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鏘把石泰給扔下了?
賀韜韜和石悅四目相對,都在對方眼裏看到了驚訝。
石悅心中百感交集,她不明白曾經孝順傑出的五好青年,怎麼忽然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越是看清一個人,就越是對當年傻傻付出的自己感到可笑。
賀韜韜拉起她的手就走。
“別想東想西了,他不是現在突然變成這樣的,他一直都是這樣的人。他爹也好,你也好,隻要危及他的利益,他都會毫不留情的把你們丟掉。”
她回頭嚴肅地看向石悅:“這一點他比你強,你該向他學學怎麼變得無情和狠心。”
石悅垂眸片刻,好一會兒後,她叫來心腹。
“把石泰押入地牢,沒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探望。”
開竅了。
賀韜韜投來讚許的一瞥。
石悅能想到用石泰來抄斷石鏘的後路,證明她也在一點點的變得更強。
政治不需要講感情,誰的實力強誰就有話語權,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石悅有能力,可就是容易心軟,為情所難,你看石鏘他就足夠無情冷血,這種人如果不是盟友就要儘早的除掉他,以防後患。
這些話,賀韜韜無需多言,石悅會懂,隻是需要一點時間。
沒關係,賀韜韜願意花時間等她。
話分兩頭,石悅留在城中善後,賀韜韜帶著人馬直奔西城門。
到那的時候趙孔南已經帶人追蹤石鏘等人去了。
“鳥飛的比人快,讓阿鷲出發給張弛帶信,在中途攔住趙孔南,窮寇莫追,摸清楚石鏘和烏丸人的動向,火速趕回城內,張弛也回來。”
張弛在外麵的時間太久了,保險起見,還是先將所有人都撤回來。
尉三也來了西城門處,見賀韜韜調兵遣將式的安排,直截了當地說了一件事:“石鏘把城內佈防圖拿走了。”
賀韜韜猛然抬眸,一股無名火氣慢慢聚集。
“我就知道這小子不安好心!”她有些氣惱自己,明明人都抓住了,為什麼還讓他逃了不說,還拿走了城內佈防圖。
尉三安慰了兩句:“他們早有安排,是人就會有紕漏,兵來將擋就是了。”
賀韜韜慢慢平復心境,安排下去:“城中戒嚴,每個城門處增派兩倍的兵力,全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往回走的路上,賀韜韜一直在復盤匯總今日所有資訊。
石鏘一直被關在城中地牢,一出來就能反客為主,挾持人質往西城門處逃離,同一時間,城中潛伏的烏丸人帶著石泰與石鏘在西城門處匯合。
那裏前幾天剛被石鏘換防,是防守最薄弱的地方。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一件事,賀韜韜的身邊,或者說城主府邸有通風報信的姦細。
那個人不像是石鏘的人,更像是烏丸那邊的人。
同樣,石鏘的舉動也很耐人尋味。
他把烏丸人辛苦帶來的石泰扔掉這一舉動,怎麼看都透著古怪。
她對石鏘這個人觀感不行,但這廝能夠隱忍蟄伏十年向石壽山報仇,迎他爹回來當城主,不至於是個忤逆不顧生父安危的人吧。
她細細回想著一些細節,忽然靈光一閃。
立馬去找石悅,一同去了天牢。
石泰前兩天還是高高在上的一城之主,一夜之間就淪為喪家之犬,瘸了一雙腿,在地牢裏苟且偷生。
石泰趴在地上,蓬頭垢麵,看清來人後倒沒有歇斯底裡的破口大罵,反而支撐著雙手靠牆坐好,語氣平靜地同石悅打招呼。
“大侄女,你來了。”
石悅道:“泰叔,你知道石鏘去哪兒了嗎?”
賀韜韜隱藏身形在黑暗陰影裡,不打算讓石泰看到自己。
石泰哼笑一聲,撥開了麵前蓬亂的頭髮:“那個逆子去哪裏,我怎麼會知道?”
“他是什麼時候投靠的烏丸人?”石悅換了個問題問。
石泰看向她,“不知道。我這個城主別人不知道,大侄女你還不清楚嗎?我就是那逆子的傀儡,他什麼時候和烏丸人有的聯絡,我是一點都不清楚。“
還真是一問三不知什麼都問不出來。
黑暗陰影裡的賀韜韜給石悅用嘴型傳話。
石悅收到訊號,朝石泰走近兩步,在他麵前蹲下,平視著。
“泰叔,把你關在這裏是我不得已而為之,我得給族中長老一個交代,石鏘叛逃,整個石家八姓都不會放過他,至於你,我也不確定你會不會受牽連。“
石悅做出為難的樣子:“隻能先委屈你在這裏待一段時間,等過兩天我送你出城,回寨子裏安享晚年好不好?”
石泰一怔,又忙道:“那就辛苦悅兒了。”
連稱呼都變了,賀韜韜聽到癟癟嘴。
石泰嘆氣:“哎,那逆子沒能娶到你,真是天不長眼,多好的媳婦...”
石悅不想聽這些,打斷他:“那您先休息兩天,想吃什麼給獄卒直接說。”
說完利落轉身離開。
出了幽暗逼仄的天牢,石悅才吐出一口氣,悵道:“這樣真能釣出石鏘?”
賀韜韜說:“隻是一個猜想,當時在現場的人反映了一個情況,石鏘在西城門那裏,看到烏丸人帶著石泰過來,明顯愣住,趙孔南還砍傷了他,後來打鬥過程中,石鏘又突然將石泰推倒在地,做出嫌他是累贅的舉動,種種行為都透著古怪,所以我猜,石泰被烏丸人帶走準備一起逃離是在石鏘的計劃之外。“
她看向石悅又說:“他這種精明過頭的人,就算投靠烏丸人也不會真心實意,同樣的,烏丸人為了拿捏他,帶走石泰看似是救人,實則是要挾。”
“比起石泰落在烏丸人手裏,讓石鏘處處受挾製,不如讓石泰留在石方城,有你在,他爹的安全自然無虞。”
石悅沉默片刻,小聲道:“他連我都算進去了。”
賀韜韜拍拍她的肩:“那就不要讓他如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