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曆史 > 她比南風更自由 > 第38章 你不止於此,我也是

她比南風更自由 第38章 你不止於此,我也是

作者:喬南慕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5-27 18:50:02

晚上,姑姑家的陽台。

南慕剛澆完那幾盆茉莉,手機在圍裙口袋裡震了下。她摘下一隻手套,螢幕上是林嶼的名字。

“你好,林老師。”

“喬南慕!”林嶼的聲音從手機聽筒裡衝出來,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尾音微微發顫,“摘星杯你入選了!進了前三!省市賽前三!”

南慕把噴水壺擱在花架上,語氣平穩,作為當事人卻比林嶼還淡定:“第幾名?”

“具體名次還沒公佈,但入選名額裡有我們學校的!”

“校領導已經知道了,分管副校長剛才親自打電話給我,說這次南城一中終於有學生打進摘星杯了。”

林嶼緩了口氣,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南慕,不管是第幾名,能進前三已經很棒了。即使是第三名也很棒!”

南慕靠在陽台欄杆上,夜風把她額前的碎發吹起來。

摘星杯今年賽製調整,取消省級複賽,市賽前三直接晉級全國總決賽。

這意味著,她已經拿到了通往全國賽的門票。

但她並沒有太大的意外或驚喜,毫不誇張來說,以她的底子和這些天的訓練量,拿不到名次才會奇怪吧。

這件事的意義,遠遠超出了她個人的排名。在南城一中的歷史上,這是第一次有文科競賽的名字被寫進光榮榜。

南城一中雖然是南城最好的高中,但是“重理輕文”的沉痾卻由來已久。

理科的學科競賽,全國中學生數學奧林匹克、物理奧林匹克、化學奧林匹克、生物學奧林匹克,以及全國青少年資訊學奧林匹克競賽,每年的省級一等獎名單裡總能找到南城一中的名字,個別拔尖的學生還拿過國賽金牌、進過國家集訓隊。

南城一中,在全國理科競賽版圖上也算有一席之地。但翻開文科競賽的成績單,年年都是空白......

“重理輕文”這四個字,是這所學校心照不宣的傳統,是多年來形成的慣性。

優質師資往理科傾斜,最好的自習室優先排給理科競賽班,實驗室配備率百分之九十以上......而文科專用教室連一半都不到。

甚至連評優評先的名額分配都會無形中向理科班多撥幾個百分點。

學生們都如此,更別提老師們的處境。

同樣的教齡,同樣的課時量,理科教師指導學生拿下一個省賽獎項,職稱評審時就能加上極高的賦分。

而文科老師帶學生拿再多的作文獎、辯論賽名次,放在評優體係裡分量卻很輕。哪怕卷論文、卷公開課,拿到高階別的教學比賽獎,這些成果在理科競賽的國獎省獎麵前也總顯得“軟”了一截。

評優名額就那麼多,理科那邊用競賽獎牌全佔滿了,文科這邊再辛苦也隻能等下一輪。

久而久之,文科老師在這所學校待著,總覺得低人一頭,或許,這種情況也不僅僅隻存在這所學校。

從管理的角度看,這種資源配置策略在短期內確實能拉高升學率、刷出競賽排名,但長遠看,卻會讓整個學校的教育生態走向畸形。

理工科是國家的底氣,文科是國家的深度。學科本身沒有高低,學習本身沒有貴賤,給文理分三六九等的從來不是知識,是人。

教育也從來不該是單腿跳,唯文,就會陷入空談妄想,唯理,會掉進唯技術論的牛角尖,文理,兩者缺一不可。

今年的新任校長是從外地調來的,正是文科出身,不是說文科背景的管理者就會強於理工科的,而是,真正懂教育的管理者,不會在文理之間二選一,而是讓兩條腿都站穩,在均衡發展的前提下,再讓各自的特色長出來。

他一上任就被教務處“歷年文科競賽成績:無”的統計報表刺痛了眼睛,一直想找個契機打破這種失衡的局麵。

喬南慕這次的入選,對他來說是一個改革的契機。

一個從京城轉來的女生,代表南城一中首次打進摘星杯省市賽前三,直通全國總決賽。這件事本身的象徵意義,比具體的名次更值得被看見,它足以讓這所“重理輕文”多年的學校,第一次認真審視自己偏掉的坐標。

同樣的,對於林嶼來說,學校想要改革,光有決策者拍闆不夠,還需要執行層有人接得住、落得下去。

新校長要推動文理均衡,手裡必須有肯幹、能幹、又願意在這個方向上投入的文科教師作為支撐。

而林嶼,年輕,有熱情,還聽話老實,手上又剛帶出了一個在“摘星杯”上大出風頭的學生,正是最適合被納入改革梯隊的人選。

事業運,最關鍵的自然是“運”,但也要人自己接得住。

“南慕,我其實還有件事想跟你說。”

林嶼的聲音忽然猶豫了一下,“總決賽是闆上釘釘了,我們之前的補習計劃可能需要馬上繼續了,而且強度要加大。……上次那個輿論的事雖然學校闢謠了,但是現在最終結果還未公之於眾,我還是有點擔心......如果被人知道我們還在單獨補課,會不會又要被亂做文章?我是怕影響你。”

這件事也是校方領導層所擔心的。他們私下找過林嶼,話說得很客氣,但意思很明確:學校的闢謠宣告隻能暫時壓住輿論,要想徹底翻篇,得拿出過硬的證據。所以,出結果這件事,已經迫在眉睫了。

南慕沒有立刻回答。

她當然知道林嶼在擔心什麼。一個從山區考出來的年輕老師,沒有背景,嘴笨,不圓滑,好不容易考上編製,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上次的輿論事件雖然沒有造成實質性的處分,但那種被推到風口浪尖的感覺,對這個老實本分的人來說,已經是一次不小的衝擊。

所以後麵“請君入甕”的計劃,南慕沒有再對林嶼提起過。不是不信任林嶼,而是為了保護他。

林嶼是體製內基層,如果在任何程度上被捲入學生之間這種私下的糾葛紛爭,無論結果如何,對他的職業生涯都是潛在的隱患。

體製內的生存法則從來不是“清者自清”,是“不在場即安全”。

你不參與,事情無論怎麼發展都燒不到你身上;你參與了,哪怕隻是知情不報,將來也可能被人拿出來當作把柄。

南慕從小在京城大院那種環境下長大,太清楚這種規則的運轉邏輯了。

但林嶼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幫她。

所有將來可能公開披露的證據材料,包括咖啡廳監控的截圖、匿名帖發布時間的比對錶、稿紙被偷拍的證據鏈,這些需要逐項整理、按時間線編號、用最規範的檔案格式歸檔的東西,全都是林嶼在做。

他擅長這個,也做得極其認真,每一份材料的頁尾都標註了來源和日期,每一份歸檔檔案都按學校檔案室的標準整理。

南慕沒有讓他參與調查,他也沒有開口問,隻是默默地把她們拿回來的所有碎片,整理成一頁頁邏輯嚴密、措辭嚴謹的書麵材料,以備將來需要正式提交時可以直接使用。

設定

繁體簡體

“林老師。”南慕打斷了他的顧慮,“我們該怎麼補課還怎麼補,不要因為外界評論就改變。而且,很快他們就不會再亂說了。”

林嶼那頭沉默了一瞬。

他品出了這句話裡隱約的分量,但沒有追問。

這些學生之前在他麵前討論過的那些計劃,他多少察覺到了什麼,但既然南慕沒有明說,他便不問。

“你說得對,我也覺得是這樣。”他頓了頓,聲音忽然放輕了,“南慕,謝謝你。你很勇敢,比老師勇敢。”

南慕的手指搭在欄杆上,指尖觸到夜裡微涼的鐵鏽。

她垂下眼,聲音不急不緩,但比平時多了溫度:“林老師,其實一直該說謝謝的是我。是你給了我機會,我很珍惜。”

林嶼愣了好幾秒。

他認識喬南慕這麼久,第二次從她嘴裡聽到這種話,第一次是送她去“摘星杯”參賽的路上。

喬南慕,就不是會說這種矯情話的人。

“說什麼呢。”他的聲音忽然有點澀,“我是老師啊,教學生不應該的嗎。”

“是啊。”南慕看著遠處枇杷樹在夜色裡黑黢黢的樹冠,聲音很輕,“但不是所有老師都會認為這是應該的。”

老師這份職業,名義上是“教書育人”,但在一些人手裡,它就是一份拿工資的差事。

教得好是業績,教不好是運氣,學生能不能出頭,和自己的績效排名不一定有關係。

而在京城那些所謂的名校裡,教書育人是幌子,培植人脈纔是正經事。在那裡,教育資源是權力和資本的延伸,師生關係被異化成資源置換。

真正願意傾囊相授的老師,往往不是因為職責要求他們這樣做,是他們在某一個學生身上,看見了自己曾經走過的路。

林嶼就是這麼看她的。

從第一眼在新生檔案裡翻到她的獲獎記錄開始,他就知道這個女生不一般。

後來她的每一篇成品作文、每一份筆記、每一個她在別人放鬆時獨自加練的放學時間,都在印證他的判斷。

但他從來沒有把這段師生關係當成一場投資。

他隻是想幫她,看見一個努力的人,就像看見曾經掙紮的自己,他自己淋過雨,所以想替她撐把傘。

南慕靠在欄杆上,看著遠處逐漸暗下來的天際線,心裡很安靜。她說:“老師,這隻是開始。我們的未來會走得更遠。你不止於此,我也是。”

我們都不止於此,我們都值得更好。

“喬南慕,其實我……”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最後還是決定把她當成一個朋友傾訴,“我剛入職的時候,也有過很多想法。想好好帶幾個學生,想做出點成績,想在這個崗位上證明自己。但是,我是一個沒有任何背景的人,嘴又笨,情商低,處事不圓滑,剛來的那半年經常碰壁,碰多了就有點麻木了。”

他笑了一下,笑聲裡有自嘲,有苦澀:“所以你說‘你不止於此’的時候,我心裡咯噔了一下。很久沒有人跟我說過這種話了。”

......

結束通話電話之後,他坐在宿舍那張舊書桌前,麵前還攤著沒整理完的材料。

他低頭看著那些按時間線排好的監控截圖,看著自己在每一頁頁尾標註的來源和日期,忽然覺得自己做的事情,其實早在不知不覺中超出了“幫一個學生去做她覺得正確的事情”的範疇。

那是另一個人的命運。

另一個從泥濘裡掙紮著往上爬、通過學習改變命運、正在走他曾經走過的那條路的人。

他在幫她,也是在救贖那個曾經的自己。

就像當年他高中時的語文老師對他那樣。

他忽然想起那個老師退休前跟他說過的話:“教書這件事,沒什麼投資回報率的說法。你隻管教,將來有學生會記得你,那就是賺了。”

他當時不太懂這話的意思,現在好像懂了一點。

林嶼擡手揉了揉眼睛,把那疊材料合上,放在書桌最顯眼的位置。

窗外的月光落在封麵上,那行標題還清晰可見,《“摘星杯”輔導記錄及匿名帖造謠事件證據鏈材料匯總》。

他關上燈,在黑暗裡坐了一會兒,然後閉上眼,覺得今晚總算能睡個好覺了......

—— —— ——

而在月光同樣灑落的那個陽台上,南慕收起手機,拿起噴水壺,繼續澆那幾盆還沒澆完的花。

她並不意外自己能入選,但她很高興林嶼終於能敞開心扉。

剛入職時的林嶼,也曾眼底有光。後來碰的壁多了,那點光就一點一點暗下去,人漸漸變成了一顆按部就班的螺絲釘。

她跟他說了句“你不止於此”,就這麼幾個字,把他壓在心底那簇還沒滅乾淨的小火苗重新撥亮了。

火焰熄滅後,灰燼裡還藏著火星,年少時的少年曾憧憬的光亮,仍在。

歲月磨平了他的稜角,但磨不滅心底的光,她相信,這位亦師亦友的老師,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她把最後一盆多肉澆完,把水壺放在花架下麵,轉身推開陽台門。

客廳裡姑姑正在看晚間新聞,茶幾上放著一盤切好的蘋果。她走過去在姑姑旁邊坐下來,拿起一塊蘋果咬了一口。

“在打電話?”喬蓉問。

“嗯。老師打的,比賽進了。”

“我就說嘛!”喬蓉把遙控器放在茶幾上,開心地笑了,“多吃兩塊,明天再給你燉大補湯!”

設定

繁體簡體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