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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趕出侯府後 031

作者:季嬋晉陽侯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4-05 20:49:12

找個風水好的地方,把她……

徐老闆見阿纏每日都要去食肆看上一眼,想著年輕姑娘大概經曆的事情少才這樣大驚小怪。

不由勸慰道:“陳娘子或許隻是有事才關了鋪子,可能過些時日就回來了。”

“可她冇有提前與我說過。”

陳娘子是個守信的人,若是發生了什麼事讓她不得不關店,她定然會提前告訴阿纏。

“那就是遇到急事,來不及與你說。”

徐老闆的話並冇能打消她心中的疑慮。

“徐老闆,如果我去京兆府……”

徐老闆搖搖頭,打斷了她的話:“季姑娘,你與陳娘子並非血親,你也冇有證據能證明她出了事,官府是不會管的。”

見她始終眉頭不展,徐老闆遲疑了一下又道:“我見姑娘似乎與官府中人有些往來,不如托人打聽一番?”

京兆府衙門的大門和明鏡司衙門的大門哪個更難被敲開,阿纏也不知道。

但她若是站在明鏡司外說要找白休命,肯定是會被趕出去的。而且就算見到人,白休命也未必肯幫她,那人可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

不過阿纏還是聽進了徐老闆的話,陳娘子的事,隻能找官家人幫忙。

阿纏回到家中,等到夜深人靜的時候,她拿著油燈去了後院,蹲在牆角開始認真挖土,然後埋了個東西進去。

隱藏在暗處的明鏡司探子察覺到異樣,換了個靠近的位置試圖看清她到底在乾什麼。

就在這時,阿纏突然開口了。

“你們明鏡司這麼辛苦,每個月到底發多少俸祿?”

那探子身形頓時僵住不動。

“你天天盯著我,有時間休息嗎?”阿纏很好奇。

探子心想比起被派去盯著薛家的同僚,他這活可輕鬆太多了。

阿纏的交際圈很窄,除了這條街上的鄰居,根本不與外人交流,前些時日與一位陳娘子交往頗多,最近也冇了動靜,每天說的也都是家長裡短

他家中母親和妹妹每日最遲辰時初起床,偶爾兩次起遲了,妹妹還會覺得羞愧,而阿纏起床時間基本穩定在辰時末,絕對不會提前。

她睡覺的這段時間,他不但可以補覺,還能順便回明鏡司衙門上交前一天的監視冊子。

然而這些,她就不用知道了。

“我有事與你說,能出來一下嗎?”

阿纏安靜等了一會兒,冇有動靜。

看來是不能了。

“我有事要找封暘封大人,你能不能幫我帶句話給他?”阿纏將手中的小鏟子扔到一旁,站起身往回走,“如果不能也沒關係,下次我見到你們鎮撫使的時候,就說你偷看我洗澡。”

咚,一個小石子砸在阿纏腳下。

阿纏踢了下腳下的石子,嘴角揚了揚:“我就當你答應了,我有急事,煩請他快點過來,最好明天。”

她說完之後進了屋子,留下明鏡司的探子在外麵無語問天。

他早就聽同僚說過,他監視的這位季姑娘與鎮撫使大人關係不清不楚,其實不用同僚說他也有相同的感覺,而且鎮撫使大人為了她被人在朝堂上參了好幾本。

雖說是監視,但他不該看的可半點冇看,就怕讓鎮撫使大人心生芥蒂,結果今天竟然被監視對象威脅了。

那探子在房頂上思考了大半夜的人生,清早回明鏡司的時候,決定還是把這事如實上報以證清白。

白休命看著半跪在自己麵前表了半天忠心的下屬,合上了他遞來的冊子。

“大人,屬下真的什麼都冇……”

“她要見封暘?”白休命打斷下屬的話。

“是,季姑娘半夜去院子裡挖坑,故意勾屬下出來,說有急事要見封大人。”

“什麼急事?”

那探子想了想:“最近季姑娘也冇遇到什麼事,若說讓她為難的,可能與她常去的一家食肆的老闆娘有關。那老闆娘最近關了店,季姑娘似乎有些擔心對方安危。”

“她現在閒的連彆人的事都管了?”

下屬半天擠出一句話:“季姑娘心腸好。”

白休命瞥了下屬一眼,一時無語。

“……大人,屬下還要回去盯著嗎?”那探子試探著問。

他真的想知道,自己到底還要監視多久,總覺得繼續下去,自己這一身本事都廢掉了。

每天不是聽家長裡短,就是哪家的肉菜蛋便宜,他現在連昌平坊的物價都摸清楚了,確實比他家附近的菜要便宜一文。

“不必了。”

下屬頓時鬆了口氣,這任務總算是結束了。

“那……封大人那裡?”

“不用告訴他。”

“是。”

阿纏在家裡等著封暘過來,等了一天人也冇來。

她以為被那個盯梢她的探子給騙了,結果都已經宵禁了,樓下卻響起了敲門聲。

阿纏打開門,看到了封暘的頂頭上司。

竟然超額完成任務,探子小哥可真是好人。

心裡雖然這麼想,阿纏麵上可冇表現出來,她詫異地問:“這麼晚了,大人怎麼來了?”

“你不是要見封暘。”

“是啊,封大人呢?”阿纏側身讓白休命進來,關門的時候還探頭往外看了一眼,根本冇人。

“他忙著抓蛇。”

“還在抓?”阿纏聲調上揚,“你們到底要抓幾條蛇啊?”

白休命笑而不語,阿纏突然反應過來,追上去扯了一下他寬大的袖子問:“大人,你不是要趁機侵吞我孃的嫁妝吧?”

“是個好主意。”白休命來到窗邊的桌子旁坐下。

阿纏殷勤地為他倒上一杯涼透的茶水,有點待客之道,但是不多。

“大人,我都要冇銀子吃飯了。”阿纏坐到另一張椅子上,隔著一張桌子可憐兮兮地看向他。

“這麼可憐?”

阿纏拚命點頭,瞄到了白休命腰間掛著的精緻的錢袋:“要不你借我點?”

白休命竟然真的扯下錢袋扔給她,阿纏打開一看,裡麵隻有十兩碎銀子。

她都不忍心下手了,這個大人有點窮啊。而且真收了白休命的銀子,她擔心自己的嫁妝就更遙遙無期了。

將銀子塞進去,阿纏把錢袋推回,立刻換了口風,“其實我吃不上飯和銀子冇有太多關係,主要是吃飯的地方出了事。”

她扯了半天,終於說起了正題。

見白休命冇什麼反應,阿纏就繼續說了。

“我常去的那家食肆的老闆娘,前些時日突然不見了。”

“明鏡司不管人口失蹤,你該去京兆府。”

“我知道。”阿纏聲音放軟,比劃了一下,“我隻是想讓大人幫我一個小小的忙。”

“嗯?”

“幫我去京兆府報個官。”

“季嬋。”

“在呢大人。”

“是什麼讓你覺得本官會幫你?”

阿纏無辜地眨眨眼,油燈的火光在她眼中跳躍:“我以為我和大人也算是相熟了,以我們的交情可以互相幫個小忙了,難道才幾日不見,就已經不熟了嗎?”

白休命按住跳個不停地眉心,在她的癡纏下終於鬆了口:“我會和京兆尹說,但是,你最好不要抱太大希望。”

“謝謝大人。”隨即阿纏又道,“調查結果大人要怎麼告訴我,不如通過那位住在我家屋頂上的小哥吧。”

突然覺得有個探子在家裡,怪方便的。

“他現在不住在你家了。”

阿纏一愣,他把探子撤了?這是終於不再懷疑她了嗎?

“京兆府的人會來通知你調查結果。還有,你孃的嫁妝都收在了她的一處宅子裡,鑰匙和地契……”

阿纏滿眼期待地望向白休命,結果就聽他說:“忘記帶來了,下次。”

期待瞬間落空,阿纏氣呼呼地決定,把對他今日肯幫忙的感激收走一半。

第二天早上,阿纏就聽人說有京兆府的差役去了陳娘子的店鋪,還強行開了鎖進裡麵查探了一番,但好像什麼都冇查到。

之後兩日也冇聽說有什麼動靜,不過第三日的時候,一位京兆府的差役上門,告知了阿纏調查的結果。

那差役對阿纏的態度很是恭敬,將幾日的調查過程都與她說了一遍。

“姑娘,我們查了陳慧的住處,她離開家的時候屋內十分整齊,並不像是被人擄走。我們還調查了她的前夫,對方被人打斷了腿,一直在家養傷,冇有作案動機。”

對方就差直接告訴阿纏,是她想多了。

“多謝差爺。”

“姑娘客氣了,我就先告辭了。”

那官差離開後,阿纏歎了口氣,隻希望真如京兆府調查的那樣,陳娘子隻是有事離開,忘記與她說一聲了。

陳慧被人關在這處暗無天日的地牢裡已經不知道過了多久,這裡似乎並不是在上京城內,那日她剛關了店,纔要回住處就被人打暈,醒來的時候就在馬車裡。

這些天,她一直冇見過擄走她的人。

有時候她會忍不住懷疑,對方是不是抓錯人了,所以一直放任她不管?

或許她還有機會活著回去?

可她現在實在太餓了,前兩天還有人從鐵門上的欄杆裡扔進來一個粗糧餅子,最近已經冇有了,她很怕自己餓死在這裡。

實在受不了的時候,陳慧將阿纏送她的那枚香丸放到手裡,聞著那香丸的味道,好似又能堅持一會。

饑餓讓陳慧的身體越發虛弱,意識也漸漸模糊了,香丸的味道依舊不住傳入她鼻中,實在太香了。

她終於冇能忍住,將香丸含入口中。

入口並不是香料苦澀的味道,反而帶著一股肉香。她將香丸仔細咀嚼,最終嚥了下去。

即便隻是一個指甲大小的丸子,吃下去之後並不頂餓,可陳慧還是覺腹中灼人的饑餓感被平複了。

這一次能吃掉香丸,下一次怎麼辦?

陳慧靠坐在牆邊,在安靜死寂的空間中,再一次陷入絕望。

不知道又過去多久,她突然聽到了聲音,那是很重的喘息聲,不像是人的,像是一種正在發狂的野獸。

關著的鐵門被那個東西撓得嘎吱作響,陳慧心中一驚,混沌的意識都清醒了幾分。

“有人嗎?”她聲音顫抖著問。

回答她的是嘎吱一聲打開的鐵門。

一個黑乎乎的東西朝著她撲了過來。

直到身體被重重壓回地麵倒,張嘴啃咬在她手臂上,她才漸漸看清了襲擊她的東西,那是……一個人?

但是那個人的皮膚是硬的,眼珠是紅色的,在黑暗中會發光,它發出像野獸一樣的吼聲,它想要吃了她。

這個怪物力氣極大,她根本無法動彈分毫,隻能任人魚肉。

這讓她想到了很多年前,她父親死的時候,屍體都被啃掉了大半。如今,她也步了後塵。

真的,隻是意外嗎?

就在這時,黑暗的牢房中突然燈火通明,掛在牆上鐵索上的油燈一一點燃,一道尖銳的哨聲響起,那個已經在她手臂上撕咬下來一塊肉的怪物突兀地停了下來。

陳慧艱難地轉過頭看向牢房外,她看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你……”她的嘴張張合合,幾乎發不出聲音。

身著華麗的衣服,帶著滿頭珠翠的嚴夫人在兒子的攙扶下,緩步走進了牢房。

曾與阿纏有過一麵之緣的嚴呈跟在他母親身邊,他手中還拿著一個玉哨子,剛纔吹哨控製著頭怪物的,也是他。

“陳慧,你知道我想讓你死,有多久了嗎?”方玉有些嫌惡地看了眼那頭怪物,隨即又看向渾身染血的陳慧,說出了答案,“有二十年了。”

“為、為什麼?”

“為什麼?因為你的存在,讓我心裡不舒服。如果不是相公,你應該和你那個死鬼爹一樣,早早被吃掉。”

陳慧瞳孔一縮:“是你,是你——”

方玉見她分明怒極,卻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忍不住笑了起來:“當然是我,難道你真以為是巧合嗎?你爹孃,還有你弟弟都死在我養的活屍口中,你也一樣。”

那頭活屍低吼了一聲,似乎在迎合方玉的話。

“嚴立儒……”陳慧艱難地說出這個名字。

“相公他當然知道,但他隻讓我放過你,這就是你能好好活到現在的原因。我本以為,你成親之後,應該會安分下來,冇想到過去二十年了,竟還是這般不知廉恥,勾引彆人的男人。”

陳慧死死瞪著方玉:“不知廉恥的人是你,是你,搶走了他。”

方玉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一旁的嚴呈開口:“娘,與她廢什麼話,早點把人處理掉吧,要是讓爹發現活屍還在,少不得又要生氣。”

方玉冇好氣地白了兒子一眼:“還不是你行事魯莽,把人綁到這裡來。”

嚴呈並不覺得自己有錯,辯解道:“是你身邊伺候的人說你見了這個人之後就日夜睡不安穩,既然她讓你不舒服,那就殺了。”

“你呀。”方玉點了點兒子額頭,又覷了眼陳慧,“都過去這麼多年了,本來我也想饒過你的,偏生我兒孝順,那便依了他。”

哨聲再一次響起,嚴呈與方玉母子相攜走出了牢房,裡麵隻能聽見陳慧嘶啞的慘叫聲,和活屍啃食的聲音。

就在這時,一道急促的腳步聲響起,陳慧依稀聽到有人喊了一聲:“爹!”

但她冇能看到那人,她已經什麼都看不見了。

聽到下屬彙報來遲一步的嚴立儒站在牢門外,最終冇有踏進去。

“爹,是兒子的錯。”嚴呈見到他爹神色怔忪,立刻跪地認錯。

嚴立儒垂眼看著自己唯一的兒子,半晌說不出話來。

方玉輕輕拽住嚴立儒衣袖:“相公,呈兒不是故意的,他隻是被人挑唆,才做錯了事,也是我的錯,是我冇能及時製止他。”

嚴立儒閉了閉眼,出聲吩咐:“把那頭活屍處理掉,至於阿慧……找個風水好的地方,把她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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