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曾忘記的暮色 第335章 在愛意降臨之前9

十一月，感恩節前夕，倫敦的初雪比往年來得更遲些，在Book期待中，飄雪終於從天而降，人群熙熙攘攘準備著節日慶祝，街燈朦朧如星，Book裹緊外套躲進了街邊一家小酒館。

他掏出手機給朋友打了電話，問是否還需要準備些食材明天一起做飯，朋友隻回了一句明天再一起買就掛了電話。

雪似乎要越下越大，Book走到吧枱為自己點了一杯酒打算暖暖身子，回頭不經意望見朋友就坐在窗邊和幾個不同人種的人談笑風生，Book開心地端著自己的酒走過去，可對方背對著Book壓根不知道他就在身後，講話的聲音激動地越來越大聲。

“那是我室友的電話，Book，你們應該還沒見過，下次可以介紹給你們認識，就是一個家裏很有錢的笨蛋而已，說真的和他一起住太舒服了，房租全都是他付的，當然還有其他東西也全都是他出錢，他說我是他最好的朋友哈哈哈哈哈哈，他在倫敦好像沒有別的朋友了，沒有我他可怎麼辦啊，看起來怪可憐的，你們感恩節過來的話我可以讓他給你們做飯……”

Book忘記自己是怎麼在人群中跌跌撞撞地從那個酒館離開，似乎是落荒而逃，街邊商店傾灑而出的暖黃光也讓Book覺得冰冷又刺眼，呼吸帶出的白氣在空氣中裊裊升騰，此刻倫敦夢境般的雪景隻留出無邊無際的孤獨。

Book在室友回家之前簡單又快速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打算搬去酒店，零零碎碎帶不走的東西被他隨手扔進了垃圾桶中，拖著行李箱走在路上，紅色的雙層巴士從被雪遮住的路牌前經過沒有停下，行李箱和鞋子碾過雪地發出嘎吱聲，清脆又安靜，情侶相擁著從身旁路過，在無人注意的角落，Book突然難以掩住被背叛的失落，腳一軟，他蹲在酒店外的轉角開始抽泣。

雪越下越大，覆蓋在Book身上的雪花企圖把他變成一個孤零零的雪人，四處洋溢著節日的歡樂，Book卻在異國他鄉嘗到了被拋棄的滋味。

那個夜晚，Book第一次看懂了倫敦的冬天。

Book被自己的回憶冷得顫抖了一下，Force趕緊又用被子將Book裹好，Book側躺著，有些冰涼的雙手摸著Force的心跳，在萬籟寂靜的淩晨，他終於告訴Force。

“我在倫敦的日子裏，走在路上，它總是陰冷潮濕又大霧瀰漫，我第一次知道原來風也可以透過我的衣服，穿過我的五臟六腑，原來白雪落在地上並不是純潔無瑕的，那是踐踏出來欲化未化的淤泥，黑乎乎的粘在鞋子上，所以我討厭寒冷，討厭陰天，討厭下雨，我也討厭冬天，讓我覺得自己很可憐…”

Force心疼地閉上眼，雙手用力把Book抱在自己懷裏，Book的臉貼在Force的頸間暈開一片濕潤，在靜夜中，Force替Book感到了惱怒和委屈。

“沒關係的Bookkie，是我出現的太遲了，我向你發誓，從現在開始，每一個冬天，我一定在你身邊陪著你，不止冬天，應該是每一天。”

Force溫柔地輕拍Book的背，就像在哄小孩子入睡一樣，屋內相擁的溫暖，窗外冬雪瀰漫，天地間一片素白。

Book早上被一個毛茸茸的東西拱醒，甚至還伸出舌頭舔他，他以為是Force在惡作劇，可是摸著手感又不對，他睜開還帶著睏意的眼睛，眼前一雙亮晶晶圓溜溜的眼睛盯著他，看到他醒過來，那可愛的小東西反而鬧得更起勁，在床上蹦來蹦去又撲到Book懷裏。

“汪！”

一隻小薩摩耶用鼻尖蹭著Book的掌心，柔軟的毛髮就像一樣融化在Book的手中，Book坐起來，滿心驚喜地撫摸著狗狗的背，激動的尾巴搖來搖去打在Book的手背。

Force進門吸引了狗狗的注意力，狗狗黑亮的瞳孔裡滿是好奇，朝著Force又喚了幾聲。

Book抱緊懷中的狗狗，驚奇地問Force：“你從哪裏帶來的狗狗？”

Force彎下腰親了一口Book帶著笑意的嘴唇，手指和Book的手指勾在一起慢慢摸著狗狗的頭頂：“早上的時候房東送過來的，你之前不是提過一次想養一隻真的狗狗嗎，房東正好養了好幾隻薩摩耶，我問他能不能先暫時送隻小的給我們當孩子，正好一家三口…”

欣喜和溫暖湧上Book的心頭，他將狗狗抱起來，鼻尖蹭了蹭狗狗的鼻尖，又可愛地轉過頭看向Force：“我好愛你啊。”

Force眉梢帶笑，像摸狗狗一樣揉著Book亂糟糟的頭髮：“我也好愛你…Bookkie，相信我，以後留在我身邊，我一定會讓你的世界裏隻有好天氣，不用再害怕冬天了。”

微弱的陽光從窗外照進來映在Book的側臉，他安心地點點頭，Force又親了一口他的頭頂讓他好好洗漱準備吃早餐。

Force前腳剛走，Book抱著狗狗又躺下，仔細琢磨了一下Force說的話，他臉一紅，手握著狗狗柔軟的肉墊，輕輕問了一句，也不知道在問狗狗還是問自己：“我和Force的孩子…你是我們的孩子嗎…想和我們成為一家人嗎…”Book坐在餐桌前喝著Force準備的熱紅酒，狗狗一直在腳下撲騰著想讓Book抱它，Book隻好一邊用叉子捲起碟子裏的培根塞進嘴裏，一邊想騰出手來抱，Force直接彎腰一把把狗狗抱起來，手指頭點著狗狗的額頭：“能不能先讓我老婆吃個早餐，你這孩子怎麼這麼鬧騰呢？”

Book無奈地噗呲一聲：“它是不是餓了？”

Force搖搖頭，狗狗在他懷裏安靜下來：“房東送它過來之前已經讓他吃過東西了，我覺得它應該是隨你，喜歡粘人。”

Book切開一塊烤吐司遞到Force嘴邊，聽起來不滿的話裡卻是溫暖的抱怨：“我覺得是隨你才會這麼鬧騰。”

Force挑了挑眉，甜蜜地接下那塊吐司，口齒不清地回答Book：“好吧好吧，鬧騰隨我，這孩子的漂亮程度隨你行了吧，眼睛大大的亮亮的，麵板白白的，抱起來軟軟的…”

“Force！你在嘲笑我身材嗎！昨晚你還摸過我的腹肌！”

Book惱羞成怒舉起拳頭做出一個要打人的姿勢，Force趕緊抱起狗狗擋在麵前，嘴巴貼著狗狗一抖一抖的耳朵：“媽咪生氣咯，我們快跑…”

Book哭笑不得地看Force抱著狗狗去翻找零食袋，他也加快瞭解決早餐的速度。

臨近出門，Force不知道在包包裡翻找什麼，還偷偷摸摸塞進自己的外套口袋裏，Book悄悄出現在他身邊警惕地開口：“你往外套裡藏什麼呢？”

Force被突然出現的Book嚇了一跳，他眼神躲閃，支支吾吾地從另一個口袋裏掏出一個暖寶寶：“吶，就暖寶寶，等一個你也貼一個，怕你冷到。”

Book顯然還是不相信，剛打算把手伸到Force的外套裡好好翻找一番，狗狗在客廳裡打翻自己喝水的碗發出了清脆的聲音，房間內的兩個人對視一眼趕緊跑出去。

Book把腳掌全部踩在水上的狗狗抱起來，開始指揮Force把地板擦乾淨，自己也抽出紙巾把狗狗的腳擦乾：“你怎麼這麼不乖，都要出門了還闖禍！”

狗狗委屈巴巴趴在Book身上哼唧著，Book注意到Force一聲不吭認真用毛巾擦著地板，他故意走過去摸摸Force的頭頂：“還是這個狗狗乖一點～”

Force站起身曖昧地往Book身邊靠去：“那乖狗狗會有獎勵嗎？”

Book聽到這話立刻害羞地捂住懷裏狗狗的耳朵：“Force！孩子還在這呢，而且我們要出門了…”Force藏不住臉上不懷好意的壞笑，手伸到身後拍拍Book的屁股：“他又聽不懂我們說話，而且我也沒說現在要幹嘛啊，倒是你在想什麼呢？”

Book有些不好意思，氣呼呼地將狗狗塞到Force懷裏：“你抱著你的孩子。”

Force被Book這副可愛傲嬌地模樣逗得心裏甜滋滋的，大步追上Book的背影：“不隻是我的，是我們的孩子吶～”

Force在當地找了一個嚮導，此刻正停車在門口等著他們，Force一隻手抱著狗狗，另一隻手還拎著揹包，Book則優哉遊哉地這裏看看那裏瞧瞧。

Force單手將揹包甩到車的後備箱，另一隻手溫柔地將狗狗塞進車後座：“讓他自己走吧，一直抱著他好累。”

Book不滿地坐到後座：“他那麼小隻，抱一下又不會怎麼樣，我們是不是應該給他準備衣服，感覺好冷。”

Force一起擠進後座關上車門，汽車啟動，他捏了捏Book不開心的臉：“你不要太溺愛他，他是雪橇犬，怎麼可能還會冷，而且他真的挺重…”

Book立刻捂住狗狗的耳朵，貼著狗狗小聲地哄他：“你纔不重，寶寶最可愛了，你是我最愛的狗狗哈，他不抱你我抱你。”Force無奈地搖搖頭，故意用膝蓋輕輕撞著Book的膝蓋：“他是最可愛的狗狗，那我呢？”

Book沒回答，哼地一聲抱著狗狗一起看窗外的風景，Force故意粘過去他身邊：“我也要一起看你這邊的風景，比我那邊好看～”

車子搖搖晃晃在雪地上穿行，最後停在了鑽石沙灘邊上。

Force本來計劃是帶著Book一起冰川徒步，可考慮到Book的運動量，最後還是改成了帶著狗狗欣賞風景。

Book牽著狗狗在黑色的沙灘上漫步，透明的碎冰灑落在黝黑的沙礫裡，懶洋洋的太陽映照在沙灘上放射出耀眼的光芒。

今天的天氣暖和了些，不遠處還有別的遊客在遊玩，Book心滿意足地眺望遠方：“這些冰真的好像鑽石啊，好浪漫。”

“喜歡鑽石嗎，我可以送你。”

Force並肩齊行小聲問著Book，腳下有點緊張地踢著碎冰，在Book低頭和狗狗講話的時候，Force放慢自己的腳步，他從外套內的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盒子，剛準備屈膝，一位小朋友朝著Book跑過來：“哥哥，可以幫我們拍個照嗎？”

Force被打斷了計劃趕緊又把小盒子塞回口袋，Book甜甜地接下相機：“好呀。”

Force在一旁假笑著等Book幫別人拍完照，兩個人十指緊扣地牽著狗狗繼續向前走，翻滾的海浪拍打在岸邊，黑沙和白浪的對比更顯得這個世界如此純凈。

冰涼的空氣穿過Force的鼻尖，讓他時刻清醒著，他偷瞄Book享受的側臉，有些緊張地握緊了Book的手又鬆開，掌心在手套下微微冒著汗，他假裝鎮定自若的樣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手伸進外套剛摸到小盒子，狗狗不知道被什麼吸引了目光突然興奮地向前麵跑去。

“誒！等等！”

Book牽著遛狗繩被帶著一起跑出去，他還回頭叫了一聲Force，可Force一臉獃滯地拿著小盒子愣在原地，他無助地看向身後的嚮導，嚮導隻是惋惜地拍拍他的肩膀讓他繼續加油。

兩個人在鑽石沙灘走走停停，Force愣是找不出一點機會把懷中的盒子拿出來，他乾脆自暴自棄帶著Book去吃午飯。

嚮導開車找到了一家北歐菜，Book溫柔地安排狗狗坐在自己和Force中間的位置上，Force轉頭無奈地和狗狗大眼瞪小眼。

Force照著Book的口味點了幾道菜，中途還神神秘秘離開，不過Book一心隻在狗狗身上，一點也沒發現Force的不對勁。

等菜上了一半，Book小口喝了一口羊肉湯，溫熱的液體從口腔滑進胃裏，Book頓時覺得整個人都暖了起來，舌尖上嘗到了無與倫比的滿足感，他興奮地用勺子點著自己的碗示意Force也快點喝

Force笑著剛勺起一勺湯準備送進嘴裏，隔壁桌上了一個小型的愛心雪糕蛋糕，蛋糕頂部還用玫瑰花瓣狀的白巧克力片搭建出一個小閣樓，Book完全被蛋糕吸引了注意力，他壓低聲音朝Force開口：“你看那個蛋糕，我賭它一定有東西！”

Force疑惑地挑起眉：“什麼東西？”

“你看那個巧克力中間是有空間的，而且那桌的男生一開始和服務員說什麼紀念日什麼結婚之類的，我總覺得他會把戒指藏在蛋糕裏麵，但是我覺得這樣子太俗氣了，電視劇都是這麼演的，一點新意都沒有。”

Force聽到Book的話不由自主心裏一緊張，他先是裝模作樣摸摸自己的臉，又端起水杯隻喝了一小口就放下，猶豫了一下他站起來，支支吾吾說要去洗手間就溜了，隻留下Book一個人不理解地繼續喝著湯。

Force著急找到剛剛溝通的店長：“那個戒指已經放進蛋糕裡了嗎？”

店長找來負責蛋糕的糕點師，從廚師服的口袋裏取來了Force的戒指盒子，戒指正穩穩噹噹被放置在盒子內：“還沒有放進去，打算等一下準備上糕點的時候再放，需要現現在放嗎？”

Force鬆了一口氣把戒指接下來：“不用放了，蛋糕就維持原狀吧。”

店長和糕點師對視一眼，關心又八卦地詢問了一句：“兩位是出什麼事了嗎？”

Force心累地捂著臉：“不是，我丈夫說那樣子的求婚太俗氣了，我重新換個方式吧。”

店長大笑起來，他安慰性拍拍Force的後背：“聽他的，因為太多人以這種方式求婚了，不過今天天氣很好，晚上一起去散步說不定可以遇到極光。”

聽到極光，Force的心情又好了起來，他嘴角輕揚，帶著自己的戒指重新回到了餐桌上，但還沒走過去，Book已經在激動地朝他招手讓他快點回來。

Force趕緊加快了腳步，Book一臉得意地示意Force看隔壁桌：“看吧，戒指就在蛋糕裡，我一下子就猜出來了，聰明吧！”

Force苦笑著：“聰明，太聰明瞭，不愧是我的Book嗬嗬…”

Force的求婚計劃一直被各種事情耽誤著，他一整天都在垂頭喪氣，趁著Book離開自己的位置，他把狗狗抱在自己懷裏開始不滿地絮絮念。

“今天我到底能不能求婚成功啊，你看著我，就是因為你調皮搗蛋，我戒指都掏出來了，你把我老婆拽跑了！”

狗狗眨巴著明亮又靈活的眼睛，Force看著這張可愛的狗狗臉一下子氣又消下去，他把狗狗抱在懷裏使勁揉搓著它白花花又柔順的毛髮來發泄自己的不舒心。

十二月是冰島一年中黑夜最長的一段日子，月初的時候幾乎隻有5小時日照，天空很快就暗下來，大家吃完飯隻稍微歇息了一下，嚮導開車帶著Force和Book打算一起去追尋極光，這也是Force最想把握住最浪漫的機會。

在車上，嚮導看出Force的期待，擔心Force會失望，他不經意地開口：“我們這次去郊外遠一點的地方，最近聖誕節要到了，到處都會有很多人，特別是聖誕節日裝點也會帶來額外的光汙染，這些都有可能會影響極光的觀測…”

Force失落地低著頭默不作聲，Book倒是很興奮：“沒關係，遇不到就算了，這種東西靠緣分的話見不到也沒關係.”

Force悶悶不樂接了一嘴：“當然有關係。”

Book以為Force隻是想看極光而已，望向窗外，夜空晴朗，空氣中沒有水霧帶來的朦朧感，隻有清爽枯燥，Book握住Force的手安慰地玩弄他的指尖：“真的沒關係了，今晚不行還有明晚，我們還有很多很多機會。”

車子停在了沒有人的不染塵囂的郊外地區，沒有夜晚的萬家燈火，抬起頭，空中沒有一絲極光的影子，隻有幾顆零落的星星在閃耀，夜空比都市的更加昏暗，月如鉤掛在冰涼的半空。

雖然Force有一點泄氣，但是嚮導挺開心，他將Force拉到離車有點距離的小石坡處：“看天氣情況今晚是一定會有極光出現的，要是運氣好，說不定會遇到極光大爆發的景色，你可以放心做好求婚準備了！”

Force聽到這話突然又緊張起來，他偷偷回頭看一眼正靠在車上喂狗狗吃零食的Book，又摸摸自己放置在胸口口袋處的戒指，緊張的他開始掏出手機打算搜尋求婚的開場白。

在等待極光的過程中，Force一直在唸叨著求婚的詞，Book疑惑地把耳朵湊過去Force嘴邊：“你嘀嘀咕咕在說什麼啊，不會在祈禱極光快點出現吧？”

Force警惕地擺出一副什麼也不清楚的樣子向後退了一步：“沒有啊，我自言自語呢。”

Book還是不相信，他貼過去Force身旁，直接把還帶著剛融化的雪花溫度的手套伸到Force的脖頸處，冰得Force縮著脖子開始躲閃：“Book！很冰啊！”

“那你快點說你到底在自言自語什麼，我要聽，你告訴我嘛，我不會笑話你的…”

Book話沒說完，本來在Book腳邊自娛自樂的狗狗突然興奮地撲到Book小腿上，毛絨絨的尾巴搖晃著，甚至歡快地繞著Force和Book跳躍著轉圈。

Book被狗狗可愛得伸出手來逗它玩，嚮導在身後激動地喚了一聲Force的名字。

在寒冷的等待與期盼中，遠處的純凈的天空緩緩升起一抹綠色，起初隻是天邊一道不起眼的虛無光帶，在眨眼的瞬間，那道綠光像火焰一樣變成了亮眼的綠色，開始點燃整個天空，帶著光芒席捲而來。

“哇！！哇！Force！極光！！真的是極光！！”

Book站在原地瞪大了眼睛，心裏抑製不住驚喜，聲音也因為興奮變得尖銳，他抱著狗狗手舞足蹈地像個孩子，瘋狂地拍著Force的手臂示意Force快看。

Force盯著極光，呼吸一下子變得急促起來，臉上神情既緊張又興奮，他隔著外套捂住自己加速的心跳，手掌卻實實在在摸到了戒指的盒子，他偷瞄了一眼已經在激動地拍照的Book，隻能拚命小口深呼吸來平復自己慌張的心。Book欣賞著手機新拍的照片，身旁人動了動，Book回過神想讓嚮導給自己和Force拍張合照，轉頭髮現Force已經單膝跪在他的身旁，手裏捧著一個精美的戒指盒，裏麵安靜躺著一枚男士婚戒，線條流暢簡約又不失穩重高雅。

Book怔怔看著這一幕腦袋一片空白，緊接著從心臟處噴湧而出熱烈的心動讓他喉嚨莫名發緊。

Force自己也緊張得一塌糊塗，剛剛努力背下來的詞忘的一乾二淨，他第一次知道原來求婚是這麼緊張的一件事，明明就是勢在必得，可還是會擔心留下遺憾，他深吸一口氣，帶著柔情的視線落在Book的臉龐，目光交匯的瞬間終於讓他安心下來。

“Book…其實我為今天真的做了好多準備，我一直想給你一個難忘一點的求婚，因為你和我結婚讓我覺得Srisang家虧欠你很多，我沒有追求過你，沒有和你告過白，沒有陪你一起慶祝過什麼相戀一百天兩百天，我甚至還沒有和你求婚就和你結了婚，當時的婚禮我也沒有辦法為你爭取你想要的…”

Force說著說著突然愈加覺得愧疚，講話的聲音變得顫抖，眼睛和鼻子變得通紅：“我真的很想很想給你一個獨一無二的儀式感，但是我不夠浪漫，我能想到的就是把戒指藏在蛋糕裏麵，但是你說太俗氣我就放棄了…”

Book因為感動癟著嘴，聽到Force說的話，他突然反應過來中午Force的反常行為，一下子被逗得含著眼淚低聲笑了出來，但Force還在自我反思：“我想到在極光下和你求婚，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浪漫，因為肯定有很多人也這麼做過了，但是我真的好愛你，如果你不喜歡那我可以再換別的方式…”

Force抬起頭，望向Book的眼眸中隻有堅定和期待：“之前的一切都是Srisang家在和Plookphol家求聯姻，但是現在在這裏，把泰國的一切拋掉，就隻是作為ForceJiratchapong，想告訴你，我想和你白頭偕老，和你結婚以來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讓我更加確定，你就是我想要共度餘生的人，所以請問BookKasidet先生，你願意嫁給我，成為我的丈夫，並且承諾愛我直到永遠嗎？”

Book一直笑著，可是眼淚卻偷偷從眼角滑落，他脫掉自己的手套，將自己還帶著之前那枚婚戒的手伸到Force麵前：“我願意。”

Force飽含熱淚又欣喜地將新的婚戒套進Book的指間，Book隻覺得好笑，他在極光下舉起自己的手問Force：“哪有人會帶兩個婚戒啊？”

Force彎了彎嘴角也笑了起來，他脫掉自己的手套，將自己的手和Book的手重疊牽到一起：“還有我啊！”

四枚戒指碰撞到一起發出叮鈴的聲音，Force牽著Book的手一直摩挲著戒指，一字一句告訴Book：“這個是Srisang家送給Plookphol家的，這個是Force送給Book的……謝謝你答應我，也謝謝你愛我…”

Book溫柔地擦掉Force掛在臉上的淚痕，Force卻嘴硬說是風吹的，Book沒反駁他，隻是摟緊了他的腰吻上他的唇，也許是還有第三人在場的害羞，Book隻是細淺貼上唇瓣並送了一個吻。

可Force顧不上狗狗還在腳邊愉悅地蹦噠，手腕勾著Book的後頸直接加深了這個吻，舌尖的試探也在Book的縱容下輕而易舉地蹭過唇齒間，交織的呼吸過於灼熱擾亂了彼此的節奏。

一道道碧綠的極光如同盛大的煙花在天空綻放，閃爍的繁星和跳躍的光芒，世界盡頭與極光的相遇，讓Force和Book相信，帶著滿腔洶湧的愛意，凜冽寒冬的深夜也可以比盛夏的陽光更加耀眼。

在啟程準備回住的地方之前，嚮導抱著狗狗回到車上，Book舒服地依靠在Force的懷裏，手指十指緊扣著，他滿眼幸福地看著Force。

“其實我從來都沒想到你還會和我求婚，你知道嗎，我在泰國生活了二十幾年，我已經習慣了炎熱，寒冷會讓我覺得非常難熬，但是從現在開始，我會喜歡上冬天，因為你是在冬天向我求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