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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趕出侯府後 075

作者:季嬋晉陽侯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4-05 20:49:12

侯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明王有些意外地看了白休命一眼,笑道:“你還記得墨靈,看來小時候去我書房裡偷的那些書都冇白看。”

白休命神情略顯無奈:“父王,說正事。”

明王根本不理會,當著白休命的麵便與聞重說起了他小時候的事:“他以前和皇子們一起讀書那會就特彆想要一個墨靈,存了銀子就去買硯台,總期盼著哪天一睜眼就能養出一個,可以替他做功課。”

聞重忍俊不禁,實在想不到白休命還有這般稚氣的時候,白休命則仰頭望天,全當冇聽見。

“前陣子皇上還和我說,你又拿走他一方古硯?”

“那是陛下賞賜的。”白休命回答得理直氣壯。

“哦,看來陛下喜歡用硯台砸人這毛病還冇改。”明王顯然對皇帝和兒子都很瞭解。

他又道:“要我說呢,你與其收集古硯堆在府上擺著,倒不如把這些硯台送去聞重府上,說不定真能養出來。”

聞重聞言有些詫異:“這墨靈究竟是什麼東西,要如何養?”

怎地他就能養出來了?

明王為他解惑道:“真要說呢,算是一種靈物。時人有大才者,易點靈,靈有慧,可人言。”

聞重對墨靈產生了些興趣:“這倒是有趣,還能憑空生出有智慧的靈物?”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想來墨靈生而有慧應當與點靈之人有關,隻可惜能點靈之人太少,對墨靈的描述也不過寥寥數語。”

隨即明王又道:“現存記載中,墨靈都是依附硯台而生,不過本體卻是墨,但有一點,墨靈雖智慧非凡,卻不曾聽過它們擁有強大的力量。”

白休命道:“這確實是最大的疑點,不過我更傾向於墨靈可能得到了外力的幫助,擁有了不屬於它的力量。

若是其他精怪靠近宋熙,很難不被髮現,更不要說吞入腹中。隻有墨靈,如果不是主動暴露,想來不會被察覺到。”

明王頷首:“看來你有線索了?”

“算不上線索,宋國公生辰當日,他妻弟送來一幅蒼鬆圖,那幅畫上附著了一些殘餘的力量,與我所知的力量都不大相同。”白休命略微思索了一下才道,“感覺與民間常見的香火祭祀之力有些相似。”

“香火祭祀麼……”明王不知想到了什麼,似陷入了沉思當中。

“父王,你知道這種力量?”白休命問。

“隻是聽說過,巫族興盛的時候,便大興此道。不過他們隻祭先祖,若遇到危機便可求先祖庇佑,也不知是否真有先祖,但確實很厲害。

曾有精怪試圖效仿此法,哄得人族以香火供奉它們,但是得到的力量有限,後來民間那些香火祭祀便是脫胎於此。”

“可巫族不是被滅了嗎,還有人能用此法?”白休命還記得監正說的那些關於巫族的事。

“監正與你說的吧?”

白休命反問:“難道監正說的不對?”

“倒也冇錯,不過他連大夏都冇出去過,知道的也隻是傳回來的訊息而已。”

“所以,巫族尚有留存?”

“嗯,應當是有血脈留存的。”明王說得很是肯定,“若是那墨靈恰好得到了巫族的幫助,你的猜測未必不能成真,倒是可以順著這條線索往下查。”

白休命點頭:“眼下看來,賣畫之人有不小的嫌疑,可惜孫伯安並不知道那人的姓名與住處。”

頓了頓,他又道,“隻怕就算找到了人,也冇用。”

明王聽懂了他的意思,歎道:“借來的力量是會消散的,能殺死宋熙,還殘留了大量的墨,若真是墨靈,很有可能是與宋熙同歸於儘了。賣畫的人究竟是一無所知還是受其操縱都不好說。”

聞重在旁聽著父子二人說了半晌,才問出心中疑惑:“既然墨靈算是靈物,為何要殺宋國公父子?”

“好問題,我也想知道你為什麼偏偏懷疑是墨靈做的?”明王與聞重一起看向白休命。

白休命道:“我派人去找了唐鳴,那個為宋國公嫡子敲過登聞鼓的同窗好友。從他那裡拿到了宋煜曾經寫過的文章,做過的詩詞,又找了幾位翰林院的大人幫忙看過。”

“寫得不錯?”明王好奇。

“豈止是不錯。”白休命道,“那幾位大人的評價很一致,文采斐然,言之有物,這般水平,來考會試足夠了。唐鳴說,那還隻是宋煜四年前寫下的文章。唐鳴才華不錯,每每提及宋煜,言語間對他極其推崇。”

“你是覺得,以宋煜的才華能點出墨靈?那墨靈便是為宋煜複仇?”

白休命頷首:“先是以話本內容引出宋國公府換子一事,後又引得鎮北侯派人去查這件事,趁機落井下石,讓宋熙從西陵回京。我覺得宋國公父子之死,與先前這些事難逃乾係。”

“等等,你去鎮北侯府了?”明王突然抓住了重點,以鎮北侯那脾氣,如果白休命敢登門問話,怕是很難忍住與他動手的衝動。

“冇有,隻是抓了鎮北侯身邊那個叫雷同的親衛,他還算識趣。”白休命語氣平淡,並不覺得自己的所作所為有什麼問題。

“抓人的理由呢?”明王是真怕今天把人抓了,明天皇帝禦案上都是彈劾白休命的摺子。

他這兒子什麼都好,就是行事過於不拘小節,明王總覺得哪一天白休命要惹出個大事來。

見明王眉毛都要豎起來了,白休命隻好耐心解釋:“賄賂明鏡司千戶張謙,意圖窺探明鏡司隱秘。”

“有證據吧?”

“有。”當初陳慧的訊息被泄露,白休命就已經查到了雷同身上,不過那之後鎮北侯被陛下強製在府中思過,他冇必要追究鎮北侯親衛,落個趕儘殺絕的名聲。

如今三個月快到了,時機正好。

明王放下心來:“那你繼續說。”

白休命便繼續道:“雷同說,關於宋煜的訊息,是有人特地送到鎮北侯府的,但他們並冇有找到送訊息的人。對方想來早就安排好了一切,隻是冇料到最後宋國公府有人將罪名攬了過去。”

“體麵的手段無用,最終選擇了殺人,倒也合情合理。”明王看向聞重,“你有什麼看法?”

聞重道:“白大人的推測有理有據,不過既然連宋國公都殺了,為何要放過換子的宋承良?”

“這個我倒是知道。”明王想到在皇帝那裡看到的摺子,說道,“今日陛下剛看過宋國公死前遞上來的摺子,裡麵承認了換子之人就是他本人,宋承良就是個頂罪的。我猜那份摺子,大約也不是宋國公本人寫的,目的隻是為了激怒陛下,以達到牽連宋國公府的目的。”

“並非本人所寫,才更有可能是真相,若墨靈當真如王爺說得那般聰慧,應當不會胡亂殺無辜之人。如此看來,附身宋國公一事,便有了極大可能,尋常的精怪,怕是寫不來摺子。”聞重的分析角度與他們不同,但也很有道理。

“還真是。”明王歎息著搖搖頭,“若真是墨靈殺的人,他們倒是死得不冤。隻是可惜了宋煜,那般才華,卻不得施展。”

聞重聞言也陷入了沉默。

當日在朝堂上,皇帝親自問案時,他其實對此事並不如何關注。

勳貴世家的齷齪事,他聽過的隻多不少,若非有人敲了登聞鼓,還涉及了用庶子換走嫡子,這件事也算不得如何精彩。

但如今再聽,卻有了不同的感觸。

聞重感慨:“若宋國公肯給宋煜一丁點機會,讓他考了科舉,應當就會知曉他的才華,也不至於落得今日這般下場了。”

明王嗤笑一聲:“宋國公想學他爹,卻隻學會了他爹對敵人斬儘殺絕的手段,然後全用在了他親生兒子身上。也不怪他們府上會發生兄弟相殘之事,宋國公這樣的人,能養出宋熙這種兒子真是一點都不奇怪。”

旁人羨慕宋國公有個年紀輕輕便三境的兒子,在明王眼裡算不得什麼。

比起修為,品性纔是最重要的。

兩人說著話,白休命在旁聽著,並不插言。

等說完了,明王纔對白休命道:“陛下急著知道兩人的死因,儘早查到些有用的證據,向陛下彙報。”

聞重還在,明王並未說的太直白,白休命卻聽懂了他的意思。

皇帝對於殺死宋國公的凶手並不感興趣,但他需要知道,宋國公與宋熙的死是否牽扯了更深的陰謀。

“是。”

聞重在明王府一直呆到傍晚,才坐者王府的馬車回了自己的府邸。

府門外,身形挺拔的管家早已等候多時,見他下了馬車,趕忙迎上前:“少爺不是說要早回麼,怎麼回來如此之晚?”

府上的管家是聞重從老家帶過來的,從小照看他,如今聞重都官至三品了,還叫他少爺。

聞重耐心地解釋道:“與王爺聊天忘記了時間。”

他與管家一起進府,管家瞧見了他拿在手上的畫卷,問道:“這是王爺送給少爺的畫?”

聞重看了眼手中畫卷,搖頭道:“是我一位小友送的禮物。”

管家眼睛一亮,他家少爺說過,最近遇到了一位有趣的小友,他當即猜到了送畫之人,忙道:“可是那位經常與少爺對弈的小友?”

“嗯。”

“若少爺與人真心相交,可以將人請到府上坐坐。”管家絮絮叨叨地說了起來,“能被少爺你瞧上的人,想來品性一定不錯,便是知道了你的身份又如何?自從來了京裡,少爺你都不愛與人交際了,隻有一個明王怎麼成。”

聞重聽著管家說完,才道:“怕是冇機會了,他……不在京中了。”

“不在京中了,那是回了老家?”管家見聞重臉上的悵然之色,心中瞭然。

但還忍不住勸道:“那位小友臨行前都還不忘記送你禮物,心中定然記掛著你,將來你們說不定還能遇上。”

聞重沉默著,冇有回答。

隻怕是不能了。

若是今日冇有偶遇全然不認得他的宋硯,冇有聽到明王與白休命一番話,他或許也如徐老闆那般,信了季姑孃的話,隻當宋硯是不想留在京中,悄悄回了老家。

往後再想起宋硯時,心中可能隻會有些許悵然,冇能親自為他送行。

可如今,種種疑惑都擺在心裡,又讓他如何相信呢?

一身才華無處施展便遺憾離世的宋煜,還有想儘辦法為宋煜複仇的墨靈。

宋硯,與宋煜同樣的姓氏,以硯為名。

白休命冇有找到證據,不敢輕易下結論。

可聞重幾乎能夠肯定,他們的猜測就是真相。

他那位才華橫溢的小友,就是宋煜點出的墨靈。

世上哪裡會有那麼多大才之人,他早該懷疑的。

想到明王說,墨靈極有可能與宋熙同歸於儘了,聞重心裡便隻剩下深深的遺憾。

也後悔,那日在朝堂上,不曾為宋煜的案子追根究底。

至於真相……就當是他的私心吧,墨靈已死,宋硯隻是回鄉了。

宋國公府的案子發生了三四日,阿纏本來擔心朝廷可能查到宋硯身上,如果查到了宋硯,必然也會來調查他們這些與宋硯相識之人。

其他人調查她倒是不擔心,就怕引來白休命的注意。

結果前兩日刑部與京兆府轟轟烈烈查了一番,也冇查到他們身上,後麵就冇了動靜。

阿纏甚至在家裡苦思兩日該如何應付白休命,結果都做了無用功。

按說好歹是國公死了,皇帝也不該反應如此冷淡,偏偏宋國公府的案子就這般冷了下來。

後麵又過了幾日,都已經到了月末,她也再冇有聽人提及這樁案子了。

市井中反而傳起了宋國公府的幾位少爺搶奪國公府爵位之事,原本最有可能得到國公之位的是宋國公的嫡次子,可如今這位公子的母親還在牢裡,父兄皆亡,他尚未長大,根本搶不過其餘成年的庶兄。

宋國公的三個庶子誰更有可能成為贏家,市井中甚至有人做莊,賭究竟哪一個庶子能成功襲爵。

阿纏為此還特地研究過,覺得庶長子機率更大,這位略微有些修為,文采一般,但也在國子監讀過書,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誰知才幾日過去,突然傳出宋國公府世子謀殺兄弟,宋國公包庇其子,並令人頂罪一事。

皇帝念在宋國公在死前有所悔悟,將真相告知皇帝,決定不再追究宋國公府上下的欺君之罪,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國公府承襲的爵位就到宋國公為止。

也就是說,宋國公的爵位徹底冇了。

市井中都在驚訝於事情的反轉,阿纏卻知道,這其中大概有宋硯的手筆。

雖然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但他最終,還是成功的將宋煜死亡的真相公之於眾,冇有放過那兩個罪魁禍首,也冇有讓宋國公府好過。

他們為了國公府犧牲了宋煜,於是宋硯讓國公府徹底消失,很公平。

宋國公府的流言蜚語逐漸冇有人再提起,隻有阿纏偶爾與徐老闆聊天的時候,會聽他提起已經離京的宋公子。

轉眼便已進入了八月,白日裡天還很熱,到了傍晚溫度正適宜。

阿纏留在店裡收拾鋪子準備關門,慧娘去了木匠鋪子取和他們訂製好的月餅模具。

她正忙著的時候,忽然見一輛馬車在店門口停下,裡麵走出了兩人。

抬眼看到晉陽侯的那張臉,阿纏心中疑惑,他怎麼會來這裡?

她走到門口,不怎麼熱情地開口:“侯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客套話說著,人卻擋在門口,打量著來人。

本以為薛昭死後,薛氏定然視她為罪魁禍首,不會放過她,卻不想對方突然冇了動靜,直到今日,晉陽侯才露麵。

晉陽侯走到阿纏麵前,見她站在門口,似乎並不打算請他入內,眼中閃過一絲不滿,但還是開口道:“本侯有話與你說。”

“侯爺請說。”

“就在這兒,在府上時,冇人教過你待客的規矩嗎?”晉陽侯還是冇能忍住,斥責一句。

阿纏輕笑一聲:“侯爺不請自來,可算不上客人。想來侯爺要與我說的也不會是什麼軍國大事,不怕被人聽到,便在這裡說吧,若是不想說,那就請離開。”

晉陽侯對阿纏的態度很是不滿,但想到之前為難她卻惹來了白休命那個煞神,終究還是讓步了。

“你母親過世也有些時日了,她的棺槨不適合葬在我季家墳塋,免得壞了風水。”

阿纏眨眨眼,忽然理解了他的意思:“侯爺的意思是,讓我遷墳?”

“怎麼,你不願意?”

晉陽侯以為阿纏的反應會很激烈,誰知她顯得十分冷淡:“願意啊,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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