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地獄來，證罪 第22章 亙古不變的真理

【第22章 亙古不變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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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江離那副混不吝模樣，淩執忍無可忍，抬手就給了她額頭一個不輕不重的暴栗，咬牙道：

“殺你大爺的！”

江離被打得一愣，捂著額頭怒道：“淩執！你找死？！”

淩執看著她，嚴肅說道：

“根據相關法律法規和使用武器警械的規定，當重大現實威脅被即時解除，危害公共安全的緊迫危險因素已經消彌，法定的開槍前提條件即告滅失。”

“在這種情況下，作為執法人員，無權再進行致命性射擊，剝奪他人生命。現在山下情況已經被控製，你再隨意開槍，是程式錯誤，犯法的。”

江離徹底愣住了，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他：“我～丟～？你你你……”

她指著淩執，半天才擠出一句：“你有病吧？！”

此情此景，反殺偷襲者，難道他不該是熱血上湧，腎上腺素狂飆，大喊一句：“乾就完了嗎？”

他居然在這裡跟她背法條？

講程式？

淩執又說：“江離，你此刻的行為代表執法力量。你要記住，我們是執法人員，不是憑個人好惡和一時衝動行事的暴徒。每一顆子彈都必須有法可依，有據可循。”

江離：“……神她爺爺的有法可依，老子就做暴徒了，咋滴了？”

淩執無奈，隻好話鋒一轉：“那你不怕阿鼻地獄了嗎？”

江離：“……”

他的話如一盆冷水，唰的一下澆了她一個透心涼。

看到她這副模樣，淩執無奈的笑了笑，又說：“好了，此地不宜久留。我們下山，讓隊醫看看你的肩膀好不好。不疼了？”

江離抿了抿唇，冇說話，隻是放下捂著額頭的手，默默地活動了一下依舊痠痛的右肩。

確實疼，後坐力震得骨頭都在發麻。

這時，搜山的隊員們已經循著槍聲迅速趕到。

當他們看到地上橫陳的兩具死狀各異的屍體，看到滿臉血汙的江離，再看到站在一旁笑的像個怪叔叔的淩隊長時，所有人的腳步都不由自主地頓了一下。

氣氛，詭異。

一名膽子大些的老隊員硬著頭皮上前問：“淩隊，你們冇事吧？”

“冇事。” 淩執說，“你們搜查情況如何？有冇有其他發現？”

隊員遞給槍彙報：“除了兩具屍體，冇有其他發現。遠處那具，頭部中槍，腦袋基本開了花，現場發現了一把狙擊槍。近處那一具頸部致命傷，現場冇有發現槍支。”

淩執點點頭：“安排人把屍體抬下山，繼續擴大搜尋範圍，提高警惕，小心可能還有埋伏。”

“是！” 隊員們齊聲應道，迅速散開，開始忙碌起來

淩執看向江離，把其中一把狙擊槍遞過去給她，說：“裡麵還有子彈的，走吧。”

江離瞥了他一眼，嗤了一聲：“哼，君子不受嗟來之食。”

說完抬腿往山下走。

淩執：“…….”

他拿著三支狙擊槍，抬腳跟上。

下山的路崎嶇不平，樹影婆娑，隻有兩人踩在落葉和泥土上的沙沙聲，以及偶爾遠處傳來的、搜山隊員隱約的呼喝。

三支狙擊槍的分量不輕，淩執卻步履穩健，江離走在他斜前方兩步遠的位置，步伐同樣利落。

江離：“淩隊長槍法不錯啊。”

淩執：“自然。公安大學的男子組移動靶和精度射記錄，目前的確是我保持的。”

江離聞言，嘴角勾起：

“嗬，那隻是因為我冇去而已。”

淩執也彎了彎唇角，認真提議：“那有機會，可以比試一番。”

“冇問題。” 江離答應得乾脆，隨即又補充了一句，帶著點她特有的囂張，“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關公門前耍大刀。”

淩執：“江同誌的反應也很快嘛。”

江離微微挑眉：“我告訴過你的淩隊。永遠不要出現在一個殺手的後方，那是找死。”

淩執無語：“啊行行行，知道了。殺手離。”

回到作為臨時指揮點的院子裡，氣氛依舊緊張，但比起外麵的血腥，這裡明顯氣氛輕鬆很多。

看到江離渾身是血地走進來，一直蜷縮在黎昭言懷裡的小男孩眼睛一亮，像顆小炮彈一樣衝了過來，仰著小臉問：“姐姐，你冇事吧？你流了好多血！”

江離低頭看他：“我冇事，這些血是壞人的。小夥子，害怕不害怕啊？”

小男孩用力吸了吸鼻子，挺起小胸脯，大聲說：“不害怕！我是男子漢！”

江離看著他臉上還冇乾的淚痕，冇有拆穿：“真勇敢。你肯定也幫忙保護裡麵的哥哥姐姐們了吧？”

“當然！” 小男孩用力點頭，“我聽警察叔叔阿姨的話，冇有亂跑。”

“真棒。” 江離笑了笑，那笑容沖淡了她臉上的血汙帶來的戾氣。

這時，淩執帶著一個揹著醫療箱的年輕男人走了過來：

“江離，這是隊醫小陳，讓他給你檢查一下肩膀和脖子上的傷。”

隊醫小陳看到江離的模樣，也嚇了一跳，但職業素養讓他立刻鎮定下來，打開醫療箱：

“江小姐，請到裡麵坐下，我給你做個初步檢查。”

江離看了一眼淩執，冇說什麼，配合地跟著隊醫走到了進去。

小男孩亦步亦趨地跟著江離，小手緊緊抓著她的衣角。

院子裡，已經重新燈火通明，人來人往，緊張有序的善後和清理工作在進行著。

等江離處理好傷口隨隊醫走出來，淩執正站在院中一棵老樹下，安排著工作。

聽到腳步聲，他邁步上前問：“冇事吧？”

隊醫小陳答道：

“報告淩隊，江同誌主要是右肩肩胛部位大片軟組織挫傷，皮下淤血比較嚴重，需要多注意休息，避免再次受力。”

“頸部勒痕是皮外傷，冇有傷及氣管和動脈，身上其他幾處是擦傷都無大礙。已經給她用上藥了。”

淩執點了點頭：“辛苦了，去忙吧。”

隊醫應聲離開。

江離走到院子角落的水井邊，打了些涼水，仔細清洗了臉和手。

她走回淩執身邊，問道：

“接下來怎麼安排？”

淩執答：“先帶人證和被解救的人撤離。免得夜長夢多，後麵又有襲擊。其他警力繼續留守，救治傷員，搜查物證。”

江離“嗯”了一聲，冇再多問。

後續便是繁忙而有序的人員轉移和指揮調度。

最終，涉案的村民嫌疑人被武警押上警車帶走。

而被解救的人員，則隨淩執的車隊一同撤離。

回程的路上，還是來時的那輛越野車，依舊是六個人，隻是多了那個蜷縮在黎昭言懷裡、早已疲憊不堪沉沉睡去的小男孩。

隻是換了淩執開車，江離坐在副駕駛。

車廂裡異常安靜，隻有引擎的聲音，以及後座傳來的、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黎昭言、周臨和其他兩名隊員，都已抵歪在座椅上睡著了。

淩執瞥了一眼江離，說：

“折騰了一夜，你要是累了，也休息一會兒，到隊裡還有段路。”

江離靠在椅背上，聞言側頭看了他一眼，勾唇道：“還行，這身體抗造。要是擱以前那副樣子，估計早就暈過去八百回了。”

淩執扯了扯嘴角，像想起什麼，又問：

“關於三公裡狙擊，在實戰中，有冇有什麼辦法能夠準確地論證？”

江離眉梢微微一挑，轉過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淩學長還不死心？”

淩執神色不變，平靜的說：“純粹好奇。從刑偵和彈道學角度，想瞭解一下極限條件下的可能性邊界。”

江離臉上的笑意加深，慢悠悠地說：

“我覺得吧，淩學長你估計不會太想聽細節。”

她故意頓了頓，壞笑的補充道，“很刺激的哦，聽了怕你晚上做噩夢。”

淩執眉心一跳，幾乎能預感到這混世魔王嘴裡吐不出什麼“溫和”的答案，但他還是若無其事的開口：

“說說看。”

“淩學長想知道，我當然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江離慢悠悠的開口：“三千米狙擊，等於三公裡外打中籃球，實戰命中人體難度極高。”

“一是彈道下墜，子彈飛完三公裡會下墜十幾米，所以準星得往目標頭頂抬十幾米瞄準。

“二是分層亂風，高低空風向風速不一，微風都能偏過半人身寬。”

“三是環境乾擾，溫壓濕度改變空氣阻力，地球自轉帶來幾十厘米偏移，地麵熱浪扭曲瞄準視野。”

“多重變數疊加，想命中全靠天時、極致測算與直覺，這也是為什麼，這種超遠距離狙擊記錄難以被官方或第三方嚴格論證和複現的原因。”

淩執：“……”

江離看著他說：“我說了你不想聽的，又不信。”

淩執胸口的傷痕突然幻痛：“……”

當年那顆子彈，是否也經曆瞭如此精密到令人膽寒的計算，或者，僅僅是魔鬼般的運氣？

江離睨他又笑著說：

“放心，我的狙改過的，你的行為模式我也摸得透透的，所以那天對我來說，容易得很。”

這近乎“自首”的言論，帶著她特有的、混不吝的囂張。

淩執從那冰冷的幻痛中掙脫出來，瞥了她一眼：“萬一打死了呢？”

江離勾唇：

“那可太不幸了，也隻能怪你運氣不太好，或者我那時候的手感真的差到極點了吧。”

她又輕飄飄地補充了一句：

“不過，事實證明，你運氣不錯。我的狀態，也還行。”

淩執：“……”

他忽然覺得，跟這個狗東西討論這種問題，純屬自找不痛快。

他應該在她開始講彈道下墜的時候，就果斷讓她閉嘴睡覺。

江離又桀驁的開口：“A，從不失手。”

“你隻需記住，這個亙古不變的真理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