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可惜她剛有所動作,鐵弗驍立馬警覺,處於敏銳的肌肉記憶,鐵弗驍閃身避開,反手鉗住了她高舉的那隻手,眼裏閃過一絲不可置信的寒光。
他啞著聲音質問:“你居然真的想殺我?我們之間,何至於此?”
賀韜韜恢復到平日的殺氣,雖然內息暫無,身手還在,醒來後又休息恢復了些體力:“是啊,何至於此啊,但你我今日,必須死一個!”
說著還要來刺,沒了內息隻能硬比拚拳腳,可惜現在賀韜韜怎麼可能會是鐵弗驍的對手,錯失了剛剛的機會,現在再想殺他,難如登天。
全程鐵弗驍並不還手,隻是躲避,房間裏地方狹小,東西砸碎了一地,可賀韜韜仍是難碰到鐵弗驍的衣袂。
突然,她眼波微動,手腕調轉方向,舉著木釵朝自己喉間來刺!
鐵弗驍大驚失色,他記得她剛剛說的話,兩人之間必須死一個,她就這麼不肯原諒自己,殺不了自己情願去死?
鐵弗驍伸手去抓賀韜韜的手,打算阻攔她的動作,卻不料剛一觸碰的瞬間,賀韜韜臉上露出一抹邪笑,反手朝著鐵弗驍刺來。
麵門大開,全部暴露在賀韜韜的攻擊範圍內,眼看著馬上要刺中鐵弗驍的胸口,鐵弗驍站著沒動,憑空伸出來的手一把抓住了那隻木釵。
噗嗤一聲混合著血肉的悶響,鐵弗驍緊緊握住了賀韜韜刺過來的那隻手,木釵洞穿掌心,一片血肉模糊。
賀韜韜愣在原地,一時間忘了動作。
鐵弗驍眼神空洞,默默嚥下心頭的哽咽,握著她的那隻手竟有些顫動。
她這一刺沒有半分情分可言,她是真的想要自己的命...
整個世界突然就靜了。
血啪嗒一顆顆掉落在地,他沉痛閉眸,再又緩緩睜開眼簾。
兩相對望,兩兩失望。
“韜韜...”
賀韜韜恢復理智,拔出木釵的一瞬,一記淩厲的掌刀劈向她的後頸,賀韜韜身子一歪,失去知覺。
鐵弗驍將人摟在懷裏,全然不顧左手洞穿的傷勢,一遍遍的低語。
“恨我我也要把你留在我身邊,恨我吧...隻要還有恨,起碼也是一種掛念。”
......
他將人放平在床上,屋內的打鬥引來了斛律撻和侍衛。
“特勤發生了何事?”
鐵弗驍開啟門,隻放了斛律撻進來。
斛律撻一進來就看到地上躺著的烏瀾珠,以及鐵弗驍手上的傷口。
“你倆動真格啊?”
鐵弗驍懶得解釋,撕扯下一片袍角,將受傷的左手纏住:“你想個辦法,繞開外麵護衛把烏瀾珠的屍首處理了。”
斛律撻:“?”
他看向地上的烏瀾珠,不看還好,一看才發現活人和死人還是有區別的,麵前的烏瀾珠麵色灰白,脖頸一圈烏紫,早已沒了生機。
“你殺了她?她可是王庭王女,你瘋了!”
鐵弗驍自顧自的處理著傷口,語調稀鬆平常:“我說誰是王女,誰就是王女,隻要你不泄密,就沒人知道。”
斛律撻:“??”
好在他也不是個笨人,目光看向床上躺著的賀韜韜,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烏瀾珠,最後把目光定在鐵弗驍身上:“你想讓她冒充烏瀾珠?”
鐵弗驍看向他,沒說話,但態度已經說明瞭一切。
“你是真瘋了!”
半晌,鐵弗驍解釋道:“這女人留著是個禍害,隻要她活著我定然不會娶她,她遲早要與我反目成敵,還不如趁早殺了省事,不過她的身份倒是有用。”
他走到床邊坐下,幫賀韜韜整理了一下額前碎發:“能幫韜韜以這個身份留在我身邊,她也算是死得其所。”
斛律撻:“???”
地上的烏瀾珠死不瞑目,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像是在盯著鐵弗驍,死死地,一動不動的。
鐵弗驍淡漠的掃了一眼地上的烏瀾珠,揮退斛律撻:“順便把她身邊貼身服侍的婢女,連同她的屍首一起處置了,天不亮就啟程,繞過幽薊二地,直接去石方城。”
荒無人煙的小樹林裏,斛律撻刨了坑,用一床薄被裹住烏瀾珠,將她放在坑裏,嘴裏念念有詞:“喜歡誰不好,非要喜歡那個瘋子,這下好了,連自己命都搭進去了...”
把土蓋上去之前,斛律撻最後看了一眼烏瀾珠,半晌輕聲說了句:“其實我也挺好的。”
黃土蓋麵,很快壘成了一個小土包,斛律撻找了個大點的石頭,卸下自己的刀,在上麵刻了一句烏丸文字:“美麗卻又短命的公主。”
他把石頭放在小土包跟前,拍了拍手上的泥汙,想說點什麼,嘴巴張了張,可又什麼都沒說。
......
尉家府邸。
袁琦帶兵圍住了尉家府兵,尉瀛川還在負隅頑抗,貼身守著他的幾名護衛且戰且退,包圍著他在人群中殺出一條血路。
袁琦道:“追風帶著幽薊邊防軍已經趕到,眼下正在城門處阻擋尉家的私兵。”
藺止敘持弓在手對準且戰且退的尉瀛川,嗖得一箭,射中尉瀛川臂膀,護衛們拚死護送,最終還是讓他們從角門處逃走。
“你馬上去城門口,與追風匯合,那些私兵先想辦法招降,負隅頑抗抵死不降者,就地正法!”
袁琦領命,欲走之際,藺止敘一把拉住他的臂膀:“河間一定不能亂!”
袁琦抱拳:“少將軍放心”,說完離開。
後院裏經過剛剛的打鬥,死傷了好些,汪適等一些官員直接躲在了屋內的桌子下麵,免受波及。
尉府的局麵漸漸穩定,這群人才相攜著出來。
“小藺大人...這...”
藺止敘正色道:“汪大人,需要你的時候到了,馬上修書一封上奏朝廷,你知道該怎麼寫嗎?”
汪適抹了一把額上的細汗,磕磕巴巴道:“下官明白,一定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寫得詳實清楚,尉家狼子野心,下官早已憤懣不已...”
藺止敘揮手打斷汪適囉裡吧嗦的表忠心,吩咐龍溪:“派一小隊人,送所有賓客先去知府衙門。”
龍溪問:“那主子你呢?”
藺止敘到處尋人,終於在死了一地的屍首堆裡看到抱頭躲藏的尉府管事,一把揪出他:“之前去後院包紮傷勢的賀大當家在何處?”
管事被嚇得不輕,說話都不利索:“她她她不是跑了嗎?”
藺止敘不信,抓著他衣領往跟前拽:“哪間屋子?”
管事指向身後:“從這裏出去,右廂房第三間。”
藺止敘立馬朝著房間奔過去,到了地方,房門大開不說,裏麵根本沒有賀韜韜的身影,隻有躺在地上的菜刀。
藺止敘探了探鼻息,還好,人隻是昏過去了。
有人搶在他之前帶走了賀韜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