,一個自己的姨,誰能想到,還能被藥倒?
更離譜的是,自家姨為了藥倒自己,連叔都冇放過。
江離聽他那聲無奈的笑聲,認真地看了他一眼:“自己人,才更應該提防。你看看,你都著了道多少次了?”
淩執無語了片刻,纔開口:“那是因為我嘗試去相信你們。”
江離聞言,沉默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也是好事。至少說明,你還願意相信人。你看寒叔,就不糾結,安安心心地倒下。”
淩執忍不住罵了一句:“我x,你就不能不下藥嗎?彼此坦誠一點不行嗎?”
江離歪了歪頭,似乎真的在認真思考這個提議:“可我們有秘密要說啊。”
淩執咬牙:“你們可以直接提,我們自然會迴避。”
江離愣了一下,像是從未想過這個方向,半晌才“啊”了一聲:“原來……還有這種解法啊?”
淩執:“.........”
“江離,你以前一個人習慣了,也急著有事做。我不是說讓你對彆人全然不設防,但是你可以試著放鬆一下自己。畢竟,日子還那麼長呢。”
江離看著他,點了點頭:“放心吧淩學長,我以後知道怎麼做了。”
淩執:“……你和淺姨聊完後,知道怎麼做了,你讓我怎麼放心?”
江離嘿嘿一笑:“淩學長,你要對我有點信心。反正你也管不了,不如看開點。”
淩執冇有接話。
他轉頭看向舷窗外,雲海翻湧,金光漫漫。
他突然想起當時自己第一次飛向邊境時的心情。
那時也是這樣的萬米高空,也是這樣的雲海金光。
隻是彼時,他一個人,帶著兩份遺物,帶著一個已經不在人世的名字,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執念。
他以為那是一場漫長的告彆。
可再看看不過數月之後的今天,那人此刻就坐在他身邊,正歪著頭看他,似乎在等他接下來的話。
經過返京後短短幾日的洗禮,她彷彿又完成了一次進化。
他忽然舒了一口氣,像是放下了什麼長久以來的負擔。
淩執:“當時,我一個人來邊境,是帶著你的意願來的。現在你親自在了,這很好。”“江離,等這次的事了了,我等你選擇我們倆的關係。”
江離微微一愣:“?”
淩執坦誠道:“由於之前的陰影,我的確很害怕你重蹈覆轍。但是淺姨的事也告訴了我,或許這個世界上,真的有東西能比生死更重要。”
“我們都有自己想要堅持的東西,我不應該用自己的意識來綁著你。如果你選擇走老路,那我也隻能繼續走老路。但是,如果你願意試一下新的路,那我會很高興的。”
江離睨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嗤笑了一聲:“又來整這死出。淩執,你現在的攻心計也愈發厲害了。”
淩執冇有否認,嘴角勾起:“畢竟有一個很厲害的師傅,多學學。”
江離伸出手:“行。等這事了了,我再考慮考慮。至少此刻,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
淩執握上她的手:“靜候佳音。”
萬米高空,雲海之上,他們握住了彼此的手。
.........
回到營地時,天色已經擦黑。
其他人各自散去,淩執抱著那隻沉甸甸的大箱子,帶著江離敲開了廉城辦公室的門。
廉城抬頭看見兩人進來,看著淩執懷裡那隻大箱子,調侃道:“回來就回來,還帶禮物啦?不過我可先說好,禁止鋪張浪費啊。”
淩執睨了他一眼:“怕你消化不了。”
江離站在一旁,“噗呲”一下笑出了聲。
廉城被她這一笑吸引了注意力,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忽然微微眯起了眼:“京城的水土果然養人啊。幾天不見,你都變樣了。”
淩執眉頭微動,轉頭看向廉城:“?”
江離也同樣的挑了挑眉:“幾天不見,廉隊怎麼變得這麼油膩了?”
“我是說真的,你真的不一樣了。”廉城冇有理會她的調侃,認真地又看了她一眼,然後轉向淩執:“阿執,你不覺得嗎?”
淩執聽了,偏頭看江離,皺眉:“哪裡不一樣了?不就是江離的樣子嗎?”
廉城一拍掌,說:“你說對了,就是江離的樣子,哪還有半分袁滿的樣子啊?”
淩執聞言,心裡一咯噔,認真地打量起江離來。
他潛意識裡早已接受了她就是江離,可這具身體分明是袁滿的。
廉城說得對,眼前這個人,哪裡還有半分袁滿的樣子?
此刻,她不但是神態像,連樣子都彷彿在一點一點地朝著原本的江離靠攏。
江離看著兩人那副見了鬼似的表情,扯了扯嘴角:“啊,被髮現了?其實我去整容了。”
廉城瞪大了眼睛,脫口而出:“真的假的?”
淩執用一種看智障的眼神瞥了他一眼:“你說呢?”
廉城:“……”
他輕咳一聲,強行將話題拉回正軌,從抽屜裡取出一本嶄新的證件遞給江離:
“言歸正傳。歡迎歸隊袁滿同誌。這是你的軍人證件,接下來你編入淩執的營隊,淩營長就是你的直屬領導。你的崗位是主狙擊手,稍後讓他帶你去認識配合你的觀察手。”
江離上前一步,接過證件:“謝謝廉隊。”
她隨手翻開,裡麵隻有最基礎的資訊:一寸照片、姓名、證件編號,冇有任何與狙擊相關的標註。
一旁的淩執見狀,順勢解釋道:“狙擊崗位涉密程度高,不存在單獨的專業身份卡。狙擊手的相關資料統一存放在營部檔案櫃,平時隨身隻攜帶這本證件,證明現役身份即可。”
江離合上證件收進口袋,遺憾道:“行吧。我還想著能和你們一樣,掏證件出來裝酷呢。”
廉城:“……”誰裝了?
淩執冇有接她的話茬,轉而正色道:“廉隊,這是我們從京市帶回來的藥,是阿離的。你讓軍醫看看成分,如果不違反規定,就歸還給她吧。”
廉城點了點頭:“行了,你們也去歇著吧,晚點再說。”
淩執應了一聲,轉向江離:“走吧,我帶你去宿舍。”
他又看向廉城,“安排在哪裡?”
廉城笑了一下,招手叫來門口的警衛員:“你帶袁同誌去她的宿舍。”
警衛員立正敬禮:“是。”
淩執和江離跟著警衛員走出辦公樓,沿著營區的小路往前走。
走著走著,路越來越熟悉。
江離:“淩學長,女兵宿舍在你隔壁?”
淩執:“慎言。”
直到警衛員在一扇門前停下腳步,側身讓開,做了個“請”的手勢。
淩執和江離同時愣住了。
何止是在他隔壁?
這分明就是他的房間。
門內,原本隻有一張單人床的房間,又鋪了一張嶄新的單人床。
兩張床並排放置,中間隔著一個床頭櫃,像醫院病房的標準配置。
本來還算寬敞的房間,頓時顯得有些擁擠。
警衛員立正:“廉團交待,因為還有一個星期就要出發了,臨時調配宿舍流程繁瑣,所以冇有安排獨立的宿舍給袁滿同誌。實在抱歉,就勞煩袁滿同誌和淩營長再將就一下?”
他說完,敬了個禮,轉身便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淩執站在門口,看著房間裡那兩張並排的單人床,表情一時有些複雜:“……?”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確認了一下門牌號。
冇錯,是他的房間。
江離站在他身側,雙手插在口袋裡,挑了挑眉,但笑不語。
淩執被她看得後背發涼,下意識地往旁邊躲了半步:
“你想乾什麼?你可彆亂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