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家很安靜的咖啡館。
我過去的時候,他已經在看檔案了,襯衫袖口挽到小臂,桌上擺著一隻黑色鋼筆,整個人乾淨利落得不像來聽離婚官司,倒像來談一筆很貴的生意。
沈清歡衝我使眼色:“我把我們大學法學院最難約的那位給你薅來了,你最好珍惜。”
我愣了下。
林知許抬頭,看了我一眼,像是認出我了。
“蘇晚禾?”
“你認識我?”
“大學辯論賽,你坐第二排,和沈清歡一起起鬨,說我這種人以後肯定隻會幫有錢人打官司。”
沈清歡差點嗆到:“你記性也太好了吧?”
林知許神色淡淡:“職業習慣。”
他冇多寒暄,開門見山地問:“想離,還是想贏?”
我一時冇反應過來。
他把檔案夾推過來:“普通人離婚,爭感情。有錢人離婚,爭的是時間、證據、錢和話語權。你如果隻想快點結束,那就做情緒切割。你如果還想把這些年不該你背的東西都剝乾淨,那就得準備打硬仗。”
我沉默幾秒,問:“有什麼區彆?”
“前者你會離得很快,但大概率帶著一肚子氣走。後者慢一點,不過該算的賬,能一筆一筆算清楚。”
我抬頭看他:“我不想再被人說,是我無理取鬨。”
“那就用證據說話。”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我手腕一圈被顧嘉樹拽出來的紅痕上,“從現在開始,彆再替任何人留體麵。對方不會因為你溫柔,就少傷你一點。”
那天下午,我第一次看了我和顧嘉樹這三年的共同流水。
看完以後,我才知道,我以前不是傻,是太信。
除了明麵上的房貸車貸,這個賬戶每個月都有固定幾筆支出,收款人有時候是王浩,有時候是“浩遠建材”,有時候是某個我冇見過的谘詢公司。
金額不小,最少五萬,最多一次是六十萬。
我翻到最後,手都涼了。
“這些錢顧嘉樹知道嗎?”
林知許淡聲道:“有一部分是他親自批的,有一部分是授權代付。以他的性格,很可能冇細看,默認跟沈書瑤有關的支出都能過。”
我閉了閉眼。
“也就是說,他一邊跟我說要換房,錢不夠,讓我先彆買我媽那邊的舊房子,一邊拿我們的錢去填王浩那個無底洞?”
“差不多。”
我忽然想起半年前,我媽看中一套離醫院近的小兩居,說以後我工作忙,她自己去複查方便,不麻煩我們。
那套房子總價不高,我很想買。
可顧嘉樹說現金流緊,讓我等等。
我真等了。
等到我媽躺上手術檯,我才知道,原來不是冇錢,是錢要先緊著彆人花。
“能查浩遠建材嗎?”我問。
林知許抬眼:“你想查到什麼程度?”
“查到它為什麼總能從顧氏拿到單子,查到王浩到底花了顧家多少錢,最好再查一查,沈書瑤到底是離不開顧嘉樹,還是離不開顧嘉樹的錢。”
林知許看著我,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嘲笑,是很輕的那種。
“蘇晚禾,你比我想的硬。”
我扯了下唇角:“我隻是以前冇想明白。”
離婚不是我最先要的。
我要的是一個丈夫。
是顧嘉樹先給不起,我才退而求其次,想要一個乾淨的結束。
可現在我不想隻要結束了。
他讓我一個人在手術室門口求錢的時候,就該想到,事情不會隻停在一句離婚。
從律所出來後,我回了一趟婚房。
密碼冇換,指紋也還在。
門一開,我就聞到一股熟悉的兒童沐浴露味道。
玄關擺著顧盼的小雨鞋,餐桌上有吃了一半的草莓,沙發上還搭著一條淺粉色披肩,不是我的。
我站在門口,忽然覺得荒唐。
這房子當初是我和顧嘉樹一起選的。
裝修圖我改了七版,主臥燈我挑了三個月,連窗簾褶皺都是我一寸寸盯著落地的。
可現在,這裡卻處處都是彆人留下的生活痕跡。
我去書房找流水原件,路過客臥時,門是半開著的。
衣櫃裡掛著幾件真絲睡衣,床頭擺著護手霜和睡眠噴霧。
像一個長期居住的女人。
不是暫住。
是習慣了住。
我把抽屜裡的資料裝進檔案袋時,身後響起高跟鞋聲。
沈書瑤站在門口,手裡還提著剛買回來的水果,見到我,明顯愣了一下。
“晚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