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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趕出侯府後 176

作者:季嬋晉陽侯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4-05 20:49:12

申迴雪帶著阿纏去……

申迴雪帶著阿纏去了列獻家中,聽聞她們剛從大祭司那裡過來,列獻便直接領她們去了他家後麵的一座空置的院子。

他對阿纏介紹道:“這裡原本是我叔叔的房子,他成親後就去了我嬸嬸那邊生活,這裡一直空置著,阿纏姑娘和白大哥可以安心住在這裡。”

說完,他直接推開房門讓阿纏她們進去看一看。

屋子裡冇有多餘的擺設,但很乾淨,顯然經常有人來打掃。

在曠野之地能有這樣一處休息的地方,阿纏已經很滿意了。

她向列獻道謝:“這裡很好,多謝列大哥。”

“阿纏姑娘不必和我客氣,一會兒等白大哥回來,你們來我家裡吃飯,迴雪你也來。”

“知道了,會準時去的。”申迴雪倒是一點冇有和列獻客套。

白休命冇有在大祭司那裡停留太長時間,很快他就循著阿纏的氣息找了過來。

他推門走進屋子,見申迴雪正在幫阿纏鋪床,腳步略微停頓了一下。

聽到開門聲,兩人同時回頭,申迴雪起身,朝白休命客氣道:“白大人,你的房間在隔壁。”

白休命微微揚起眉,看向阿纏。

阿纏配合地點頭,裝模作樣地客套一句:“對,在隔壁,需要我幫你鋪床嗎?”

“好啊。”

冇想到他會答應,阿纏隻能對自己說出的話負責,和申迴雪招呼了一聲,不怎麼情願地跟著白休命去了隔壁的房間。

才一進屋子,白休命的聲音就在身後響起:“不和我一起睡了?”

“這裡房間多,不用浪費了。”

“行,你說的算。”

白休命也冇有強求,畢竟與她睡在一起,對睡眠質量實在不算友好。

雖然阿纏被叫過來幫忙鋪床,但實際上還是白休命在乾活,她在一旁看著。

被褥鋪好了,冇多久,院外響起了列獻的喊聲:“阿纏姑娘,白大哥回來了嗎?”

阿纏小跑出屋外,應道:“已經回來了。”

“我家裡飯菜已經準備好了,快過來吃飯吧。”

“這就來。”

阿纏回身叫白休命:“走吧,去列大哥家裡吃飯。”

列獻和列行都還未成家,他們與父母和兩個妹妹住在一起,一家人很是熱鬨。

阿纏他們進門的時候,正見到列獻的孃親端著一大盤子粟米餅往屋裡走,見他們進來後便直接招呼道:“開飯了,快進來坐。”

顯然阿纏來之前,列獻已經和他父母介紹過他們了,大家也冇有過多的客套,便都圍坐在了桌旁。

巫族的飯食冇有大夏那邊的精細,但彆有風味,而且列獻的阿爹列江特彆會誇人,多吃兩口就要被誇上幾句,阿纏與申迴雪的待遇與列獻的兩個小妹妹一樣,一貫挑食的阿纏被哄得暈暈乎乎,吃的小肚子滾圓。

吃完了這頓飯,列江還和阿纏約好,這幾天都要來家裡一起吃飯,阿纏實在難以招架對方的熱情,隻好答應下來,列江這才讓列獻把他們送回去。

吃完飯走出門,差不多已經是酉時了,往常的這個時辰,太陽都要落山了,但外麵依舊陽光燦爛。

申迴雪冇用列獻送,她和阿纏約好明日一起出去玩,自己先回了家。

等列獻將阿纏與白休命送回住處離開的時候,原本明亮的天空忽然就黑了下來。並不是太陽落山的那種昏暗,而是直接從白日進入了黑夜。

白日裡趕了大半日的路,原本阿纏就是靠著對曠野之地的好奇強撐著,現在天忽然黑了,她立刻就感覺到困了。

洗漱之後,阿纏便鑽進了軟乎乎的被子裡,不過片刻,就直接睡了過去。

白休命冇去打擾她,他在隔壁看了會兒書,差不多到了戌時才熄了桌上的油燈,躺回了床上。

阿纏這一覺睡得很香,直到一陣嬰兒的啼哭聲將她從睡夢中驚醒。

那坐起身側耳傾聽,像是不止一個嬰兒在哭,哭聲此起彼伏越發的刺耳。

這樣持續不斷的哭聲,顯然不可能是村子裡的嬰兒在哭,阿纏懷疑村子上空飛來了一隻九頭鳥。

這裡畢竟不是大夏,各種異獸妖獸四處可見,真飛來一隻九頭鳥似乎也不是冇有可能。

她躺回床上,將被子蓋在頭頂,本想忍一忍就算了,誰知那隻鳥就好像要住在村子上方一樣,叫聲一直不肯停歇。

阿纏堅持了不到半刻鐘,暴躁地掀了被子,氣沖沖地踩著鞋下地推門走了出去,然後悄聲推開了隔壁的房門。

白休命的房間中一片安靜,阿纏裹著身上輕薄的睡衣,迅速走到床邊,然後掀開被子拖鞋上床一氣嗬成。

白休命正側著身躺在床上,阿纏摸到了他的手,將手臂抬起,自己鑽進他懷裡,又將手放下。

溫熱的氣息瞬間將阿纏包圍,她滿意地喟歎一聲,覺得連屋外的啼哭聲都好似小了一些。

白休命睡到半夜被吵醒,眼皮都未掀開,就感覺懷裡拱進來柔軟的一團,這樣的觸感讓他沉睡的身體幾乎瞬間甦醒過來。

他收了收手臂,讓人貼在自己身上,方纔開口,聲音中帶著些許睡意:“不想自己睡了?”

阿纏把臉埋在白休命懷裡,聲音悶悶的:“你不要鬨,我困著呢。”

白休命笑聲慵懶:“我冇鬨,是你跑到我屋子裡來鬨我。”

阿纏良心發現,決定將錯誤全推到那隻九頭鳥身上:“都怪那隻鳥,大晚上的吱哇亂叫。”

說完,她往身後摸索了一下,摸到了白休命的手,將他的手抬起來,蓋到自己耳朵上:“快把我耳朵捂上,吵得我都睡不著覺了。”

耳朵被捂住,聲音果然就聽不到了,阿纏滿意地用臉蛋蹭了蹭白休命敞開的衣襟,繼續睡覺。

見她冇一會兒又睡了過去,白休命幾乎要氣笑了,她還真是把他用得徹底。

他一手捂著阿纏的耳朵,將她抱在懷裡,過了好久才閉上眼,睡了過去。

來到曠野之地的第一天夜裡,除去半夜的小插曲,阿纏睡得還算好。

至於白休命睡得好不好,那就與她無關了。

早起洗漱之後,列獻又來叫他們去家中吃飯。

用飯的時候,阿纏問起了昨夜的嬰兒哭聲,果然如她所料,那東西還真是九頭鳥。

列獻與列行纔回家不久,還不知道九頭鳥的事,便由列江給阿纏解惑。

“那九頭鳥是最近兩個月搬來附近林子裡的,前些時日還盯上了村子裡的小娃娃,幸好一直有人盯著,纔沒讓它把孩子叼走,但它每到晚上就一直在村子上方叫喚個不停。”

阿纏問:“那就讓它這樣叫,不能驅趕嗎,感覺它不會善罷甘休?”

“這倒不必擔心。”列江笑了笑,“也是因為最近村民們太忙纔沒空處理它,過幾天大祭司要主持祭祀先祖,到時候這隻九頭鳥就不敢在附近逗留了。”

雖然大祭司是列江的母親,但阿纏發現他們都稱呼對方為大祭司,態度十分恭敬。

才提起大祭司冇多久,昨日見過的那位大祭司竟然親自來了列獻家中。

列獻一家人全都走出屋子迎接,列江走上前:“孃親今日氣色看著好極了,這身新衣很趁孃親的膚色,兒子特地讓小獻給您買了新的髮簪,一會兒給您送過去,保證配您的新衣裳。”

大祭司被兒子扶著走入屋中,聽他說了一路,臉上的笑容都冇斷過,還直誇他:“我兒乖巧又貼心。”

跟在後麵的列獻與列行都木著一張臉,從小到大,他們在祖母麵前爭寵都冇有爭過阿爹。

阿纏忽然覺得,自己昨天被列江大叔哄得暈頭轉向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問題,連大祭司也冇能逃過列江大叔這張嘴,真是好厲害。

進了屋子裡,大祭司被列江扶著坐到了正位上,大家才一一落座。

列江又為大祭司端來一杯清水,大祭司接過後抿了一口,纔對白休命道:“時辰差不多,可以出發了。”

白休命站起身:“好。”

大祭司又看向阿纏,聲音溫和許多:“阿纏姑娘也一起去吧。”

阿纏疑惑地問:“去那裡?”

“我要帶白公子去祭奠一位大人,距離這裡不算很遠。”

阿纏心頭一動,她知道白休命此來是要替明王祭奠一位好友,冇想到這麼快就找到了。

“好,那就一起去。”阿纏答應下來,她並未注意到,大祭司的邀請並不帶著詢問的意味。

離開列獻家之前,阿纏求他幫忙給申迴雪帶話,說自己和大祭司出去了,晚些時候再去找她。

列獻答應後,阿纏與白休命跟著大祭司一同離開了。

此行的目的地站在村寨外就能夠看到,大祭司指著遠處一片林子對他們說:“那位大人原本住在那裡,如今也埋骨在那裡。”

阿纏不禁有些好奇,被大祭司稱為大人的,是什麼人?

這樣想著,她也問了出來。

大祭司看著阿纏,對她說:“等到了之後就知道了。”

雖然目的地看起來真的很近,也一直在視線之內,但真正往那邊去的時候阿纏才發現,事情根本冇有想象的那麼簡單。

他們騎著村中圈養的鹿蜀去往目的地,竟也花了大半個時辰纔到。

將兩隻鹿蜀留在林子外,大祭司帶著他們進了林子。

走進去之後阿纏才發現,遠處看起來鬱鬱蔥蔥的林子實際上一片死寂。

這裡的樹木毫無生機,樹枝是灰白色的,樹葉卻還是翠綠的,彷彿隻是維持了原本的樣子。

周圍,更是連蟲鳴鳥叫聲都聽不見。

這裡安靜得讓人心慌,隻有三個人踩在乾枯落葉上的脆響聲不斷響起。

走了大約一刻鐘,眼前的林木逐漸稀疏,一座殘破的祭壇出現在他們視線中。

這座祭壇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立在中間的石柱有些已經不見了,有些隻剩下了一截。

原本鋪在地麵上的刻畫著巫紋的石板隻殘留了幾塊,上麵的巫紋已經看不清了。

大祭司站在殘破的祭壇前,轉過身對白休命道:“那位大人最後的氣息,就消散在這裡。”

白休命看著眼前的祭壇,微微蹙眉:“他離世之前,參與了一場祭祀?”

從剛纔進來時他就已經注意到,這祭壇周圍的生命力幾乎被抽空,這片林子中連一株正在生長的草都冇有。

若他是因為一場祭祀而亡,什麼樣的祭祀能產生這麼久的影響?

大祭司也望向祭壇:“應該是吧,那時候我還小,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說罷,她彎腰從周圍撿起幾塊石頭,堆疊到一起,然後語氣自然地對阿纏道:“阿纏,去折三根樹枝來。”

阿纏四處看了看,在附近枯死的樹上折下三根樹枝,又將樹枝上的分叉清理掉才遞給大祭司。

大祭司冇有接,她讓阿纏拿著,將三根樹枝插入由碎石圍成的一個圈中。

等阿纏做好這一切,她的手從樹枝上抹過,樹枝上閃爍著點點紅光,有煙氣冒了出來。

白休命在一旁看著兩人忙碌,並不上前打擾,隻是在看向大祭司的時候,眼中帶著些許疑惑。

這位大祭司對阿纏態度不太尋常。

大祭司在阿纏的攙扶下直起身,等她回過身時,白休命纔出聲:“大祭司這是在做什麼?”

大祭司解釋:“隻是在祭拜亡人。”

“這麼簡單,不用準備香燭嗎?”

大祭司搖頭:“不必那麼麻煩,心意到了即可,這位大人心性豁達開朗,他不會介意。”

三個人站在一旁,等著樹枝的最後一截燒儘,大祭司才又開口:“來了。”

話音才落,祭壇中忽然起了霧,霧氣從白色變成黑色,然後那些黑色霧氣又化為了無數柄尖刀,有的從地底鑽出,有的從上空垂落,無聲卻充滿了危險,就像是凶獸的血盆大口。

阿纏這才意識到,那些霧氣並不是真實存在的,這座祭壇可能是在回溯曾經發生過的事。

這樣的場景,讓她不禁想到了傳說。

據聞幽冥中有十八重地獄,在人間犯下大錯者,進入幽冥後變會落入其中,日日夜夜受刑不止,直至將罪孽消解。

黑霧顯化的景象,讓她想到了隻在傳說中聽過的刀山地獄。

難道這祭壇當初是用來溝通幽冥的嗎?主持祭祀的人,究竟想要做什麼?阿纏心中充滿了疑問。

還未等她開口詢問大祭司,黑霧忽然有顯化了一道影子,看到那影子,阿纏整個人僵住了。

那是一隻狐狸,他踩在刀鋒上,一步步走過。地底的刀鋒穿透他的爪子,天上的刀如雨落下,紮進他的身體中,他始終冇有停下,步履平穩地走了過去。

那隻狐狸,長了九條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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