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南風更自由 第25章 一張偷拍引發的輿論漩渦

第25章 一張偷拍引發的輿論漩渦摘星杯初賽倒計時三天。

林嶼把輔導地點從辦公室搬到了校外。

學校門口往西走兩條街，有一家開在老式騎樓底下的咖啡廳，咖啡廳幾乎沒什麼裝潢：木窗欞、吊扇、磨得發亮的舊地磚，但勝在人少安靜，很適合工作或自習。

下午時段人也不多，咖啡豆子現磨的香氣漂浮在空氣裡，一張靠窗的桌子上鋪滿了列印資料和手寫批註，一杯熱美式和一杯冰拿鐵擱在桌角，林嶼和喬南慕師生兩個人就這樣從下午兩點一直奮鬥到傍晚。

南慕把新寫的選題大綱推到老師麵前，林嶼接過去，看了好一會兒，用紅筆在第三段末尾畫了個圈，在旁邊寫了一行字，又圈回第一段，把其中的論點拆成三個層次，重新標註邏輯鏈條。

他是引導型教師，如果學生做得不夠好，他不會直接批評，而是會耐心的引導。

比如現在，發現有待改進的地方，他不會直接否定學生，而是用筆帽點著稿紙邊緣的重點批註，耐心地把這幾個要點講解完，直至南慕能吸收消化。

“這個論點的切口選得不錯，但論證順序可以再調一下。你先說現象，再反駁，最後立自己的觀點。讓讀者先看到問題在哪裡，再看到你的答案在哪裡。”

南慕聽完也沒有立刻動筆，而是把他畫的幾個圈重新看了一遍，用鉛筆在旁邊標註了自己的修改方向。

師生倆的工作方式和工作節奏很合拍。

林嶼端起熱美式喝了一口，等她標註完，拿過來又看了一遍。

然後他放下杯子，滿意地點點頭：“對，就是這個方向。你最近的進步很大，思維的敏銳度比之前更好了。但初賽和平時做練習不一樣，考場上你沒有來回打磨的時間。框架意識很重要，動筆之前花三分鐘列好提綱，邏輯骨架立住了，後麵再怎麼發揮都不會散。”

“我有時候寫到一半會冒出新的想法，寫著寫著就會偏離提綱。”

“有新想法不是壞事。但你要學會取捨。偏離提綱一般有兩種情況：新方向確實比原方案更好，或者你隻是臨時被某個細節吸引了注意力。前者保留，後者砍掉。”

學習內容告一段落，他把筆放回桌上，往椅背上靠了靠，從剛才的認真工作狀態切換成放鬆的聊天模式，“你這周的狀態比上週穩定了很多，初賽隻是過程，不是終點。我們準備了這麼久，你現在的水平已經完全夠用了。比賽當天，把心態放平，就當是一次模擬訓練，考完我們再來複盤，繼續衝刺決賽！”

“喬南慕，老師相信你，你一定可以的。”

“謝謝林老師，我會的”。

喬南慕知道，有些話不需要多說，任何動聽的感謝都不如用比賽結果來說話。

這個獎，南城一中需要，她自己需要，而她眼前這個一個字一個字幫她摳稿子、從開學到現在把所有課餘時間都傾注在幫她備賽的年輕老師，同樣需要。

她知道林嶼是個很好的老師，他從不會開口提自己的壓力，所以，最好的回報不是動聽的感謝言語，是讓他所有的付出，能在賽場上得到印證。

林嶼看到她在出神想東西，手指在咖啡杯沿上輕敲了一下，問：“上次丟稿紙的事，後來沒有再影響你吧？”

在上次籃球館發生的烏龍事件後，意識到稿紙拿不回來，她第一時間就跟林嶼報備丟了稿紙的事情並誠懇道歉。

林嶼當時並沒有責怪她，反而問她需不需要幫助，她拒絕了，說自己會想辦法補回來。

她擡起眼，快速地搖了一下頭。“沒有影響，筆記已經找到，並且後續的選題我也重新加了幾組備稿，這兩天在整理時評類觀點的素材庫，今天晚上能全部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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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話不快，但每一條都講得清清楚楚，怎麼補救的、接下來還要做什麼，沒有因為重新整理一大堆稿子而生出一句抱怨的訴苦。

林嶼看著桌上那疊重新整理過的稿紙，又看了看她。這個學生好像遇到什麼事都很冷靜，碰到問題也不慌亂，隻會悶頭去解決。

懂事到這個份上……到底什麼樣的家庭能養出這樣的性格，什麼樣的經歷能讓一個十幾歲的孩子，遇到問題都自己悶頭扛下來，甚至還覺得理所應當。

但他沒有再多問，隻說了一句：“好。有任何問題隨時找我。比賽前這兩天不要熬夜，保持狀態。”

—— —— ——

話音剛落，咖啡廳門口的木製風鈴叮鈴鈴響了起來。三四個穿著南城一中校服的學生走進來，看樣子是週末結伴出來寫作業的。他們找了個位置坐下，其中一個人擡頭掃了一圈，目光經過窗邊那桌時忽然停住了。

林嶼的輔導持續了近五個小時，南慕把修改後的提綱重新謄抄了一遍，林嶼逐段批註，直至最後一頁稿紙都寫滿。

高強度的工作學習直到夜幕降臨，兩個人才收工。

在咖啡廳門口道別後，她目送林嶼騎著共享單車離開，自己則步行穿過騎樓老街，一路上腦子還在不斷回顧剛才講過的論證結構要點，完全沒注意到有人舉起了手機……

——————

第二天一早，夏攸寧的微信轟炸把南慕從睡夢中拽了出來。

她連發三條訊息，每條後麵都跟著一排感嘆號，最後是一張昨天她和林嶼在咖啡廳的照片。

有人拍下了她和林嶼在咖啡廳討論作文選題的畫麵，並上傳到社交平台。

拍照者大概也在那家咖啡廳，照片角度有點偏，剛好把林嶼低頭批註、她側身靠近稿紙的那個瞬間框成了一幅看起來很“親昵”的構圖。

照片不到兩個小時，跟帖裡又有人曬出了之前南慕那疊稿紙筆記裡的其中一張圖片，上麵是的內容是電影裡的情書摘句：“江海萬裡，心中念你，便不覺遙遠”，那張稿件圖片被專門放在了正中間。

緊接著，第三波照片也被貼了出來，是南慕進出林嶼辦公室的照片視訊合集。

拍攝者顯然是連續作案，並且偷拍了不止一天，有她抱著稿紙敲門的背影，有她從林嶼手裡接過資料時的正麵照，還有她坐在辦公室桌邊低頭寫字的側臉。

這些畫麵單獨看不過是一個學生找老師請教功課，但三組毫不相幹的素材被刻意剪輯在一起，配上時間線和暗示性的文字，就被拚湊成了一場蒙太奇敘事。

愛森斯坦曾經說過，蒙太奇的力量在於“碰撞”，當無關的鏡頭被並置，觀眾會自動在腦海中生成它們之間的因果。

當這些照片碎片被按照精心設計的順序拚接在一起，配上那句被單獨截出來的電影台詞，一個“師生互遞情書，師生關係不潔”的故事就被完整地編造出來。

這些畫麵最先由一個匿名賬號發布出來，配文：白天辦公室關門，週末咖啡廳約會。一中榜十美人人設崩塌，親自示範何為“尊師重道”。

輿論像被點燃的導火索，一夜之間燒遍了整個南城一中。

最開始在幾百個人的學生群裡的轉發和討論，最後被搬運到各個年級群和班級群，謠言細節越滾越多：高一女生與男老師咖啡廳私會被拍，校內辦公室頻頻密會，告白情書流出，該男教師給女生走後門……

學校的論壇和表白牆上開始出現匿名帖，有人逐條分析那些“鐵證”，言辭鑿鑿，叫囂學校作處分公示和叫家長。

而距離摘星杯初賽，隻剩最後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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