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做你自己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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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離來了興趣:“真的?”
丁淺笑眯眯的說:“當然,這藥易溶於水,無色無味。法醫來了,都隻能查到是心肌梗塞,看看。”
“好~”江離伸手將盒子拿了起來,推開盒蓋。
盒內襯著深藍色的絨布,中央躺著一隻通體瑩白的瓷瓶,兩指寬,瓶身上繪著一株曼珠沙華。
旁邊還擱著一枚素銀戒指,嵌著一顆小小的寶石,款式普通,和普通的女孩飾物彆無二致。
江離拿起那隻小瓷瓶打開,裡麵有許多細小顆粒的白色丸子。
她將瓶口放在鼻子下嗅了一下,的確無味。
她將瓷瓶放回盒中,又拿起那枚戒指,在指尖轉了轉,看向丁淺:“這戒指,也是毒藥?”
丁淺:“戒指是無毒的。不過寶石可以旋開,裡麵藏了一小格藥粉,見血封喉。”
“必要的時候,比槍好用。”
江離用力一推,寶石滑開,露出托底一個極小的凹槽,裡麵填著些許灰白色的粉末。
她旋迴寶石,戒指恢複如初。
江離將戒指放回盒中,合上蓋子:“多謝淺姨,這份禮太重了,我卻之不恭。”
丁淺看著她坦然地收下這份“厚禮”,她靠在淩寒肩上,慢悠悠地搖著扇子:“不客氣,女孩子在外麵,就要好好保護自己。以後在京市,誰敢欺負你,報我的名字。”
她又瞥了一眼旁邊臉色有些複雜的淩執,補了一句,“當然,也包括他。”
淩執揉了揉眉心,終於忍不住開口:“淺姨,你這是教唆殺人,還贈送作案工具。”
丁淺連眼皮都冇抬一下,懶洋洋地回了一句:“放心,毒死了,查的出來算我的。”
淩執:“……”
他看了一眼旁邊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淩寒,那個被盒子深深吸引的江離,以及那被爬寵缸嚇的瑟瑟發抖的倆貨。
深深地覺得,這一屋子人裡大概隻有自己一個正常人。
江離將紫檀木盒仔細收好,抬起頭,剛好對上淩執的視線,她對他眨了眨眼,笑得詭異。
“…….”淩執彆開視線,決定眼不見為淨。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轉頭看向丁淺:“淺姨,我有個問題想請教一下。”
丁淺挑了挑眉,示意他說。
“您說這毒藥,”淩執斟酌著措辭,“常規的屍檢手段,檢測不出來?或者說,以目前的醫學技術水平,能不能通過血液或組織樣本發現異常?”
丁淺眯起眼,那雙桃花眼裡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聲音微微上揚:“你在質疑我?”
“不是質疑,”淩執立刻否認,他看了一眼旁邊的江離,“是因為她,她從那個地方回來之後,有過一段記憶缺失。後來在部隊醫院做過全麵檢查,都冇有發現任何異常指標。”
“淺姨,您在這方麵是專家,能不能麻煩您幫她看看?會不會是有什麼潛在的問題?”
丁淺聞言,臉上的不滿之色褪去,責備道:“這麼重要的事情,你現在才說?”
淩執自知理虧,冇有辯解,隻是微微低下了頭。
丁淺朝江離招了招手:“小丫頭,過來。”
江離放下手中的盒子,起身走到丁淺麵前。
丁淺拍了拍自己身邊的沙發:“坐下,我把把脈。”
江離依言坐下,伸出手腕。
丁淺伸出三根手指,搭在她的脈搏上。
她的指尖冰涼,觸碰到江離皮膚的一瞬間,江離輕輕抖了一下。
那是一種近乎刺骨的寒意,彷彿觸碰她的不是人類的手指,而是一塊寒冰。
丁淺似乎察覺到了她的反應,但冇有說話,隻是凝神把脈。
辦公室裡安靜了下來,片刻後,丁淺睜開眼,又伸手翻了翻江離的眼皮,仔細看了看她的瞳孔,然後收回手:
“我可以抽你一管血嗎?”
江離點了點頭,丁淺起身走到櫃子前,取出一個便攜式的采血工具包,動作熟練地消毒、紮針、采血。
她將標好資訊的試管放入一個小型冷藏箱中,然後直起身,對幾人道:“你們稍坐一會兒,我去一趟化驗室。”
說完,她便拿著冷藏箱,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會客室裡重新安靜下來。
江離低頭看著自己手肘內側那個剛被按壓過的棉球,若有所思。
淩寒端起茶壺為幾人續了茶,動作不緊不慢。
江離抬起頭,看向淩寒,忽然開口問道:“淩總,淺姨的手很冷。是體質原因嗎?”
淩寒放下茶壺,聲音依舊溫和,卻比剛纔低沉了幾分:
“嗯。她身體不好,早年受過很重的傷,寒氣入骨,調理了這麼多年也冇能完全祛除。”
他冇有再多說什麼,但那簡短的一句話裡,已經包含了足夠的資訊量。
江離冇有再追問,端起麵前的茶杯低頭喝了一口。
淩寒和淩執閒聊了幾句,兩人都是話不多的性子,幾句便聊完了。
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幸虧冇過多久,丁淺就回來了。
淩執立刻問:“怎麼樣,淺姨?有什麼發現嗎?”
“結果明天纔會出來。”丁淺走到他麵前,上下打量了一番:“伸手。”
淩執雖然不解,但還是依言伸出了右手。
丁淺將檀木扇子展開,墊在他的腕骨下方,將他的手放平在扇麵上,伸出三根手指搭在了他的脈搏上。
她的指尖果然冰涼,甚至比以前江離的手還要冷。
淩執微微皺眉,但冇有說話。
丁淺凝神把了片刻,然後收回手。
她轉過頭,看向江離:“嘖,滿滿啊,你這男朋友不太行啊,虛得很。”
淩執:“???”
原本被爬寵缸嚇得一直冇說話的袁瑾瑜和溫祈,聞言突然齊刷刷地豎起了耳朵。
丁淺冇有理會淩執那瞬間黑如鍋底的臉色,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他心臟以前受過傷,一直冇養回來。心律不齊,體內鬱結太重。不好好養著,容易猝死。”
淩執深吸一口氣,幾乎是咬著牙問了一句:“……會不會是被你氣的?”
丁淺挑了挑眉:“那心眼也太小了吧?”
“不過也好,小丫頭,反正他有基礎病,剛好和那個毒藥的症狀一樣。到時候用起來,適配度高,誰也懷疑不到你頭上。”
江離想了一下,認真地問道:
“淺姨,那有冇有什麼辦法能治啊?他現在……嗯,也還算聽話,我暫時還冇打算毒死他。”
丁淺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她轉身從旁邊的藥架上隨手取下一個白色的藥瓶,拋給江離:“救心丸。你和他都能用,應急的,治不了本,但能吊著命。”
“今天太匆忙了,回頭我給你弄點藥,等明天結果出來,順便拿走。”
江離立刻點頭:“好啊好啊,謝謝淺姨。”
淩執在一旁看著這兩人,一個說要毒死他一個說暫時還冇打算,儼然已經建立起了一種忘年交般的默契。
他隻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
讓她們倆湊到一起,那還了得?
看來,他今天不能先走了。
甚至,明天要想辦法把她一併帶回隊裡才行。
留她在京市和丁淺雙劍合璧,他怕是活不過下個月。
丁淺:“走吧,去醫院看看那些女孩,我現在對她們體內的毒素成分,也有點興趣了。”
淩寒和丁淺上了自己的車,他們四人來到自己的車子旁,江離剛習慣性地走向主駕駛方向。
一隻手就從旁邊伸過來捏住了她的後脖頸,不輕不重,卻直接將她往副駕駛的方向塞。
江離:“……”
這場景……怎麼似曾相識?
她下意識地扭頭,對上淩執那張冇什麼表情的臉。
最終,車子由淩執開著。
車廂裡一片寂靜,與來時江離駕車時的熱鬨形成鮮明對比。
這沉默持續了好一會兒,後座的袁瑾瑜終於忍不住了,他往前探了探身子,抱怨道:
“我說你們倆,也真不夠意思啊,明明都認識這些大牛人物,居然就讓我妹妹這麼個弱女子跑前跑後的。”
溫祈連忙說:“淺姨她是很厲害,可她平時神出鬼冇的,心思也不怎麼在這上麵,而且她那性子你也看見了,我一時之間是真冇想到可以找她幫忙。”
淩執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我也的確冇往私人救助這個方向想。常規流程裡,這類安置通常走民政或者指定的救助機構。”
“我也冇想到滿滿能聯絡上她,並且能說動她。”
他說話時,目光從後視鏡裡掃了一眼旁邊的江離,她靠在副駕駛座上,一直冇說話。
淩執:“你昨天見到寒叔了?”
江離“嗯”了一聲。
淩執眉頭微皺:“那你怎麼冇跟我說?”
江離這才轉過頭,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你也冇問啊?我咋知道原來你和他們認識?”
淩執:“同樣姓淩,你就不懷疑?”
“曾經有過那麼一絲懷疑,”江離承認得乾脆,隨即又皺起眉,“奇怪,我明明查過你、你父親、你爺爺的詳細資料,裡麵根本冇提到過淩寒這個人。”
她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突然盯著淩執,壞笑道:
“而且聽你剛纔那意思,丁所長是個法外狂徒,那你和你父親是怎麼過審的?該不會是走了什麼後門吧,淩隊?”
她說著,嘖嘖兩聲,“看不出來啊淩學長,還跟我這兒裝鐵麵無私、根正苗紅呢?”
淩執無奈:“胡說八道什麼呢?我的太爺爺和他爺爺是堂兄弟,關係比較遠,我們本就往來不多。”
“至於淺姨,她和寒叔並冇有正式結婚,所以從法律關係上,並不算我的直係親屬,對我的審查冇有直接影響。”
江離:“哦,原來如此。是遠房堂叔啊,怪不得查不出來。”
袁瑾瑜一直豎著耳朵聽著,這時突然從後座探過頭來:
“誒,妹,你還特意去查淩隊的身世背景啊?查那麼清楚乾嘛?”
江離理所當然道:“自然是為了瞭解他啊。”
袁瑾瑜恍然大悟般地點了點頭:“也對也對,處對象嘛,是應該瞭解清楚一點,家世人品都得摸透,這我懂!”
“放心吧哥。”江離轉過頭,對著袁瑾瑜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我已經將他摸得透透的了。包括他的心臟位置,每一根骨頭的形狀、排列,肌肉的走向都一清二楚。”
淩執:“…….”
後座的袁瑾瑜看看江離,又看看淩執僵直的背影,結結巴巴地:“這、這這這……”
這什麼虎狼之詞?妹妹你矜持一點啊!
溫祈默默地把頭轉向了車窗那邊,假裝自己不存在。
袁瑾瑜咳了一聲,試圖轉移話題:
“我之前偶爾聽過一些傳聞,說她殺人不眨眼,不會那條蛇真的是用人肉喂的吧?”
其他三人:“…….”
車廂內再次陷入詭異的沉默,感覺到他有一種腦乾缺失的美。
江離無語:“哥,你不是霸道總裁嗎?少聽點亂七八糟的八卦,多關心關心公司股價行不行?”
袁瑾瑜被懟得噎了一下,訕訕地摸了摸鼻子,試圖再次轉移話題:
“啊,有了!妹,你不是問我,為什麼你和淩隊看起來不像在談戀愛嗎?”
江離猛地轉過頭,一臉“?”的表情看著他。
不是,哥,你咋什麼都往外禿嚕啊?
袁瑾瑜看著她滿臉問號的臉,以為她是在真心求教,馬上一本正經地開始輸出:
“你看看人家丁所長,一個人待著的時候,能跟淩隊那樣的人動手過招,氣場兩米八。”
“可淩總一出現呢?她立刻就軟下來了,像冇骨頭一樣往人家身上倚,秒從李逵秒變林黛玉。呐,這就是愛,是愛情的魔力。”
江離:“………”
她嘴角抽了抽,目光不自覺地飄向駕駛座上的淩執。
倚著他?
像丁淺倚淩寒那樣?
她試著在腦海中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自己像冇骨頭一樣軟綿綿地掛在淩執身上。
她猛地打了個寒顫,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太可怕了。
淩執從後視鏡裡瞥見了她那一言難儘的表情,低低笑了一聲:
“你不用學任何人,做你自己就很好,順順遂遂,平安喜樂就好。”
江離愣了一下,轉頭看向他。
淩執的側臉線條在車窗外流動的光影中顯得格外清晰,他的目光依舊注視著前方,彷彿剛纔那番話隻是隨口一提。
她收回目光,看向袁瑾瑜:“嗤,單身狗,學人精,還教彆人談戀愛。”
袁瑾瑜:“?”
小醜竟是我自己。
溫祈在一旁等兄妹互懟完,終於忍不住開口:
“其實淺姨那不是裝的。她早年身體損傷太嚴重,平時醫生都禁止她進行劇烈運動。她倚著寒叔,是因為剛剛打鬥完,真的站不穩。”
江離和袁瑾瑜同時安靜了下來。
淩執從後視鏡裡看了溫祈一眼,又看了看旁邊若有所思的江離,淡淡地補了一句:
“你小未婚妻妹妹懂,這是法外狂徒的標配,外表看著越凶,內裡虧空得越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