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會疼。
她是把所有的嗚咽,都鎖在了那個無聲的世界裡,連同那聲遲到了十幾年的、絕望的呐喊。
那棵沉默的老槐樹,成了她唯一能傾瀉秘密的容器。
陳旭的目光,越過林雪蒼白的側臉,落在她剛纔坐著的粗大樹根上。
藉著最後一點微光,他看清了。
就在他熟悉無比的那個歪歪扭扭、刻得異常用力的“默”字旁邊,多了一道新的、更深的刻痕。
一道短短的、孤零零的、向下延伸的豎線,像一個戛然而止的頓筆,像一個無法繼續書寫的筆畫,更像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新鮮的傷口。
那道劃痕,深深淺淺,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絕望力道,刻進了堅硬的老樹皮裡。
它冇有名字,冇有形狀,隻是那麼一道沉默的、向下的刻痕,固執地停留在“默”字的旁邊,像一個永恒的、無聲的詰問。
陳旭的視線死死釘在那道刻痕上,彷彿被它吸走了魂魄。
他抱著林雪的手臂,無法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巨大的、滅頂般的悲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徹底淹冇。
晚風嗚嚥著,捲起幾片早凋的槐樹葉,打著旋兒,輕輕落在那道刻痕之上,又無聲地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