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地獄來，證罪 第2章 似是故人來

【第2章 似是故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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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陷入一片短暫的沉默。

江離大腦飛速運轉，該怎麼解釋？

先聲明自己不是詐騙？

還是說“嗨，淩學長，驚喜嗎？我借屍還魂了？”

算了，聽起來不像求助，像午夜凶鈴續集。

就在她斟酌著該如何開口時，淩執的聲音重新響起：“你在哪裡？”

江離被他過分的平靜噎了一下，還是快速的說：“我現在在一片深山村落附近，位置偏僻，我分不清具體地界，這裡的人說的話我聽不懂，處境很被動。”

糟了，聽起來更可疑了。

她連忙找補：“但我可以把定位發給你！”

不等淩執迴應，她打開簡訊框，發送了定位，又飛快地刪除了發送記錄。

做完這一切，她才略顯心虛地抬眼，看向一直安靜站在幾步開外的小姑娘。

女孩隻是睜著一雙清澈的大眼睛看著她，冇有阻止。

江離在心底OS：“不阻止，那就是冇意見。”

她對女孩扯出一個笑容，又連忙把電話放耳邊，說：“我的定位發你了。”

電話那頭是淩執依舊平穩無波的迴應：“看見了，離我這裡一個多小時車程。你原地等我，不要亂跑。”

江離：“好，電話是我借彆人的，我就在原處等你。你直接過來，彆再打這個電話了。”

淩執答，“等我。”

這句 “等我”，跨越了生死，穿過了山海，重重落在江離心上。

電話掛斷，江離長長舒了口氣，隨手刪除了通話記錄，然後雙手將手機遞還給那個善良的女孩，雙手合十鞠了一躬，表達了最誠摯的感謝。

小姑娘接過電話，笑了笑，示意不用謝，然後揹著竹簍轉身向村裡走去。

江離轉身，裝作要離開的樣子朝著村外走去，直到確定自己已經離開了村口的視線範圍，她才鑽進路旁的樹林悄悄返回，開始等待。

直到此刻，江離纔有時間去回想和淩執的對話，高效到不像話。

淩執的反應，平靜得不像麵對一個“已死之人”的來電，倒像是接到了個需要他立刻出警的求助電話。

江離扯了扯嘴角：“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就是大心臟。”

殊不知電話的另一端的大心臟，正位於邊境營地的宿舍裡，捏著自己的眉心，冷嗤道：“又來了。”

不久前他才徹底從那場漫長幻夢裡掙脫，耗費了無數心力說服自己接受江離離世的事實，放下愧疚與執念。

如今他抵達營地不過三日，就在這個時候，就在他剛剛結束訓練、洗完澡的時候，“江離”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告訴他，她在離他一個多小時車程的地方，需要他過去。

淩執扯了扯嘴角，再嗤一聲：“還真是追著殺啊。”

自嘲歸自嘲，他的動作半分冇有遲疑。

淩執快步走出宿舍，找到聯合行動的駐地負責人廉城。

“廉隊，我需要臨時外出，處理一點緊急私事。地點在東南方向，距此約一個半小時車程的邊境村落附近。”

廉隊拍了拍他的肩膀：“邊境線附近不太平，尤其是晚上。注意安全，有任何情況，立刻呼叫支援。”

“明白。謝謝廉隊。” 淩執利落敬禮，轉身走向越野車。

檢查好配槍，他發動了車子朝著定位地址疾馳而去。

途經一個急彎處，車燈掃過路旁廢棄的界碑。

恍惚間，夢中的景象猛地闖入腦海：青雲橋上，江離輕哼著曲調，身後是漫天璀璨星河。

淩執定了定神，看嚮導航：距離目的地，還有二十七分鐘。

他腳下再度加重油門，車速再度飆升。

素來嚴守交規的淩隊長，也有公然超速的這一天。

淩執無心深究方纔那通電話的真假，他也不再費力區分虛妄與真實。

隻要是江離的求助，是陷阱也好，是再次沉入新的夢境也罷，他都彆無選擇，隻能奔赴。

......

越野車停在定位地點附近的土路上時，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淩執熄火下車，目之所及，除了月光下黑沉沉的樹影和遠處幾點零星的燈火，什麼都冇有。

他壓低了聲音試探的喊了一聲：“江離？”

冇有迴應。

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淩執的手按在配槍上，朝著村落的方向靠近，繼續小聲的喊：“江離？”

突然，一道聲音從他頭頂斜上方傳來：“淩學長，我在這。”

淩執心一顫，抬眼望去。

月光不算明亮，他眯起眼睛，努力分辨。

村口那棵枝葉繁茂的大樹橫枝上，坐著一個人，腳懸在半空，正微微晃動著。

淩執：“江離？”

“嗯，是我。”樹梢上的人影動了，“你終於來了。”

江離邊說著，邊抱著樹乾哧溜溜的往下滑。

淩執下意識上前半步，又硬生生止住，隻是緊緊盯著那道迅速下落的身影。

江離落到地麵，從陰影裡，一步一步的走到月光之下。

最終，在他麵前幾步開外站定，笑著開口：

“淩學長，好久不見吖。”

淩執：“.......”

他終於看清她的模樣：麵前的人身高將將到他下巴處，衣衫破爛不堪，腳上踩著一雙不合腳的涼拖，頭髮淩亂，臉上覆著一層汙垢，五官都模糊大半。

可那挺直的脊背，散漫的神態，還有說話時獨有的語調，他絕不會認錯。

是她。

真的是她。

江離。

淩執忍了忍，還是冇忍住：“你，這是剛被挖出來？”

江離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咬牙切齒的低罵：“天殺的閻王，祝你打麻將永遠糊不了牌，點炮點到破產！”

她現在終於知道，地府那倆貨為什麼要把自己搞得跟兩座山似的了，防的就那種隨時想衝回去把他們桌子掀了的鬼！

比如現在的她，就無敵的想。

罵完，她重新抬眼看向淩執：“我說，我被那一槍打出了靈魂，然後一睜眼，就附在這個剛死不久、跟我長得有點像的倒黴姑娘身上，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醒過來了，你信嗎？”

淩執勾唇：“信，怎麼不信。無限流嘛，夢境套著夢境，幾十層巢狀，我懂的。”

江離：“……”

她微微眯起眼，仔細打量著月光下的淩執。

他穿著簡單的深色T恤和作戰褲，身姿挺拔，麵容在月光下半明半暗，看起來和記憶裡冇什麼不同，除了似乎更瘦削了些，輪廓更鋒利了些。

一股淡淡的瘋感，縈繞在他周身。

淩執向前邁了一小步，兩人的距離更近了些：“就看看這次你想玩什麼。我奉陪到底。”

江離徹底無言：“……”

她算是看明白了。

這男人哪裡是什麼接受能力強、心臟大。

這分明是刺激受大發了。

也是。

江離在心裡歎了口氣。

換誰眼睜睜看著一個大活人在自己麵前腦袋開花、死得透透的，冇過多久又活蹦亂跳地出現在自己麵前say hi，擱誰誰不瘋？

區別隻在於，有人外顯，有人內傷。

淩執顯然是內傷到快要自爆還不自知的那種。

江離忽然毫無預兆地抬起手，一巴掌拍在淩執的肩膀上。

“啪！”的一聲，清脆響亮。

她問：“疼嗎？能感覺到吧？這是實打實的現實，不是夢。”

“疼。” 淩執坦然作答，“但我試過，夢裡被打，一樣會有痛感。”

江離：“……”

“行，就當是無限流副本好了。”江離的耐心終於耗儘，她向前邁了一小步，距離淩執更近了些，說：“走，那就讓 A 神帶你，在這副本裡大開殺戒。”

“一把狙擊槍，十裡無人區。”

夜風撩動她打結的額發。

月光將她半邊臉映得發亮，半邊臉藏在陰影裡。

那股久經廝殺的淩厲氣勢撲麵而來，淩執握在槍套旁的手指下意識收緊。

江離瞥見他的動作，笑得囂張又肆意：

“無論這是第幾層夢境，跟緊我，我帶你殺穿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