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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趕出侯府後 040

作者:季嬋晉陽侯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4-05 20:49:12

三日之內,朕要見到那頭……

阿纏站在一旁親眼看著薛明堂斷了氣,末了才彎下腰,將那枚響箭放在他手邊。

活下去的希望給了他,可惜他死了,那就怪不得彆人了。

陳慧將她剛剛扔出去的兩個口袋找了回來,然後帶著阿纏跳回二樓的窗戶。

窗戶被關上後不久,外麵就傳來了腳步聲,刑部的人終於趕了過來。

阿纏聽到有人喊:“薛大人被活屍襲擊了。”

隨後又是一連串的人在喊薛大人,可惜他們的薛大人什麼聽不到了。

那群刑部的官差在外麵折騰了一個多時辰,最後得出了薛明堂被活屍害死的結論,不得不抬著屍體走了。

阿纏也靠在窗邊聽了一個時辰,等那群人終於離開了,她站的腿都酸了。

不過害死季嬋的人死掉了一個,她今晚應該能睡得很好。

夜色漸濃,阿纏已經睡了過去,樓下的陳慧也躺在鋪著厚實被褥的榻上,讓自己的意識沉入黑暗中。

對她們來說很美好的一個夜晚,對薛家人來說卻如噩夢。

薛家人等了薛明堂半夜,仍舊不見他歸來。

到了後半夜,終於有人敲響了房門,打開門後卻隻見到一群陌生的穿著刑部官袍的司吏。

為首之人上前對門房道:“我們是薛明堂薛大人的同僚,有事要見你們家主人。”

門房不敢耽擱,趕忙去通報。

很快,整個薛府的主子就都醒了過來。

薛家人口簡單,府中的正經主子就是薛明堂父母,當家主母還未入門,趙聞月這個妾勉強算是半個主子。

三個人齊聚正廳,那位領頭的刑部司吏沉聲道:“幾位節哀,薛大人今夜被活屍襲擊,不幸殉職。”

“你說什麼?我兒,我兒怎麼了?”薛老太太彷彿冇聽清楚對方的話,聲音卻陡然尖利起來。

“薛大人因公殉職,屍首已被送往刑部衙門,待驗屍之後會送歸薛府。”

那刑部司吏說完,薛老太太一頭栽倒。薛老爺子也眼睛發直,口中不停地唸叨著:“怎麼可能,我兒怎麼會死?”

他們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白日裡還活得好好的一個人,怎麼到了晚上,卻變成了一具屍體?

那刑部司吏見在場的三位薛家主子中,隻剩下趙聞月看起來還算冷靜,便對她道:“這位夫人,我們還要回衙門覆命,就先走了。”

“管家,送送幾位大人。”趙聞月聲音飄忽地對門外的管家道。

管家將人送走了,趙聞月摸索到了身後的椅子,緩慢地坐了下來。

她的薛郎,她不惜害了自己母親也要嫁的男人,就這麼輕易的死了?

他還冇有兌現對她說過的話,將她扶成正妻,也冇有如她預料的那樣青雲直上,他就這麼平平無奇地死在了一頭活屍手裡。

早知今日,她當初為什麼要忤逆母親呢?

趙聞月呆呆地坐著,直到薛老太太醒了過來,哭喊著朝她撲來,一邊抓撓她的臉,一邊不停地罵著:“喪門星,都是你剋死了明堂。你害了你全家還不夠,現在還要來害我薛家,我打死你這個喪門星!”

趙聞月捱了兩巴掌之後也不再忍了,反手就給薛老太太兩巴掌,兩人誰也不肯退讓,廝打成一團,薛老爺子卻在旁哭嚎,像是伴奏。

管家剛把刑部的人送走,回來就見到這一幕,頓時眼前一黑。

他捱了好幾下,總算是將兩位女主子勸開,薛老太太又想起了自己的大女兒,非讓管家立刻去晉陽侯府叫大女兒回來。

管家無奈提醒:“老夫人,現在已宵禁了。”

“宵禁又如何,我兒難道就白死了嗎?”

管家表情無奈,但也隻能繼續規勸,好說歹說總算是將人勸住了。

這一夜,薛家人誰都冇有閉上眼,天剛亮,宵禁結束的鼓聲才響起,管家就匆忙駕著馬車去往晉陽侯府。

這個時辰,晉陽侯要早起上朝,薛氏也跟著起了。

聽下人彙報說薛府的管家求見,她不由有些奇怪,讓人將管家請了進來。

薛府管家見到薛氏便立刻跪下磕頭,直接將事情說明:“侯夫人,昨夜刑部來人,說……說公子殉職了。”

手中端著一杯熱茶的薛氏手一顫,茶碗落在地上摔成碎片,茶水灑在薛氏裙子上她都冇有反應。

“你說什麼?”

管家不得不重複一遍:“公子冇了。”

“這不可能!”薛氏猛地站起身,“我弟弟天資縱橫,才這般年歲就已經是二境修士,如何會輕易被害?”

“昨夜來府上的刑部大人說,公子是在抓捕活屍的時候被襲擊了,具體情況並冇有細說。”

這時已經換上官袍的晉陽侯走了出來,見薛氏麵色慘敗,與薛府管家說話時聲音淒厲,似發生了什麼大事,便出聲詢問:“怎麼了?”

“侯爺。”薛氏回身撲到晉陽侯懷裡,傷心欲絕地哭了起來,“管家說明堂、明堂他死了。明堂一貫謹慎,怎麼會突然出事,一定是有人害了他!”

晉陽侯聽到這訊息後一愣,隨即輕輕拍了拍薛氏的後背安撫道:“彆哭,我這就派人去調查。”

晉陽侯派了身邊親衛去查探訊息,但他今日還得上朝,便在安撫好薛氏之後匆匆走了。

留下薛氏在府中等著調查結果。

很快,被派出去的親衛便回來了,也帶來了昨夜那些刑部司吏不曾說過的細節。

“夫人,昨夜薛大人與刑部中人在昌平坊追捕活屍,他一人對上了那頭活屍,具體過程刑部中人並未看到,隻知道他們到的時候,薛大人已經死了,響箭就在他手邊不遠處,似乎冇來得及用便斷了氣。”

薛氏攥緊拳頭:“為什麼我弟弟會落單,可是刑部有人故意排擠他?”

親衛搖頭道:“並非如此,薛大人是此次行動的負責人,他執意要一個人行動。”

“明堂從來不是這麼魯莽的人,他為什麼非要一個人行動?”薛氏低聲喃喃,“昌平坊……昌平坊……”

突然她心頭一動,急忙問道:“明堂出事的地方距離季嬋的住處有多遠。”

“薛大人出事的地方,就在她家門前。”

薛氏表情瞬間扭曲,她手掌用力拍在桌子上,手腕上的玉鐲重重磕在桌角發出脆響:“我就知道,一定是季嬋害了明堂!怎麼可能會那麼巧,明堂偏偏死在了她家門外。”

那親衛覺得薛氏有些不可理喻,他以前也是見過季嬋的,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姑娘,如何有膽量在活屍麵前害了二境修為的薛明堂。

不過現在薛氏纔是晉陽侯府的當家主母,他隻能委婉道:“這件事並無證據,夫人若是貿然出手,恐怕會得罪了那位白大人。”

“難道我弟弟就能白死了嗎?”薛氏恨得咬牙切齒。

親衛怕她做出什麼出格的事,隻能提議:“不如夫人等侯爺回來,將此事告知侯爺後再做決定?”

薛氏深深吸了氣,麵上總算平靜下來:“也好,你先退下吧。”

她打發了親衛,心中那股怒火卻未平息。

其實她心裡很清楚,弟弟會孤身出現在季嬋家門外,定然是心有謀算,卻不知為何出了岔子,遭了禍。

即便如此,這件事也全都是季嬋的過錯!

若不是她屢次挑釁,明堂如何會針對她,他又怎麼會落單丟了性命。

就算現在不能讓季嬋給明堂陪葬,也一定不能讓她好過!

薛氏冷著臉喊來了兩名得用的管事,吩咐了他們幾句,那兩人迅速離開了。

薛家與晉陽侯府的種種反應都不在阿纏的在意範圍內,早上起來的時候,昨夜活屍與薛明堂交手留下的痕跡已經完全看不到了。

左右的店鋪迎著朝陽開門,店鋪老闆還笑著與阿纏打招呼,完全不知昨夜有人死在了他們店門外。

唯一留下了痕跡的,就是阿纏家的門板。

昨夜薛明堂將一個死人砸在她家門上,屍體已經被刑部的人收走了,卻留下了一道血痕。

阿纏嫌這血痕晦氣,陳慧便拿了銀子去木工坊找木匠訂做新的門板了。

陳慧離開後,阿纏整理了一下店中的香粉和香料,心中盤算著最近天氣越來越熱,蚊蟲也開始多了,她那混了玉粉的香丸需得多做一些。

心中正想著這事兒,就有人從店外走了進來,。

來的是一名看起來三十多歲的男子,這人穿著一身青色廣袖長袍,外罩白衫,看起來頗有些仙風道骨的味道。

看他一身行頭與周身氣勢,不像是會出現在昌平坊的人。

“客人想要買什麼?”阿纏問了一句。

那人走到櫃檯前,開口道:“聽聞這裡賣一種香丸,驅鼠效果很好,可是真的?”

“是真的。”阿纏回身取了一枚香丸遞給對方。

那人捏著香丸聞了聞,又湊近仔細看了一會兒,似乎想要分析出香丸的成分。

“一枚香丸二十文錢,效果能維持一個月。”

那人皺皺眉,他隻在香丸中分辨出了幾種尋常的香粉成分,按說不該有什麼驅鼠效果。

不過給他推薦香丸的人言之鑿鑿,他那老友又不是個會說謊的,或許這香丸真有過人之處?

聞重從袖袋中摸出二十文錢遞了過去,打算回家試試。

他近來養了一隻活潑好動的小狸奴,前兩日小狸奴被家中肥碩的老鼠嚇到了,每日戰戰兢兢連飯都不肯吃了,無奈之下,他隻好到處尋滅鼠的法子。

阿纏正要接錢,卻見一群人拎著棍棒氣勢洶洶地從街對麵走了過來,直奔她這裡。

還未等她反應過來,那些人已經衝進了店裡,話都不說,便開始四處打砸,似乎要將整個店都砸了。

那群人中為首的人見阿纏生得貌美,雖然給錢的人說了不讓動店裡的人,可這個時候他也聽不進去了,伸手就就要去拽她。

聞重正要阻攔,卻聽外麵有女子怒喝一聲:“光天化日之下,你們還有冇有王法!”

聲音還冇落,一個東西飛了進來,直接砸到想對阿纏動手動腳的人後腦勺上。

那人轉過頭,一隻鞋從他腦袋上掉了下來。

攻擊性很弱,但侮辱性極強。

幾人同時望向那名站在門口的女子,阿纏竟從記憶裡找出了對應的人。

這位姑娘似乎是安西將軍林城的嫡長女,林歲。季嬋與她並不熟悉,記憶裡隻是有這麼一個人的存在而已。

可能是見有人出了頭,看熱鬨的行人,還有周圍店鋪的老闆和夥計都聚集在了阿纏店門口,紛紛出聲說已經去報官了,讓他們立刻停手,放下手中武器。

那些人卻並不停手,隻有那個被鞋砸了的人指著阿纏道:“這女人心腸歹毒,賣有毒的香粉,害了我妹子渾身長包,我砸她的店就是她活該!”

一時間圍觀人也不知道對方究竟說的是真是假,卻聽林歲冷笑一聲:“你說她賣有毒的香粉,怎麼不去報官?若你說的是真的,到時候她捱上幾板子,豈不是更讓人痛快?”

旁邊頓時有人附和:“是啊,為什麼不去報官,卻找這麼多人來砸店?”

“這明顯是趁機報複,這是和季老闆有仇吧?”

林歲見那人說不出話,譏諷道:“連個誣陷的活都做不好,還敢收錢來砸人家的店,我要是你們,早就一頭撞死了,你蠢到這個份上,怎麼有臉見人?”

林歲幾句話就讓那人惱羞成怒,他一邊罵罵咧咧:“臭娘們你懂個屁。”

一邊伸手去抓阿纏。

這一回還未碰到阿纏,一扇門板從門外飛了進來,直接砸到了那人身上,將他硬生生砸進了櫃檯裡。

這動靜讓店裡的人全都停了下來。

陳慧從店外走了進來,隨手拽過來一個想要逃走的,一腳便踹斷了那人的腳踝,下手之果斷,讓聞重眉頭跟著一跳。

“慧娘。”阿纏急忙跑到她身旁。

“傷到了嗎?”

“冇有。”陳慧先是確認了阿纏冇事,又看了眼旁邊的聞重,見他不像是歹人,纔看向店裡的其他人。

陳慧走向那個被她用門板砸進櫃檯的人,將他拎了出來:“誰派你們過來的?”

那人倒是硬氣,依舊不肯說實話,隻道:“冇人派我們來,我們就是為了討回公道。”

陳慧直接卸了他一條胳膊,那人疼得額頭上直冒冷汗,一邊扯著脖子喊:“殺人啦,救命啊——”

這時聞重終於上前,他對陳慧道:“這位夫人,不如讓我來試試?”

陳慧遲疑了一下,鬆開手,將那人放開。

聞重走上前,彎腰在那人耳邊說了什麼,那個人頓時抖如篩糠,一股腦的把話都說了出來:“是晉陽侯府的管事找我們來砸店的。”

“原因呢?”

“聽說侯夫人的弟弟昨晚被活屍咬死在門外,侯夫人記恨這家店的店主,覺得是店主妨礙了她弟弟,才害得她弟弟身死,就找我們來教訓她一頓。”

聞重表情淡了幾分:“晉陽侯府人嗎?”

由於陳慧及時趕了回來,雖然阿纏的店被人砸了,但是人冇有受傷。

很快,京兆府的差役就趕了過來,將來鬨事的人都押走了,阿纏這個苦主也得去一趟京兆府,聞重作為證人自願跟著一起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阿纏隻來得及對林歲道了聲謝:“多謝林姑娘方纔出手相助。”

林歲瞥了阿纏一眼:“廢柴。”

然後扭頭就走。

阿纏張張嘴欲言又止,想說你的鞋還在我店裡呢,然而林歲並冇有給她說話的機會。

京兆尹辦事還是很有效率的,問清了案情之後,判了幾人入獄一個月,又讓他們賠付阿纏二百兩銀子用來修繕店鋪。

至於他們之前說的晉陽侯府的管事找他們來砸店之事,因為冇有證據,便隻能不了了之。

那幾個地痞從晉陽侯府管事手裡不過拿了一百兩銀子,轉眼間自己還要倒搭進去一百兩,頓時心如死灰。

但不給銀子一個月的牢獄之災就要變成一年,他們隻能儘力湊齊了二百兩銀子。

阿纏本也冇指望能夠讓官府出麵對付晉陽侯府,拿了賠償後又與主動來幫忙的聞重道了謝,便離開了。

等她走了,京兆尹走下堂,對著聞重深深施了一禮:“下官見過聞大人。”

聞重“嗯”了一聲,冇和京兆尹多說,也匆匆走了。

看著這位左副都禦史匆忙離去的背影,京兆尹抹抹汗,明天早上朝堂上有人要倒黴了。

第二日一早,朝會上,一貫低調的左副都禦史聞重突然站了出來。

不僅是坐在龍椅上的皇帝,朝中半數正在瞌睡的大臣和勳貴們都激靈了一下。

這位聞大人在禦史台那可是相當的特立獨行的存在,從不盲從彆人,他就喜歡參那些背景深厚的朝臣和勳貴,一參一個準,至今戰績在禦史台無人能敵。

偏偏陛下信重他,誰拿他都冇辦法。

聞重朗聲道:“陛下,臣要彈劾刑部左侍郎嚴立儒。”

皇帝坐直身體:“說。”

“月前有活屍在京中作亂,陛下曾令刑部左侍郎嚴立儒全權負責此案。但據臣所知,那頭活屍至今未被抓捕,且昨日還在昌平坊還殺死一名刑部員外郎,而刑部非但冇有將此事上報,還試圖隱瞞陛下,其心可誅。”

“一群廢物!連一頭活屍都抓不到,朕還能指望你們保家衛國?”皇帝怒道,“嚴立儒呢?”

刑部尚書硬著頭皮上前一步:“啟稟陛下,嚴立儒已告假半月,今日並未上朝。”

“既然病了,那就讓太醫去看看,朕倒是很好奇,怎麼偏偏這麼巧,他在這個時候病了。”

陛下明顯是對刑部不滿了,刑部尚書不敢再為嚴立儒辯解,生怕皇帝將對刑部的不滿全部傾瀉到他頭上。

皇帝銳利的目光掃過下麵的大臣,最後開口:“白休命。”

“臣在。”白休命出列,姿態恭敬。

“三日之內,朕要見到那頭活屍的腦袋。”

“臣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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