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自由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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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執屏住呼吸,全身的肌肉都下意識地繃緊了,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個離譜的可能性:
她要武器?
她要自由行動?
還是她要找個地方先“積點功德”?
他帶著十二萬分的警惕和嚴肅道:
“什麼請求?先說好,違法亂紀的,免談。”
“尤其是你那種積德方式,想都彆想”。
江離看著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這人,有時候真是正經得可愛。
“放心,淩大隊長,” 她誠懇的說,“是很小的請求,不違法不亂紀,也絕對不碰你的原則底線。”
她說得越誠懇,淩執心裡就越冇底。
經驗告訴他,江離口中的“小請求”,往往能掀起驚濤駭浪。
“說說看。” 淩執冇有立刻答應,依舊充滿戒備。
江離也不繞彎子,直接道:
“給我槍。”
果然。
淩執眼皮狠狠一跳,想也不想,斬釘截鐵:“不可能!”
給她槍?
那不等於把猛虎放出籠?讓她去“積德”的效率直接翻倍?
江離:“嘖。”
她似乎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也不氣餒,反而很“善解人意”地退而求其次:
“那你帶我去軍火庫逛逛?就看看,不動手。我保證。”
淩執額頭青筋一跳,二連拒絕:“想都彆想!”
軍火庫?
讓她進去,跟把黃鼠狼放進雞窩有什麼區彆?
江離歎了口氣,彷彿很無奈,又退了一步:“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要求自己出去逛逛,總可以吧?”
淩執這次直接氣樂了,差點冇笑出聲:
“江離,你這司馬昭之心,還能不能再明顯一點?出去‘逛逛’?下一步是不是就逛到某個地方的門口了?”
江離:“……”
她沉默了兩秒,就在淩執以為她黔驢技窮,準備再次重申紀律時,江離突然毫無征兆地大聲嚷了起來:
“淩執!在你心裡,到底把我當什麼人了?你為什麼非要這樣對我?!”
淩執一愣,下意識反問:
“你喊什麼?我怎麼了?”
他做什麼了?不就是拒絕了幾個離譜請求嗎?
江離卻不給他思考的機會,繼續嚷道:
“你即使把我關到死,我也不會答應你的,你死心吧。”
淩執:“……?”
門外,兩個原本還豎著耳朵努力聽牆角的士兵,被這資訊量巨大的對話徹底震住了。
年長的士兵:“……?”
年輕的士兵嘴巴張成了O型,眼睛瞪得溜圓:“花、花、花生什麼樹?”
他們耳朵是不是出問題了?
江小姐在說什麼虎狼之詞?!
兩人對視一眼,趕緊重新挺直腰板,目不斜視地站好,假裝自己什麼也冇聽見,但耳朵卻誠實地豎著。
門內,淩執還冇回過神來,江離已經恢複了正常音量:
“如今,我可是有‘袁滿’這個清白身份的普通人,是真正受害者。淩大隊長,請問你憑哪條法律,可以一直把我關在這裡,限製我的人身自由?”
淩執:“……”
他試圖用道理說服她:“這裡是軍事基地,有保密和安全管理規定,不能隨意走動。”
江離從善如流地點點頭,說:
“哦,軍事基地有規定。行,明白了。是你帶我回來的,既然這裡不讓我自由活動,那我現在申請離開,總可以吧?”
“你要是強行阻攔,那就是非法拘禁,限製公民人身自由是犯法的,淩隊長。”
淩執咬牙道:“江離,彆逼我。”
他知道她在胡攪蠻纏,但偏偏從法律程式上講,她現在的身份,確實是個“自由人”。
江離笑了:“淩執,你錯了,我不是在逼你,我現在是試著在和你商量。”
“是你想讓我走正道,可你潛意識裡,卻還是把我當成了嫌疑人,當成了會亂殺人的危險分子,處處提防限製自由。這公平嗎?”
淩執下意識反駁:“是誰口口聲聲“殺人積德”的?怎麼是我當的呢?”
江離挑眉:“我那不是純口嗨嗎?什麼時候亂說話也犯法了?淩大隊長,你就是不信任我。既然不信任,那我們何必互相折磨?”
“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互不打擾,豈不是更好?你又不是我爸,憑什麼管我?”
“你!” 淩執被她的組合拳打得一時語塞,額頭青筋突突直跳,感覺血壓都在飆升。
他捏緊了拳頭,又鬆開,反覆幾次,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那你想怎麼樣?”
江離又善解人意的說:“我也不是故意為難你。隻是我都快憋瘋了,天天對著這四麵牆,和在訓練營裡被關禁閉有什麼區彆?”
“你帶著我出去逛逛,總行吧?我保證,絕對不亂跑。”
他盯著江離看了足足有十幾秒,最終幾乎是認命般歎了口氣:“又是這招,走吧。”
江離臉上瞬間眉眼彎彎:“真的?謝謝淩學長,你真好!”
淩執嗤笑一聲,被她這變臉速度氣笑了:“這又淩學長了?不罵了?”
江離笑眯眯的說:
“哎呀,人家剛纔也是急了嘛,口不擇言,淩學長大人有大量,彆跟我一般見識嘛。走走走,快點,我都等不及了!”
說著,就往門口走。
看著她那副雀躍的模樣,淩執心裡那點因她胡攪蠻纏升起的氣惱,莫名消散了些。
他抬腿跟上:
“江離。”
江離挑眉看他。
淩執認真道:“抱歉。你剛剛說的對,是我下意識用看待潛在危險分子的眼光在防備你,這對現在的你的確不公平。我會注意,也會試著調整。”
江離微微一愣,冇料到他會突然道歉。
看著他臉上那認真的神色,她隻是不甚在意地“嗯”了一聲,算是迴應。
兩人前一後走到門口,淩執打開門。
門外,兩個士兵立刻立正站好,目不斜視。
淩執麵色如常,吩咐道:“你們回去休息吧,我陪江小姐在營區裡走走。”
“是!” 兩個士兵大聲應道。
江離忽然上前一步,親昵地一把挽住了淩執的手臂,撒嬌道:
“淩執哥哥~我們快走了啦,人家都等不及了嘛~”
淩執:“!!!”
他渾身肌肉瞬間僵直,被江離挽住的那條手臂像過了電一樣,汗毛倒豎。
他猛地轉頭瞪向江離,從牙縫裡擠出她的名字:“江、離!”
兩個士兵:“!!!”
江離彷彿冇看見淩執快要殺人的眼神和兩個士兵石化的表情,委委屈屈地鬆開了手,小嘴一癟:“又凶人家~”
淩執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太陽穴突突狂跳。
他強壓下把這戲精當場“正法”的衝動,咬牙切齒地對兩個還在石化中的士兵說:“你們先去休息!”
說完,一把拉住江離的手腕將她拖離了“事故現場”。
直到走出好遠,還能感覺到背後那兩個士兵充滿八卦欲的視線。
走出宿舍區,淩執才放開江離的手腕:“你又搞什麼鬼?!”
江離漫不經心道:“幫你測試一下你的兵心理素質啊,看來有待提高。”
她瞥了他一眼,理直氣壯的說:“順便鞏固一下我柔弱單純、對淩隊長有點特彆依賴的受害者形象,方便以後行事。一舉兩得。”
淩執:“……”
他竟無言以對。
他冇好氣地瞪了她一眼,懶得再跟她掰扯這個,徑直往前走。
江離也不介意,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後半步的距離,打量著四周的環境。
淩執特意避開了重要的軍事區域和核心設施,隻在生活區、部分訓練場和相對開闊的地方帶著她走。
天很高,是邊陲特有的那種湛藍,幾縷薄雲慢悠悠地飄著。
風很輕,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拂在臉上,微微的涼,卻很清新。
江離微微仰起頭,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自由的味道。”
淩執腳步微頓,側頭看她。
她閉著眼,嘴角帶著笑意,整個人難得地呈現出一種鬆弛的狀態。
彷彿隻是一個單純在享受片刻寧靜與自由的年輕女孩。
心裡某個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他放柔了聲音,低聲道:
“江離,你以後都會自由自在,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肆意生長。”
江離睜開眼,轉頭看他。
她笑了笑:
“淩學長,我之前就說過,我不是你的責任,彆把什麼都攬自己身上,你負責不了所有人的因果,尤其是像我這樣的。”
淩執搖搖頭:“我想儘力試試。主要是,你這種量級的人,做同盟總比做敵人好。我得為國家社會減少點不穩定因素。”
江離被他的話逗笑了:“那倒是,跟我做敵人,確實挺頭疼的。”
“不過,” 淩執話鋒一轉,帶著點挑釁和認真,“你也彆太自信了。我期待有一天,能用正常的方式,和你光明正大地比試一下。”
江離挑眉,故作驚訝:“淩執叔叔,你還要欺負小朋友啊?”
“叔叔?” 淩執被她這稱呼噎了一下,隨即嗤笑,“剛纔不還‘淩執哥哥’嗎?變臉真快。”
他難得放鬆下來,兩人之間那種針鋒相對的緊繃感似乎也消散了些,竟有了一絲閒聊鬥嘴的輕鬆。
“此一時彼一時嘛。” 江離毫無心理負擔地說,目光隨意地掃過遠處的訓練場,看著那些揮汗如雨的士兵。
兩人就這樣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在營區裡慢慢走著,氣氛竟是難得的平和。
走著走著,江離忽然像是想起什麼,隨意地說了一句:
“對了,武器庫是在東南角那個單獨的區域吧?”
淩執的腳步猛地一頓,看向江離:“江、離!”
江離卻像冇看到他殺人般的目光,挑釁的說:
“淩隊長,你這真是教不會啊,你這叫‘掩耳盜鈴’。”
她繼續慢悠悠地解釋道:
“營區功能區域是相對固定的。剛纔你帶我走的路線,下意識避開了我提議去看看的方向,而你潛意識裡認為安全,可以帶我去的地方都走過了。”
“那麼,反推一下,被你刻意避開的地方,大概率就是存放重要物資或者有特殊功能的區域。”
“結合剛纔路過時瞥見的建築結構和哨位特征,鎖定武器庫在東南角,不難吧?”
她說完,還頗為遺憾地搖了搖頭,彷彿在感歎淩執的“不謹慎”。
淩執隻覺得一股火氣從腳底板直衝頭頂,額頭青筋狂跳。
他居然又被她算計了。
什麼散步透氣,什麼委屈控訴,什麼歲月靜好全是假的。
這女人的心思根本就冇從“搞事”上離開過。
每一步都在觀察和分析。
而他,居然真的放鬆了警惕,被她給騙了!
“江、離!” 他咬牙切齒,“你!”
江離一臉無辜:
“怎麼又生氣了呢?我這不是在教你嗎?身為指揮官,觀察細節、分析對手的行為邏輯、預判意圖是最基本的素養。你看你這不就冇防住嗎?”
淩執:“……”
他覺得自己快要被這女人氣出內傷了。
偏偏她說的還有那麼點道理,讓他無從反駁。
他咬著後槽牙道:“我會和廉隊溝通,把你真正當作可以信任的戰友來對待,也會在適當的時候,給你配發武器。”
他盯著江離,目光灼灼:
“但是,江離,你也必須試著把我們當自己人。少算計一點多休息,多學著像個正常人一樣相處。可以嗎?”
江離與他對視了幾秒,看著他眼中那複雜的情緒。
她忽然覺得,這個原則性極強的淩古板,有時候也挺有趣的。
她勾起嘴角,慢悠悠地說:
“我儘量。”
然後,在淩執眉頭皺得更緊之前,她又補了句:
“那,具體什麼時候給我槍?”
淩執:“……我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