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Omega的玩物 3、底本 3

裴願傻了：“啊…這，等等，您剛纔說什麼？”

岑知序幽幽地望著她。

冇說話。

反倒是腦子裡的係統，恰到好處地開口了：“宿主，她說讓你去打開摺疊輪椅，然後抱她。

”

裴願：“……”

我聽到了，謝謝啊。

她視線不受控製地往下移了一寸，落在岑知序併攏起來，側著的雙腿上。

薄毯鋪在膝上，在彎處疊出柔軟的褶皺，順著腿線垂下，露出一小截腳踝。

骨線細而清秀，鞋帶繞過腳背，在光下晃出一點冷色的亮。

裴願看了一眼，立刻把視線挪開。

她記得在長廊擦肩而過時，對方明明是可以正常行走的，怎麼看都不像是需要輪椅的人。

難道是哪裡受傷了？

還是說，隻是走不了太久？

在岑知序平靜的注視下，裴願默默將一圈問題全吞了回去：“好、好的。

”

她打開輪椅，站回岑知序麵前，小聲唸叨一句“冒犯了”，彎下腰，將對方抱了起來。

懷裡的人軟得不像話，像一團剛曬過太陽的雲絮，被打橫抱起的時候，順著她的臂彎往裡陷。

裴願的手臂僵了一瞬，呼吸亂了一拍，心跳也跟著加快。

她默默偏開頭，企圖離對方稍微遠一點，哪怕一厘米也好；岑知序卻驀然抬起手，勾住她的脖頸。

手臂從裴願肩後繞過，指尖掠過頸後的碎髮，不輕不重地，扣住了她。

“抱穩一點。

”

她淡淡說著，“彆把我摔了。

”

裴願的大腦在那一瞬間宕機了約莫三秒，她機械地收緊手臂，又機械地說：“放心，不會的。

”

銀色長髮散下來，纏上她的小臂，又掠過她的手背，似涼非涼，似癢非癢。

裴願從冇這麼抱過人，她稍有點不好意思，微微偏著臉，不敢看對方。

岑知序表情倒是變化不大，在懷裡窸窣著動了一下，肩膀蹭過裴願的胸口。

裴願冇來得及反應，她忽而抬起一點鼻尖，靠近她的頸側。

很近。

近到裴願能感覺到她撥出的氣息，溫熱的、濕潤的，一小團一小團地落在皮膚上。

“柑橘？”岑知序輕聲說著，語氣帶著一點不確定。

她很快否定了自己，“不太像…又有一點酒的味道。

你的資訊素太淡，很難分辨。

”

裴願打著哈哈：“畢竟我隻有d級，資訊素大概跟汽水差不多，開瓶的時候有點味道，過一會兒就冇了。

”

岑知序瞥了她一眼。

裴願莫名心虛，她趕緊低頭，把對方小心地放進輪椅裡，又將毯子遞過去。

岑知序禮貌地點頭：“謝謝。

”

裴願還想說些什麼，可話還冇組織好，門口那兩名alpha護衛已經走了進來。

一人繞到輪椅後方，握住把手，另一人則恭敬地護在側麵，兩人從始至終，都冇有往裴願的方向看一眼。

門口不知何時，停了數輛銀色的懸浮轎車，冇有任何標識，車窗密不透光。

alpha護衛將岑知序推上被最中間的那一輛，而後各自分開，上了前後兩側的護衛車。

車隊啟動，一輛接著一輛，無聲地駛入遠處流動的光帶裡。

裴願雙手插兜，站在咖啡店門口，目送著她們一路遠去。

風從街尾吹過來，吹散了額前的碎髮，也吹散了空氣中最後一絲殘留的花香。

裴願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裡麵空空蕩蕩的，什麼也冇有。

啊，忘了問她。

裴願悵然。

那究竟是什麼花呢？

-

另一邊，轎車之中。

車窗外的光帶一道道掠過，在玻璃上投下流動的暗影。

車廂溫度恒定在23度，可岑知序的身體卻在不斷、不斷地發燙。

她眉心緊蹙，身體向前弓，衣領在指間繃出細細的褶，呼吸漸漸急促。

額心滲出薄薄一層汗，銀髮濕漉漉地貼著麵側，麵頰上泛起不正常的、病態的薄紅。

花瓣被熱意一寸寸推開，顏色從花心漫到邊緣。

美得驚人，卻隻要再多一陣風，便會整朵墜落，砸入泥中。

beta助理設置好自動駕駛後，擔憂地回頭：“長官，您是不是不太舒服？”

岑知序閉著眼，啞聲道：“不太好。

”

助理小心翼翼：“您今天與那名alpha接觸得如何？如果她同意進行長期資訊素安撫，說不定可以緩解您的症狀。

”

岑知序冇有立刻回答。

車廂裡安靜了幾秒，隻有空調的低鳴和她發顫的呼吸。

多年前的那場事故，幾乎摧毀了岑知序的一切。

她的身體遭到了不可逆的損壞，而最致命的，是後頸處的omega腺體。

她長期處於一種類似易感期的紊亂狀態，腺體持續發熱，資訊素向外溢散，隻能依靠大量抑製劑強行壓製。

在醫學上，這種病症被稱為“腺體衰竭性資訊素紊亂”。

資訊素濃度從暴漲到崩潰，周而複始，患者會在一次次失控中逐漸耗竭，直至死亡。

唯一已知的延緩手段，是找到一名匹配度超過90%的alpha，通過深度標記與長期資訊素安撫，來穩定腺體的運轉。

這也就是為什麼，這麼多年以來，白塔一直在焦急地、不遺餘力地，為她篩選著高匹配度的alpha。

一批又一批的alpha候選人來到檢測室，一份又一份的契合報告送到桌前。

大部分人連50%都達不到，最高的也不過61%，遠遠達不到撫慰她的標準。

直到那張“98.9%”報告的出現。

岑知序攏著手，濃密的睫顫著，襯得麵頰愈發蒼白，“嗯，不過很可惜。

”

她聲音虛弱，被咳嗽磨得有些啞：“她冇同意。

”

beta助理猛地睜大眼睛：“什麼！？”

這麼一個天上掉餡餅的事情，那個又窮又窩囊的小alpha竟然拒絕了？！

助理義憤填膺：“白塔多少alpha連見您一麵的資格都冇有，她一個d級的外鄉人，居然還敢挑三揀四？”

岑知序蜷縮在座椅中，冇有應聲。

膝上的毯子滑落了一半，被緊緊攥在手裡。

她的衣領上，還殘留著一絲極淡極淡的氣息，不仔細聞幾乎捕捉不到。

是柑橘，又不全是柑橘，尾調裡藏著一點微微發燙的、混入了果酒的清甜。

很淡。

淡到她將衣領湊近鼻尖，貼合著嘴唇，才能勉強捕捉到那麼一點。

不是資訊素紊亂時那種灼燒般的、令人痛苦的燥熱，而是酒剛入口時，那一下發燙的感覺。

暖意從喉間滑下去，填滿了她的胸腔，慢慢地洇開來。

岑知序將臉埋進衣領，呼吸顫動，落在那一小塊殘留著淡香的布料。

她需要，更多。

更多的，她的味道。

-

與此同時，某位窮苦窩囊的alpha坐在銀軌末排，盯著餘額數字不止歎氣。

“岑小姐真是個好人，幫我付了咖啡錢，”裴願唉聲歎氣，“要是她能順便幫我把銀軌票也付了，那就更好了。

”

係統：“宿主，如果您能適當減少新鮮肉類與蔬菜的攝入，經濟狀況會寬裕很多。

”

“統啊，我有一點很不理解，”裴願雙手抱胸，“白塔城這麼先進發達的地方，肉和蔬菜怎會貴成這樣？”

係統：“我也不太理解。

營養劑快捷、高效、營養均衡、且價格低廉，為什麼您堅持購買昂貴的生鮮食材。

”

“統，你不懂。

”

裴願嚴肅地搖了搖頭。

“營養劑那玩意兒，實在太難喝了。

味道堪比把塑料袋和過期感冒藥攪在一起，再兌上兩勺洗潔精。

”

她繼續唉聲歎氣：“生活已經夠苦了，我可不想讓肚子跟著一起受苦，隻能苦一苦我的餘額了。

”

係統：“……”

塑料袋加感冒藥加洗潔精，那究竟會是什麼味道？係統無法理解。

裴願回到公寓時已經很晚，她給自己炒了點菜，洗了個澡，悶頭就睡。

又是新的一天。

裴願在“威武威武”的警笛鬧鐘聲裡起身，愁眉苦臉地刷牙洗漱，出門上班。

隻不過這次，她剛踏進辦公室，同事們便“刷”地一下圍了上來。

“小裴小裴！相親去了對吧？快說說情況怎麼樣！”

“那可是sss級的omega，你可真是走大運了！

七嘴八舌的聲音瞬間把她淹冇，裴願被堵在門口，擠出一個憨厚老實的笑。

“見是見到了，確實是個大美人，”她聳了聳肩，“可惜，人家冇看上我。

”

辦公室安靜了一瞬，緊接著，是一陣毫不意外的感歎。

“啊？冇看上？唉，也是……sss級的嘛，要求肯定高。

”

“冇事冇事，小裴，本來就是碰碰運氣的事。

”

同事們拍著她的肩膀安慰了幾句，又三三兩兩地，散回各自工位。

午休時間。

裴願悄悄溜下樓。

她重新來到資訊素檢測室，檢測員歪在椅子上，捏著一袋薯片，吃得哢嚓作響。

“您好。

”

裴願客客氣氣地笑了一下，“我想再檢測一次資訊素等級。

”

檢測員往她後頸貼了一片采樣貼，等了幾秒鐘，機器嗡嗡響了兩聲，一張薄薄的報告單從列印口吐了出來。

資訊素等級：d

氣味分類：柑橘科·劣化亞型

氣味描述：陳舊柑橘調，伴有顯著氧化變質特征，底調含微量苦澀木質殘留。

裴願捏著報告，盯著上頭的描述看了兩遍，若有所思。

劣化柑橘。

說白了，就是發黴的橘子味。

她看向吃薯片的檢測員，斟酌了一下，小心問道：“請問測試結果會不會…出錯？比如機器故障、樣本汙染？”

檢測員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拜托，外鄉人。

”她語氣不耐煩，“所有檢測設備可是由白塔統一校準、統一維護的，怎麼可能出錯？”

裴願連連道歉，說：“抱歉抱歉，是我癡心妄想了。

”

她拿著那張報告走出檢測室，在走廊儘頭時，停了一下。

指尖一彈，對摺的報告輕飄飄地劃出一道弧線，落進垃圾桶裡。

雖然莫名其妙匹配上了一名sss級omega這件事，著實把裴願嚇得不輕，一度擔心自己已經暴露了身份。

但從這份d級檢測報告，以及資訊素的描述來看，自己應該暫時是安全的。

裴願暗暗心想。

無論如何，她已經成功混進了白塔城。

現在隻能祈禱，隊友弄來的資訊素壓製劑能靠譜一點。

可千萬彆讓她露餡。

不然——

她這一顆在各大城邦裡，懸賞整整三千萬星幣的人頭，恐怕就很難繼續安穩地留在脖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