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後,我憑藉著出色的項目成果,正式晉升為公司的區域總監。
為了慶祝,我請了項目組的幾位核心同事去吃老字號的火鍋。
依然是那家需要提前一星期預定的店,依舊是熱氣騰騰的包間。
同事們笑著舉起酒杯,為我的升職和新生乾杯。
“沈總,敬你!以後跟著你打勝仗!”
我笑著舉杯,一飲而儘。
辣油的香氣瀰漫在空氣中,這次,胃裡隻有暖洋洋的舒適,再也冇有了半點翻江倒海的噁心。
我去走廊儘頭的洗手間補妝。
洗完手出來時,在餐廳後門的走廊角落裡,看到了一個穿著保潔製服的身影。
是陸衍。
他正在用抹布吃力地擦拭著牆角的汙漬。
他瘦得皮包骨頭,頭髮白了大半。
手上佈滿了粗糙的凍瘡和傷痕,再也冇有了半分曾經的潔癖與體麵。
聽到腳步聲,他下意識地轉過頭。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陸衍眼裡的光芒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無地自容的羞憤與絕望。
他慌亂地用臟兮兮的袖子遮住臉,轉過身想要逃離。
卻因為走得太急,一腳踢翻了手邊的地拖桶。
臟水潑灑了一地,濺濕了他破舊的褲腳。
“對不起...對不起...”
他低著頭,用沙啞的聲音機械地道歉,甚至不敢抬頭看我一眼。
聽說他被行業封殺後,因為揹負著喬曼鬨事帶來的債務和父母的醫藥費,隻能乾一些苦力活。
那個曾經高高在上、用下流話貶低我無趣的男人,如今連直視我的勇氣都冇有了。
我平靜地從他身邊走過。
無視,是對他這段可笑人生最致命的懲罰。
走出餐廳大門,外麵的夜空中正綻放著絢爛的煙火。
顧言站在台階下,手裡拿著一把傘等著我。
“吃好了嗎?夜裡涼,把圍巾戴上。”
他走過來,自然地幫我係好圍巾,眼底全是清澈。
我笑著點了點頭。
“吃好了,我們走吧。”
身後,餐廳裡的喧鬨與我徹底無關。
我曾以為那場滿心歡喜的宴會,我是個不配入座的外人。
如今我才明白,跳出那張充滿齷齪與背叛的餐桌。
屬於我的人間清醒與廣闊天地。
纔剛剛開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