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養著你,但我給不了你彆的。
可她要的從來就不是錦衣玉食的日子。她要的是一個願意在風雪裡回來時記得給她帶一包熱糕的人,要的是一個人願意在雷雨夜把她往懷裡帶一把的人。她要的東西說出來都嫌矯情,可她就是想要。她這個人打小就這樣,表麵上溫溫柔柔好說話,骨子裡的倔脾氣上來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當初她爹說陸寒州這個人冷心冷情不適合過日子,她說沒關係,她可以等。她以為隻要自己足夠好,就算一塊石頭也能捂熱。
她不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轉機出現在她嫁進陸家的第二個月。那天晚上天降大雨,春雷滾滾,閃電把夜空劈得慘白。林鹿溪被雷聲驚醒,披了件外衣起身去關窗戶,經過廊下的時候忽然聽見院牆外頭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馬蹄聲在陸府門前戛然而止,接著是重物落地的悶響和侍衛們慌張的呼喊。
“將軍回來了!快傳太醫!”
林鹿溪的心猛地揪緊了。她來不及換衣裳,穿著寢衣披了件鬥篷就往前院跑。雨下得很大,豆大的雨點砸在臉上生疼,鬥篷瞬間就被澆透了。她跑到前院的時候正好看見幾個侍衛七手八腳地從馬上抬下一個人。陸寒州渾身是血,左肩上插著一根折斷的箭桿,鮮血混著雨水從他垂下來的手指尖往下淌,在地上彙成了一道細細的紅線。
他看見她了。
在那種情況下,在渾身是血被人抬著的時候,他的目光越過侍衛們的肩膀準確無誤地落在了她身上。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彆過頭去對侍衛啞聲說了一句:“送她回去。彆讓她看。”
侍衛為難地看了看林鹿溪。林鹿溪站在原地冇有動。
“我不走。”
她的聲音被雨聲蓋得斷斷續續,但他聽到了。他又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裡不再是平日裡那種冷淡和疏離,而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脆弱。他傷得很重,失血讓他額頭沁出細密的冷汗,眼窩深深陷下去,整張臉比平時更加棱角分明,看起來像一座隨時會坍塌的雪山。
但他眉頭擰著,語氣還是冷硬的:“回去。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林鹿溪冇有理會他。她轉頭對身後的阿蕊說去燒熱水,再把我房裡的金瘡藥全部拿來,然後捲起袖子走進了前院正廳。
太醫來得很快。剪開陸寒州肩頭的衣服之後,露出一個銅錢大小的血窟窿。箭桿雖然已經摺斷了,箭頭還嵌在肉裡。太醫說萬幸冇有傷到骨頭,但箭頭上有倒刺不好取,需要把傷口切開一些。陸寒州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說了句“直接拔”。太醫麵露難色地看了看林鹿溪。林鹿溪對著太醫搖了搖頭,然後走到陸寒州麵前蹲下來。
“切開就切開,你彆逞強。”
他睜開眼,目光沉沉地看著她。燭火在他漆黑的瞳孔裡跳動,像是冰層底下困著一小簇火焰。他的嘴角動了一下,林鹿溪以為他要嗬斥她多管閒事,但他隻是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她。那眼神跟清明宴上那一眼很像,短暫而意外,像石子落入死水,漣漪盪開之後水麵又恢複了平靜,但水底下的暗流已經不一樣了。
他偏過頭去,聲音沙啞:“隨便吧。”
箭頭取出來的時候,他攥著椅背扶手的手指關節泛白,整個手背青筋暴起。林鹿溪跪在他身邊握著另一隻冇有受傷的手,他攥著她的手指攥得太緊了,指甲掐進了她的手背,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涼氣。她一聲不吭忍到他鬆了手,等他緩過來了才輕輕把自己的手抽出來替他擦汗,血蹭到他額角上也冇留意。
他看了一眼她手背上被掐出來的印子,嘴唇微微翕動了一下,最終還是什麼也冇說。
那天晚上林鹿溪在前院守了一夜。陸寒州因為失血和疼痛陷入斷斷續續的昏睡,偶爾驚醒的時候會下意識伸手去摸身邊的刀,摸到的是林鹿溪放在他手邊的溫毛巾。他會愣一下,然後側過頭來看她。昏黃的燭光裡她坐在床邊的腳踏上,濕透的鬥篷還披在身上,頭髮半濕半乾地貼在臉頰上,下巴擱在膝蓋上,也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
他看了她很久,然後輕輕拉過被子的一角,蓋住了她露在外麵的胳膊。
林鹿溪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