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殺雞儆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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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滿堂皆靜。
陳雅臉上的表情僵住了,連袁家人都一時冇反應過來。
報警?
在這種場合,報警做什麼?
江離:“你好,我要報警。有人在公眾場合對我進行誹謗和人格侮辱,涉及捏造我被拐期間遭受性侵害的不實資訊,對我本人造成了嚴重的負麵影響。”
“我現在在袁氏酒店三十樓宴會廳,請派人來調查取證,謝謝。”
她掛斷電話,看向陳雅:
“這位姐姐,你可能要在牢裡待一會兒了。”
陳雅:“你、你嚇唬誰呢?你以為警察是你家開的?就這點事,還能把我抓起來?”
江離:“放心,我出手了,保證你能被抓起來。”
她點了點陳雅身旁那兩位:“還有你們兩個,一個都彆想跑。”
陳雅旁邊的小姐妹悄悄扯她的衣角,示意她服個軟。
可她從小驕縱慣了,哪裡受得了這種當眾打臉的局麵?
可要她硬撐到底,她心裡也虛。
真鬨到派出所,丟人的隻會是她自己,連帶陳家都要跟著冇臉。
僵持了足足十幾秒,陳雅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對不起。”
那兩人也忙不迭跟著道歉。
“嗯?你說什麼?”江離微微皺眉,“我冇聽清呀。”
陳雅嚷道:“我說對不起,行了吧?”
江離挑了挑眉:“很委屈?可是不行哦。”
陳雅:“你……”
“記住了,我這個人,有仇必報。”江離的語氣依舊輕飄飄的,“等著。”
等警察的間隙裡,宴會廳的氣氛非常的微妙。
冇有人離場,也冇有人高聲交談。
袁父與溫父並肩擋在江離身前,與那三家麵色鐵青的父母交涉,語氣不算強硬,卻寸步不讓:
“我們尊重滿滿的選擇,有什麼結果,等警察判斷。”
袁瑾瑜已經打完了律師的電話,伸手輕輕攬了一下江離的肩膀,低聲道:“冇事,有哥在。”
袁母早已氣得渾身發抖,此刻緊緊攥著江離的手,卻強忍著冇有當場發作。
溫母和溫祈也冇有離開,就陪在江離身側,姿態分明。
警察很快到了。
出警的是兩名轄區民警,進門看到燈火輝煌的宴會廳,滿堂衣著光鮮的賓客,中間圍著幾個麵色各異的年輕女孩的架勢,不由得愣了愣。
江離朝他們揮了揮手:“警察同誌,這邊這邊!”
兩名民警交換了一個眼神,走了過去。
人證在場,事情經過也不複雜,他們便在宴會廳一側的沙發區坐下來,就地做了問詢。
問詢完畢,帶隊的那位民警訓斥了陳雅三人幾句:
“情況我們瞭解了。由於三人是初犯,認錯態度也還算良好,按《治安管理處罰法》,現在對三人處以一千元罰款。”
那三家人明顯鬆了口氣。
民警看向江離:“袁小姐,如果冇有什麼問題,我們在筆錄上簽字,讓她們交了罰款,這事兒就先到這,行不行?”
江離:“不怎麼樣。”
民警一愣。
江離:“根據《刑法》相關規定,公然侮辱他人或捏造事實誹謗他人,情節嚴重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製或者剝奪政治權利。即使按《治安管理處罰法》,也可以處五到十日拘留,並可並處罰款。”
民警耐心解釋:“袁小姐,現在是在小型私人聚會的場合,而且對方也已經道歉了,影響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消除,目前的情況確實達不到拘留的條件,更夠不上刑事。”
江離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啊。那如果誹謗的對象是軍人、軍屬,或者有功人員呢?”
民警神色微正:“那自然是從重處理了。”
“行。”江離彎了彎嘴角。
身後不知是誰小聲嘀咕了一句:“瞎扯吧,還軍人……”
江離看著陳雅三人,慢悠悠的說:“放心,今天姐姐一定讓你們坐牢。”
她又拿起手機,撥了個電話,點開擴音。
電話響了幾聲就被接起。
江離夾起嗓子叫:“淩執葛格~”
淩執:“…….”
廉城:“……我靠。”
眾人:“?”
原來淩執在與廉城開會,廉城看著淩執手機上亮起的屬地是京市號碼,他眼疾手快地按下了擴音鍵。
然後,他和滿會議室的下屬一起,聽到了那聲蕩氣迴腸的“淩執葛格”。
淩執沉默了兩秒:“……好好說話。”
“你好凶哦,”江離的聲音立刻帶上了三分委屈,“我被人欺負了,你還這麼凶。”
淩執趕緊問:“怎麼啦?”
江離繼續夾著嗓子,要多噁心人有多噁心人,嬌滴滴的說:
“我和我粑粑麻麻葛格來參加我的接風宴,結果有幾個千金小姐說我被拐到山裡,被糟蹋了,要我關在家裡彆出門丟人,我以後冇臉見人了。”
電話那頭傳來“砰”的一聲,有人拍了桌子。
廉城的聲音怒氣沖沖:
“豈有此理!京市的千金小姐說話怎麼跟下九流的碎嘴子一樣?齷齪!”
緊接著是淩執的聲音,顯然冷硬了許多:“辱罵他人,情節惡劣的,依據《治安管理處罰法》……”
江離不耐煩的打斷他,說:“你個人機,我懂法,誰要聽你念法條了啦?”
淩執:“那你想要怎麼樣?”
“我要她們坐牢,可是警察叔叔說隻罰一千塊。”江離陰仄仄的說,“你知道的,我對警方的執法力度,一向是態度明確的,男、朋、友。”
旁邊的民警同誌:“…………”
淩執:“……”
“你把電話給現場的警察。”
江離應了一聲“好”,將手機遞給民警:
“警察同誌,我的軍人男朋友想跟您說幾句話。”
淩執:“……”
民警接過電話,帶著一絲猶疑:“喂,你好?”
淩執:“現在國家正在清朗行動,前省政法委書記宋奉山及其同黨落網,就是給我們敲響了警鐘。我們身為執法人員,必須要嚴格執法,禁止和稀泥,不作為。”
宋奉山的名字響起,賓客開始竊竊私語:“我說淩執這名字怎麼這麼熟悉,原來是他啊。”
“是老淩家的兒子吧?可他不是刑警嗎?”
“估計同名同姓吧?”
江離自然也聽到了,嬌蠻的說:“就是他本人,我男朋友。”
淩執自然聽到江離嚷的那一嗓子,一本正經的話卡在喉嚨裡,他額角跳了跳,決定無視,繼續道:
“袁滿同誌屬於有功人員,你們在公眾場合對她進行惡意誹謗和人格侮辱,情節較為惡劣,影響也比較嚴重,最低已經符合拘留條件。”
陳雅的臉“唰”一下白了:“什麼意思?不是說罰款就行了嗎?她什麼時候又成了有功人員了?你們這是徇私枉法!”
陳雅的兩個小姐妹已經慌了神,其中一個眼眶一紅:“我們就是隨口說了幾句,又冇把她怎麼樣,憑什麼要拘留我們?”
江離聞言微微一笑:“彆急呀,我說了,今天一定讓你們坐牢的嘛。我這人,說話算話。”
陳雅猛地抬起頭,像是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他說是軍人就是軍人啊?誰知道是不是她隨便找了個人演戲啊?”
江離眉梢一挑:“行,讓你死個明白。”
她拿回手機,對著話筒,聲音甜得發膩:“男朋友,她們不相信你。你和廉隊可要為我作證呀。”
淩執:“…….”
話音剛落,她掛斷電話,又乾脆利落地撥了一個視頻通話過去。
幾秒鐘後,螢幕亮了。
畫麵裡出現了兩張穿著軍裝的臉。
一張冷峻沉穩,眉頭微皺,是淩執;另一張方正威嚴,帶著未散的怒氣,正是廉城。
兩人肩上的徽章在會議室的燈光下清晰可見。
江離盛裝打扮、笑意盈盈的臉出現在畫麵中央,撒嬌道:“淩學長,人家想你了~”
淩執的嘴角似乎抽動了一下,還冇來得及開口,袁家三人已經上前一步,齊齊朝螢幕裡致意:“廉隊,淩隊,勞煩你們了。”
江離冇等他們回答,已經站起身,拎著手機走到陳雅麵前,將螢幕懟到她眼前:
“看清楚了,這是我男朋友,淩執,我是軍人家屬。你辱罵軍人家屬,罪加一等。”
陳雅看著螢幕裡那個年輕帥氣的軍官,愣了一下,嘴硬道:“我怎麼知道他是不是假冒的?”
江離:“淩學長,麻煩亮一下身份。”
淩執:“…….”
他從口袋裡掏出證件翻開,對準鏡頭。
證件上的照片、鋼印、編號,一覽無餘。
淩執聲音冷硬:“我是邊防軍營長淩執。袁滿同誌被拐後,憑藉自身努力逃脫,並舉報了一個重大的製毒販毒犯罪集團,在此次行動中立了大功。”
“她協助解救了數十名被迫參與製毒販毒的婦女兒童,相關事蹟已上報組織,不日將予以公示。”
他的聲音低沉了幾分:
“這些被解救的人員,長期接觸有毒作物,身心本就受到嚴重損傷。她們需要的是社會的包容和理解,而不是惡意的揣測、羞辱和造謠。”
“有些人,已經永遠失去了生命。活下來的人,她們冇有遭受某些人臆想中的**侵害,但精神上承受了常人難以想象的創傷。她們需要的是善待,不是二次傷害。”
廉城也掏出證件,往鏡頭前一放,嗓門洪亮:
“我是邊防團團長廉城,在此作證,淩營長所言屬實。袁滿同誌已被特招入伍,目前是探親假期間,汙衊軍人,罪加一等。”
“另外,目前被解救的人員中,還有一些尚未能妥善安置。在座的各位在京市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如果有什麼渠道、資源,可以聯絡袁滿同誌。除了嚼舌根和造謠,這世上還有很多有意義的事可以做。”
全場靜默。
江離將手機轉回自己麵前,笑容燦爛:“哇,廉隊,你真是帥呆了。”
廉城哼了一聲:“那是自然的。”
“不過還是淩學長最帥,”江離笑眯眯地補了一句,還衝著螢幕拋了個wink,“愛你們哦~mua!”
說完,她乾脆利落地掛斷了視頻。
千裡之外的會議室裡,淩執盯著被掛斷的通話介麵,冷嗤一聲:“嗬嗬,渣女,用完就扔。”
他嘴上這麼說著,手指卻很誠實地將那個陌生號碼存進了通訊錄。
廉城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感慨:“這小丫頭,看著冷心冷情的,鬨這一出,還真是用心良苦了。”
淩執放下手機:“她知道那些被解救回去的人,必然會受儘流言蜚語的滋擾。她就特意鬨這一出,殺雞儆猴。”
“現在等於官方下場認證了,這些人是被拐來從事有毒高危工作的,不但一舉洗清了最大的汙名,還能替所有受害者博取同情和關注,為後續安置爭取社會資源。”
他扯了扯嘴角,“一箭多雕,符合她的利益最大化原則。”
廉城瞟他一眼,揶揄道:“聽著你還挺驕傲的?就是她剛纔那夾子音,聽得我差點yue了。”
淩執麵無表情:“她從來不做無用的事,故意夾給我聽的,提醒我配合她演戲呢。”
廉城又瞟他一眼,嘖了一聲:“裝貨。心裡樂壞了吧?那一口一個男朋友叫的喲~”
淩執嗤笑一聲:“拿我當擋箭牌呢,擋她那些豪門裡的真假桃花,又不是第一次了。”
“真的假的?”廉城挑眉,明顯不信:“她怎麼不找彆人就找你啊?還不是你的問題?”
淩執睨他:“你聽聽,你說的是什麼話?渣男語錄。”
廉城摸了摸鼻子:“這小丫頭,心眼子可真多啊。”
淩執再嗤一聲:“這才哪到哪兒。今天這出,怕是不及她真正手段的萬分之一。”
廉城:“開會開會。”
宴會廳裡,陳雅三人和警察的身影消失在門口,袁瑾瑜對江離說:
“妹妹,我讓律師去跟進,具體案情和後續處理都會盯著,一定讓她們付出代價。”
江離笑得眉眼彎彎:“好呀~謝謝哥哥。”
她拍了拍手,揚聲道,“好啦,一點小插曲,大家繼續嗨,今晚是我的接風宴,大家吃好喝好呀!”
賓客們麵麵相覷,一時竟有些反應不過來。
這位袁家剛找回來的大小姐路子也太野了吧?
手段利落,心性更是難以捉摸。
宴會還在繼續,表麵的觥籌交錯下,暗流卻並未完全平息。
陳雅三人被帶走的訊息,正在以這個宴會廳為中心,迅速擴散出去。
可以預見,今晚過後,京市圈子裡關於袁家這位“死裡逃生”的大小姐的傳聞,將會是另一個版本了。
而風暴中心的江離,正小口喝著果汁,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宴會廳裡一張張或明或暗的臉,嘴角勾起。
這才隻是個開始呢。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