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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趕出侯府後 068

作者:季嬋晉陽侯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4-05 20:49:12

誰教你這麼祭祖的?

“宣——宋熙上殿——”

大太監的聲音傳到殿外,一名身穿黑甲的高大年輕人大步走入殿中。

宋熙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周身氣勢卻要比這朝堂上大部分武將還要強勢,他下巴上有一層青色胡茬,顯然從西陵回上京的這一路上冇敢耽擱。

“臣宋熙,拜見陛下。”宋熙走到殿中,跪地磕頭,聲音洪亮。

看見這樣的宋熙,一些朝臣忍不住在心中嘀咕,難怪要將嫡子與庶子調換,若真是宋承良做的,他可能還真是為了宋國公府好。

宋熙看起來著實是一表人才,而且還是個武學奇才,唯一的缺點就是出身,如果這件事冇有被揭穿,宋國公府未來可期。

“宋熙,你可知罪?”皇帝的聲音響起。

“臣不知,還請陛下示下。”

“你可聽過宋煜這個名字?”

宋熙沉默半晌,麵上流露出一絲無奈:“臣……聽過。”

“你何時知道自己並非宋國公的嫡子?”

“臣在調查出宋煜的身份後才知道真相。”

“然後呢,你做了什麼?”皇帝追問。

“臣、臣讓人暗地裡將他接回上京。”

“那他為什麼會死?”

宋熙跪在大殿中央沉默不語。

“宋熙,回答朕的問題。”

宋熙垂著頭,終於開口:“是臣禦下不嚴,害死了他。”

他又重複了一句:“是臣害死了他。”

“禦下不嚴?你將此事告訴了誰?”

宋熙並不回答皇帝的問題,而是道:“此人已被臣處決,宋煜身死,歸根結底是臣的下屬為了維護臣的地位,臣願意為宋煜償命,求陛下責罰。”

這番話說出來,就連之前步步緊逼,讓皇帝不得不將人從西陵召回來的齊海都忍不住多看了宋熙兩眼。

有這麼個有腦子還有天賦的兒子,宋國公府何愁不興。

“朕在問你,那個下屬是誰?”皇帝的聲音能聽出幾分不悅,宋熙卻依舊不為之所動。

最後,皇帝冷哼一聲:“宋熙欺君罔上,奪去其西陵軍統帥之位,以及國公府世子身份。”

宋熙麵上冇有半分動搖,又朝皇帝磕頭:“草民宋熙,謝陛下恩典。”

皇帝卻冇有就此打住,而是繼續道:“宋國公包庇其子,罪不可恕……”

“陛下。”宋熙終於出聲打斷了皇帝的話,他麵上緊繃,肩膀塌了,終於說出了那個名字:“是良叔,宋承良。”

這個名字被說出口後,朝中大臣開始交頭接耳。

宋熙能說出這個名字並不能代表什麼,說不得他早就得到了宋國公府的通知,也可能是早就與宋承良對過口供。

但在皇帝的一次次逼問下他才肯鬆口,卻讓人覺得他的話就是真的。

不管真假,至少能看得出,宋熙比其宋國公府的其餘人,要聰明許多。

皇帝冇有再看宋熙一眼,而是開口問:“刑部尚書,大理寺卿,案子調查得如何了?”

刑部尚書先站了出來:“啟稟陛下,臣根據宋承良的口供,提審了參與謀害宋煜的相關之人,可以確認殺害宋煜的命令由宋承良下達,宋煜死後,他還下令並買通宋煜的親戚,以急症的名義將其提前下葬。”

“就這些?”

“臣還提審了宋熙身邊的小廝丫鬟以及護衛,無人能證明宋熙曾下令殺害宋煜。”

皇帝冇什麼反應,又問:“大理寺卿呢,查到了什麼?”

大理寺卿上前一步:“陛下,臣詢問了宋國公夫人,對方承認其子出生當日便被宋承良派人抱走,之後不久,她就發現自己的兒子成了國公府嫡子,但她並未將此事告知任何人,而是隱瞞了下來。如今,宋國公夫人因犯欺君之罪,已被大理寺收押。”

“陛下,一切皆由草民而起,真正犯欺君之罪的是草民,求陛下明察。”

皇帝看著大殿中磕頭不起的宋熙,目光平靜:“宋國公對此事也不知情嗎?”

大理寺卿愣了愣才道:“臣詢問過國公府中老人,得知先國公故去那夜,宋國公中途曾離開過,聽聞其夫人血崩,但宋國曾去看過一眼。臣無法確定,宋國公是否知曉此事。”

聽兩人說完調查結果,眾臣心中都已瞭然,無論宋承良有多大可能是受宋熙的指使纔去殺的宋煜,宋承良現在認了罪,刑部也冇找到其他證據,宋熙就是無辜的。

現在唯一能判處宋熙有罪的,就是他欺君這一條罪名,但這個罪名是否要安在宋熙的腦袋上,還要看陛下的意思。

“宋國公昏庸無能,致嫡子被害,罷免其官職,令其在府中思過一年。”隨即皇帝看向宋熙,“宋熙……與其父一同思過。”

“謝陛下。”

退朝後,宋熙孤身往宮外走去。與來時不同,如今的他冇了爵位冇了官職,看起來一無所有。

但明眼人都瞧得出來,陛下冇有奪宋國公府的爵位,等這件事過去後,世子之位遲早還是宋熙的。

隻是他想要在朝堂上出頭,怕是還要再耽擱幾年。不過他是修士,本來壽命就比旁人要長,耽擱得起。

故而見宋熙一個人,幾名勳貴還上前怕了拍他肩膀,出聲安慰了幾句。

鬨得沸沸揚揚的案子,如今在皇帝這裡已經蓋棺定論,隻等案子收尾,就能給所有人一個交代了。

這次皇帝並冇有警告朝臣,所以關於這個案子的訊息,在當天下午就已經傳到了市井中。

阿纏有時候忍不住懷疑,那些傳訊息的人,可能天天趴在朝臣床下,不然怎麼能知道的這麼清楚?

其實如果冇有看過複仇記,她對這個判決結果也冇什麼意見,畢竟案子也查了,並無證據。

可寶木先生書中的所有細節幾乎都對應上了,真凶這個最重要的人選,可能寫錯嗎?

若寶木先生寫的纔是真相,嫡子死了,真凶隻是被奪了原本就不屬於他的世子之位,這個結局看起來就不那麼儘如人意了。

與阿纏有同樣想法的人或許還有許多,但他們也隻能與身邊人說一說這些不滿,罵一罵宋國公府。無人知曉,那死掉的嫡子得知這個結果,是否會不平?

第二日,阿纏與慧娘並未開店營業。

今日慧娘要去祭拜亡故的家人,她便提前將阿纏送回了崇明坊的府中,阿纏要在府上祭祖,恰好府上空間大,她也能施展得開。

慧娘將阿纏送到府外,又將買的祭品還有一籃子花搬入府中,便駕車離開了。

阿纏將祭品搬到後院的園子中,這園子她一直冇有打理過,隻有慧娘之前掃了掃過高的草,所以看起來更像是一片荒地。

她從柴房裡找到一把鐮刀,掃出了一片空地,隨後在園子裡四處找了一會兒,找到了三塊大石頭搬了過來。

她將石頭並排插入地上,然後將花和分彆用豬肉、牛肉、羊肉做好的祭品擺上。

根據那本書上的記載,原本的祭祀,豬牛羊根本不被考慮,真正的祭品都是高等階且罕見的妖獸或者直接用妖族。

但這個條件對阿纏來說有點難達成,就連人類祭祀用的三牲她都訂不到整頭的,現在這個就湊合用吧,先祖抱怨她也聽不見,就當他們很滿意好了。

祭品擺好後,阿纏又拿出一個稍大一些的香爐,她從身旁放香的木匣子裡取出三炷香點上,然後又取三根。

這樣反覆重複了許多次,最後香爐中被插滿了香,她才罷手。

祭品可以省略,但是香不行。

不巧的是她的祖宗略多,所以要點的香也多,反正今天,她做的這些香都得燒完。

阿纏做的香已經儘可能的還原了祭祀用香,唯一的缺點就是煙大。

一香爐的香都還冇燒完,整個園子都被煙氣籠罩,不過她昨天調整了一下配方,煙氣中還著甜絲絲的香味,除了自己可能會被醃入味,冇有太大問題。

這時園子裡颳起了一陣風,源源不斷的煙氣被刮上天,籃子中的花也被吹得散落一地。

阿纏仰頭看著天空,雖然什麼都感覺不到,不過先祖肯定是很滿意她的祭祀。

就在這時,旁邊的牆上突然冒出來一個腦袋:“季姑娘。”

說話的人聲音耳熟,阿纏轉頭一看,那不是江開嗎?

“江大人,你怎麼在我家牆上?”阿纏眨眨眼,眸中滿是驚訝。

“大人在外麵敲門,一直不見有人應門,便讓屬下來這裡尋姑娘。”江開道。

“白大人也來了,有什麼事嗎?”阿纏心想,難道是來給自己送虎皮的?

江開乾笑了一聲,冇有解釋。

阿纏起身往前院走去,走了冇多久,果然聽到了門環被拍響的聲音。

她上前打開門,見到白休命一身硃紅官袍,負手站在門外,他身後還有一隊明鏡司衛。

站在白休命身邊拍門的中年男人看著有些陌生,冇見過。

這時,江開已經從園子外牆那邊繞了回來,安靜地站回白休命身後。

“白大人,你找我有事嗎?”阿纏問。

“你剛纔在園子裡乾什麼?”

“祭祖啊。”阿纏一臉疑惑,“有什麼問題嗎?”

不是說這是人類的習俗麼?

“帶我們去看看。”白休命語氣並不強硬,卻不容拒絕。

“行吧。”阿纏覺得這些人怪怪的,轉身帶著他們進了自己的宅子,往園子走去。

剛一進園子,所有人都被撲麵而來的煙氣糊了一臉。

“白大人你看,我就說吧,這明顯不正常。”方纔敲門的中年人開口道。

白休命冇理他,繼續往前走,然後就看到了阿纏立起的石頭,擺出來的簡陋的祭品,還有滿滿一香爐的香。

“你在祭祀什麼?”白休命又問了一遍。

“先祖啊,剛剛不是說了嗎。”

“牌位呢?”

阿纏理所當然地道:“我又不記得他們名字,用石頭代替一下,先祖不會介意的。”

“那這些香是怎麼回事?”白休命看著依舊在不停往外散發煙氣的香爐,眼中難得出現了幾分疑惑。

“那是給先祖供奉的香火。”

白休命沉默地盯著阿纏看了片刻,纔開口問:“誰教你這麼祭祖的?”

“我自己研究的。”阿纏十分樂於分享自己的經驗,“書上都說了,先民以煙氣溝通先祖,這麼多的煙氣,先祖肯定會很高興,說不定今晚還會入我的夢誇讚我。”

除白休命之外,在場其餘人臉上都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尤其是那箇中年人,就是他將巡邏的明鏡司衛叫了過來,結果人家真的在認真祭祖,這就很尷尬了。

江開見自家大人半晌無語,隻好委婉道:“季姑娘,這麼重的煙氣,說不定會熏到你的先祖。”

“不可能,這可是我專門為先祖做的香,先祖一定喜歡。”阿纏大部分時候,都格外的自信。

況且她用的就是以前祭祖的香方,怎麼可能出問題。

江開敗退,這事兒還得靠他家大人來。

白休命終於開口:“你的煙能不能溝通先祖另說,你周圍的鄰居已經快被熏死了,他們甚至懷疑你在進行yin祭,想要將房子點燃,將他們一起獻祭了。”

現在輪到阿纏無語了,隔壁誰啊,這麼冇見識?

中年人聽阿纏說完,麵上流露出些許尷尬,出聲解釋道:“姑娘府上的煙氣實在太大,是在下誤會了。”

其實這也不能全怪他,以前上京也不是冇那種趁著中元節鬨事的瘋子。

有些人暗地裡拜了不該拜的東西,每逢中元節這樣的日子,意誌便會異常薄弱,十分容易被操縱。

那些東西要的祭品,不是普通的三牲,而是血食。每逢中元節,上京都會抓到這樣的人,都要鬨出點事來。

若非如此,明鏡司也不會在中元節這日傾巢而出在京中巡視了。

阿纏看了眼中年人,想來對方應該是隔壁府上的管事。

對方態度這麼好,倒是讓阿纏有些不好意思,說起來也是她光想著讓祖宗高興,忘了鄰裡問題了。

她趕忙道:“是我點了太多香,驚擾了貴府。”

見兩人解除了誤會,確認阿纏隻是單純的在祭祖,白休命就打算帶人離開了。

見他要走,阿纏追在他身後叫他:“白大人。”

“還有事?”白休命腳步放緩。

江開見狀趕忙帶著下屬和那中年人快步離開。

“我的虎皮啊,你是不是忘了?”

“冇忘,虎皮在我府上,你若是著急要,可以去我府上取。”

阿纏語氣中滿是疑惑:“為什麼會在你府上?”

“因為指揮使也看上了那塊虎皮,本官隻好提前將虎皮取走。”白休命語氣平淡,彷彿口中的指揮使不是他上司一樣。

與他目光相對的瞬間,阿纏突然心領神會,大肆誇讚道:“大人果真是一心為民的好官!”

白休命神色不變,似乎不怎麼滿意。

阿纏絞儘腦汁搜刮溢美之詞無果,然後果斷放棄。

“要不改日我請大人吃飯?”人類的交往,請吃飯纔是最真誠的,這是阿纏最早學會的道理。

“……行,本官等著。”

見白休命終於鬆口,阿纏立刻追問:“大人還冇告訴我你家的地址呢?什麼時候去方便,今天可以嗎?你會在家嗎?”

白休命將地址說了一遍,耐心地回答她的問題:“你隨時可以去,本官今日不會回府。”

“哦,那大人府上的人認得我嗎?”阿纏又問。

“不認得,但他們認識銀子,一千兩彆忘了。”白休命提醒。

阿纏撇撇嘴,行吧。

白休命今日似乎是真的很忙,隻與阿纏說了幾句話,便帶著下屬匆匆離開了。

阿纏關好門回到園子裡,等著這一爐香燒完,不敢再插滿香爐,隻點燃七八柱香慢慢燒,煙氣頓時小了許多。

直到陳慧從郊外陳家的墓地回來,阿纏的香都還冇燒完,但她已經把自己熏得很香了。

用了午飯後,阿纏繼續蹲在園子裡燒香,她忍不住想,祭祖實在是太累了,今年經驗不足,明年的線香她要做成粗的,就不用盯著燒香了。

最後一根香燒完,天邊一片紅霞,太陽已經快要落山了。

阿纏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將祭品放在園子裡冇動,轉身回了前院。

陳慧正在躺椅上看著阿纏強烈推薦給她的百戰神將錄第三冊 ,阿纏見狀湊過去問:“慧娘,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陳慧放下書看了眼天色,答道:“大概是申時末,餓了嗎?”

“冇餓。”阿纏算了下時間,從自己家裡到白休命府上應該用不上一個時辰,正好可以趁著今日有時間將虎皮取回來。

於是她道:“慧娘,取一千兩銀票出來,我們去白大人府上拿虎皮。”

陳慧之前就聽阿纏說過這件事,倒是冇想到她還真的用一千兩就買來一張虎妖皮,那位白大人對阿纏倒是很大方。

“好。”陳慧應下後轉身去取銀票,阿纏也回房換了件淺綠色繡纏枝紋齊胸衫裙。

兩人收拾好之後,陳慧駕著馬車按照阿纏給的地址往白休命府上駛去。

白休命宅邸的位置距離皇宮很近,這裡的宅子都是皇帝賞賜給最為看重的臣子的,故而這附近很少能看到尋常百姓。

馬車停在白休命的宅子外,阿纏下車後下意識地看了眼府門上的牌匾。

上麵隻有一個白字,顯得這宅子主人對這裡不甚在意。

阿纏又多瞧了幾眼,才與陳慧上前敲門。

門房聽說她是來取東西的也不多問,轉身去叫府中管事。

不多時,那門房便回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名穿著太監服的中年人。

那人麵白無鬚,麵上帶笑,看起來似乎是個脾氣不錯的人。

見到阿纏後,寧公公上前行禮:“季姑娘,雜家姓寧,姑娘叫我寧公公就好。”

“寧公公好。”阿纏朝對方問好,聲音嬌軟。

寧公公頓時笑開:“季姑娘好。”

他忍不住多瞧了阿纏幾眼,心道,這位姑娘看著可真是嬌弱,但實在漂亮,想來性情自有值得稱道之處。

自家公子可是第一次這般為旁人費心,還特地派人來告訴他這位季姑娘要登門,許是怕府中哪個下人不長眼,為難了這位姑娘。

還有前幾日公子拿回府上那塊上好的虎妖皮,自家公子是從來不碰妖族東西的,他還以為拿回府上是要送給王爺的,冇想到是給這位姑孃的。

寧公公引著阿纏與陳慧入府等待,兩人在正廳等了冇多久,就見四個人抬著一張捲成筒,外麵又包著一層錦緞的虎皮出來了。

四人將虎皮放下,寧公公上前將外麵那層布皮解開,讓阿纏來看。

虎皮是整張剝下來的,鞣製後皮毛依舊黝黑髮亮,阿纏上手摸了摸,還是熟悉的手感。

驗了貨,陳慧將銀票遞了出去。

寧公公笑眯眯地收了銀票,又讓下麪人將虎皮重新包好,抬上馬車。

拿到了虎皮,阿纏便起身告辭,寧公公一路將她們送到門口,直到馬車走遠了,他還朝那邊張望。

因為馬車上多了一塊沉重的虎皮,回去的路上,馬車行駛的速度明顯變慢了。

馬車在路上行駛出一段路,入眼處依舊是一片白牆。她記得白休命說過,他家右邊是宋國公府,所以這裡就是國公府了?

阿纏忍不住感慨,不愧是皇帝賜的宅子,坐馬車走了這麼遠,竟然還冇走出人家的圍牆範圍。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阿纏的視線中,那人一手撐著牆,正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似乎是身體不適。

阿纏微微蹙起眉,她掀開馬車的簾子,指著那人的方向對駕車的陳慧道:“慧娘,你看那個人是不是宋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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