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南風更自由 第41章 被她談判的時候迷住了

第41章 被她談判的時候迷住了隔天一早。

去校長辦公室的路上，季喬朗邊走邊低頭擺弄手腕上的一串檀木手串，指尖撥著其中一顆珠子，對著光左看右看，嘴裡還在碎碎念。

這串東西是他暑假追完一部諜戰劇之後心血來潮網購的。

劇裡男主角戴了條一模一樣的，表麵是文玩飾品，實際裡麵藏著微型攝像頭，手指輕輕一轉就能切換機位，出入敵營如入無人之境，把反派頭目的犯罪證據拍得清清楚楚。

季喬朗看完劇之後立馬激情下單，到貨之後還專門跑到喬南慕和夏攸寧麵前顯擺，把珠子對著她倆的臉比劃炫耀了好一會兒，問能不能看清鏡頭在哪。

夏攸寧：“看不出來，但是我看得出你腦子進水了，花幾萬塊壓歲錢買個垃圾。”

季喬朗嚴肅地糾正她：“這不是普通手串，這是暗訪記者的標配。臥底、偷拍、取證，一條龍服務，進攻敵軍嘎嘎亂殺！你們以後要是遇到什麼冤屈，記得找我！”

當時誰也沒想到，這話這麼快就應驗了。

......

昨晚出了監控室後，喬南慕把他叫到一邊，壓低了聲音問他：“喬朗，想不想玩一把‘臥底遊戲’。”

季喬朗當時整個人直接跳起來了，眼睛亮得像燈泡：“臥槽，臥底遊戲！真的嗎？！想想想！！！我要我要我要！！！”

南慕把計劃簡單說了一遍，季喬朗聽完直接興奮成一隻剛出洞的土撥鼠。

昨晚查完監控，回去已經很晚了，但他跟打了雞血一樣熬夜溫習了好幾個技術細節，包括攝像頭續航多久、收音範圍多大、需不需要備移動電源、預想明天校長辦公室的光線夠不夠等等。

溫習完成，他把攝像頭充滿電，又對著鏡子練習了很久才入睡。

夏攸寧拍了拍他的肩膀：“喬影帝，加油，開拍了。”

季喬朗嚴肅地糾正她：“不是影帝，我是臥底警察，請叫我季sir，謝謝。”

“喬朗，再最後檢查一下，畫麵和聲音都要確保萬無一失。”

季喬朗又擡起手腕，鄭重其事地對著光轉了轉那顆珠子：“放心吧慕姐，電池昨晚充滿了，角度也調好了，高清收音，保證把老頭說的每一個字都錄得清清楚楚。”

......

在旁人的眼中，這或許隻是一次普通的學生維權。

少年少女們憑藉一腔孤勇，試圖和一所學校的最高決策者討個公道。

但喬南慕知道，他們即將麵對的不僅僅是校長，而是一整套盤根錯節的規則。

沈清月的父親是市教育局的副局長，這個身份就像一把無形的保護傘。

學校在考慮處分時，必然會權衡利弊：得罪一個上級主管部門的大領導，和安撫一個沒背景的老師、一個普通的學生，在成人世界的天平上，這兩者並不在一個量級。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這是她從小在大院就見識過的規則，而這套規則適用於任何社會場域。

所以，信賴人，不如信賴規則。與其事後哭訴，不如提前留下不可銷毀的證據。

弱者自保，不必等到需要時纔去證明自己是誰，她的習慣是提前留底，把所有人預設成最壞的模樣，每一句話都存證，每一步都留痕。

隻有留下不可銷毀的證據，那些可能被輕描淡寫帶過的真相，纔不會被人輕易抹去。

......

站在幾步外的溫澈聽見了這番對話。他偏過頭看向南慕，目光在她側臉上停了一會兒，嘴角浮起一個很淡的弧度：“喬南慕，你很會防人啊。”

喬南慕擡眼看他，沒有回話。

溫澈也沒有再開口，隻是把臉轉回去，笑意還掛在嘴邊，完全沒有收斂的意思。

極緻漂亮又極緻清醒，他見過的人裡隻此一個。

她總能精準踩中他的每一個心動點，哎，又淪陷了。

—— —— ——

校長辦公室在行政樓頂層的走廊盡頭。

門虛掩著，六個人在門口站定，林嶼擡手敲了敲門。

“請進。”

丁校長五十齣頭，今年剛從外市調過來。

來了南城一中，屁股還沒坐熱，甚至在新學校的磨合期還沒過，還沒開始好好規劃建設他的事業藍圖，一個造謠師生的匿名帖就把他給先炸了一輪，剛接手學校就扔給他一個大輿情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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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更離譜，辦公桌被一群人圍著，為首的小姑娘把一疊材料放在他麵前，他低頭翻了翻，覺得太陽穴開始突突跳。

他低頭翻著麵前那疊材料，眉頭皺成了川字。

每翻一頁，眉頭就皺得更深一點，翻到後麵幾頁的時候乾脆把眼鏡摘下來拿在手裡，另一隻手揉了揉眉心，發出一聲很長的嘆息。

然後他把眼鏡重新戴上，又翻回第一頁，大概是覺得隻要多翻幾遍，這堆東西就會自動消失。

他忽然覺得，幾百萬的校園改造專案都沒這麼棘手……

過了許久，他終於把材料放下，眼神越過眼鏡框看著這群學生，嘴唇動了動，什麼也沒說，又抿上了。

喬南慕估摸他已經全部看完了，出聲打破沉默：“校長，這些就是針對造謠匿名帖事件，我們蒐集到的全部證據。”

夏攸寧站在喬南慕旁邊，心裡嘀咕：南慕要是不出聲提醒，這老頭估計能一直嘆氣裝死。

看吧，有些人啊，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就不說話了。

......

丁校長終於出聲，聲音沙啞，語速很慢：“你們是怎麼想的，想要怎麼解決。”

季喬朗看向夏攸寧，夏攸寧看向季喬朗；顧亦辰看向傅言笙，傅言笙看向顧亦辰；喬南慕看向溫澈，溫澈看向喬南慕。

林嶼站在最邊上，不知道和誰對看。

一上來就問受害者想怎麼解決，怎麼會有這種道理。

這老滑頭明擺著試探底線和口風呢......

夏攸寧那一肚子火再也壓不下去了，聲音瞬間拔高了半個調：“校長，林老師和喬南慕參賽備賽為校爭光，卻被人造黃謠潑髒水，學校就發了個宣告，查都不查。現在他們自己把證據找齊了、案子自己破了，您問受害者想怎麼解決？”

季喬朗趕緊伸手拽住她的手腕，壓低聲音：“攸寧！冷靜！這可不興在校長辦公室鬧事！”

南慕擡起眼，目光不卑不亢的對上校長的視線，眼神沒有任何躲閃，也沒有對上位者的怯意。

校長被南慕看得有點不好意思，明明他纔是這所學校最高位的人，此刻卻在這個女生平靜的目光下，感受到一種被審視的侷促，他發現自己竟然在迴避那雙眼睛。

然後，喬南慕移開目光，和旁邊的林嶼對了對眼神，林嶼對她輕輕點了頭，兩個人都看懂了彼此的意思。

林嶼是下屬，向領導討公道本身就隔著職級這道坎，話說輕了不痛不癢，說重了就是以下犯上。

更麻煩的是，他如果揪著不放，對方反手一句“身為老師不顧大局、不顧學校形象”，就能把他全部打回來。

但作為學生的她不一樣，她是一個被造黃謠在求公道的女學生，是公眾輿論天然的同情者。

由她來開口，才能爭取到最大的公正。

“校長，作為受害者，我和林嶼老師有以下幾點訴求。”

“第一，此次造謠事件中，沈清月以匿名賬號連續發布造謠誹謗帖，在校園內外被大量瀏覽和轉發，對我和林嶼老師的名譽造成了實質性損害。依據學校學生違紀處理規定，利用網路散佈流言對師生進行人身攻擊、造成惡劣影響的，給予留校察看或勒令退學處分。沈清月作為背後唆使者，我們要求學校給予其勒令退學處分；孫美玲作為匿名帖的直接發布者，我們要求給予其留校察看處分。”

“第二，學校作為管理方，請立即責令沈清月和孫美玲用造謠賬號公開發布澄清宣告，承認匿名帖是二人主觀惡意捏造，並正式向我和林嶼老師道歉。”

“第三，學校對本次事件的調查結果進行全校公示，還原真相，並承諾對造謠者依據校規從速從重處理。這不僅僅是為了我和林嶼老師，我們不希望以後還有學生被同樣的方式傷害，也希望學校的態度能讓所有人都知道，在這所學校裡，造謠誹謗不是零成本的事。”

“第四，這件事已經不僅僅是校園糾紛，帖子通過社交媒體對外傳播，內容涉及嚴重誹謗，對我和林嶼老師的聲譽與精神造成了持續性損害。我們要求學校協助我們向公安機關報案，將案件移交警方處理。”

辦公室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季喬朗把手串上那顆檀珠對準校長的方向轉了一下，確保錄音和畫麵都在正常工作。

夏攸寧站在南慕旁邊：邏輯縝密，絲絲入扣！不愧是我的優秀好閨閨！

顧亦辰往傅言笙那邊偏了偏頭，壓低聲音說了一句“條條款款信手拈來，這下老頭想和稀泥都難了”。

傅言笙沒理會他，他看著南慕，眼裡帶著一絲重新審視的意味，也多了一點不易察覺的欣賞。

而站在夏攸寧身後的溫澈，目光一直落在南慕身上。

剛才她逐條列出處分依據的時候，他的心神完全被她牽引著。那種冷靜、強大、不卑不亢的姿態，讓他移不開眼。

她身上到底還有多少東西是他沒見過的，他忽然發現，每一次以為已經看清她的時候，她就會再露出嶄新的一麵。

丁校長沉默了很久，目光在桌上那疊材料和麪前這些學生之間來回移動了好幾次。

然後他緩緩摘下眼鏡放在桌上，嘆了口氣，聲音比剛才更沙啞了。

“同學們，你們先聽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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