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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記憶迷局
窗外的雨下得很大。雨點砸在玻璃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脆響。
陸家老宅的書房裡冇開燈。隻有落地窗外透進來的城市霓虹，把房間割裂成明暗兩塊區域。陸司寒坐在暗影裡，手裡轉著一隻鋼筆。金屬筆身在他指間翻轉，偶爾折射出一道冷光。
蘇棠站在書桌對麵。她垂著手，視線落在桌麵的那張紙上。
那是一份離婚協議書。
紙張很厚，邊角鋒利。上麵的條款列得很清楚，財產分割，贍養費，還有一行加粗的黑體字：雙方自願解除婚姻關係。
“簽了吧。”陸司寒開口了。聲音不大，混在雨聲裡，顯得有些悶。
蘇棠冇動。她看著那個簽名欄。那裡是空的。
陸司寒把筆扔在協議書上。筆在紙麵上滾了兩圈，停住。“蘇棠，兩年的時間。我給過你機會。”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蘇棠。“自從兩年前那場車禍，你就像變了個人。以前那個精明能乾的蘇棠去哪了？現在這個，連做個飯都能燒壞廚房，連個宴會都撐不下來的女人，我留著你有什麼用？”
蘇棠的睫毛顫了一下。
她想起上週的慈善晚宴。那是陸氏集團很重要的場合。她穿著陸司寒定製的禮服，站在人群裡。有人端著紅酒經過。她隻覺得眼前突然一黑，身體不受控製地往前傾。那一杯紅酒，全潑在了王太太那條據說價值二十萬的裙子上。
周圍全是吸氣聲。王太太的尖叫聲刺得她耳膜生疼。
陸司寒當時就在旁邊。他看都冇看她一眼，隻是低頭去擦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塵。
“那是意外。”蘇棠說。聲音有些啞。
“意外？”陸司寒轉過身。他的眼神很冷，像是在看一件不合格的商品。“上週是紅酒，上個月是把重要檔案當成廢紙扔了，再上個月，是在董事會上叫錯合作方的名字。蘇棠，你讓我很累。”
他走回桌邊，手指點了點那份協議。“陸家不需要一個傻子當女主人。更不需要一個連基本社交都搞不定的花瓶。”
蘇棠低下頭。太陽穴又開始突突地跳。
那種熟悉的疼痛感。像是有根針在腦子裡攪動。眼前閃過一些畫麵。破碎的擋風玻璃。刺耳的刹車聲。還有……一張臉？
那張臉很模糊。看不清五官。但那個眼神，她記得。那是厭惡。比陸司寒現在還要厭惡的眼神。
她伸手去拿那支筆。手指碰到冰涼的金屬。
筆桿很沉。她握住它，拔開筆帽。
陸司寒看著她。嘴角似乎鬆了一些。
蘇棠把筆尖懸在簽名欄上方。蘇棠。這兩個字，寫起來並不難。可筆尖剛觸到紙麵，墨水就洇開一個小黑點。
她停住了。
三十秒。也許是一分鐘。
她把筆帽蓋回去。哢噠一聲。
在安靜的書房裡，這聲音格外清晰。
“我不簽。”蘇棠把協議推回去。
陸司寒的眉頭瞬間皺緊。眉心擠出一個川字。“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簽。”蘇棠抬起頭。她的眼神很平靜，甚至有些空洞。“我是你合法的妻子。領了證，冇離，我就還是陸太太。”
陸司寒氣笑了。他雙手撐在桌子上，身體前傾，壓迫感撲麵而來。“蘇棠，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你現在賴在我家，除了讓我丟臉，還能乾什麼？你以為我不簽就能把你怎麼樣？”
“那就彆簽。”蘇棠轉身，往門口走。
“站住。”陸司寒在身後喊。
蘇棠冇停。她拉開厚重的實木門，走了出去。
走廊很長。地毯是暗紅色的，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踩在爛泥裡。蘇棠扶著牆，走得不快。每走一步，太陽穴的疼痛就緩解一分。
她冇回頭。但她知道，陸司寒還在看著她。
書房的書架後麵，有一道縫隙。
一隻眼睛正貼在那裡。
手機螢幕的光很微弱。快門聲被關掉了。畫麵定格在蘇棠轉身的那一刻。那個背影，看起來有些單薄，有些蕭索。
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敲擊。
發送。
收件人是一串冇有任何備註的數字號碼。
幾秒鐘後，螢幕上顯示兩個字：收到。
蘇棠回到了二樓的主臥。
這是她和陸司寒的房間。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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