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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趕出侯府後 171

作者:季嬋晉陽侯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4-05 20:49:12

再嘗一下

轉眼便到了三月初三上巳節,此時草木新綠春暖花開,百姓都換上了輕薄的春衫,三三兩兩去往河邊祓禊。

可惜阿纏今日要離京,不能去湊這個熱鬨。

巳時剛過,白休命便來家中接阿纏,陳慧將準備好的行李交到對方手上,又拉著阿纏叮囑了一會兒,才送她離開。

等兩人到福來客棧的時候,客棧外已經停了十幾輛裝得滿滿噹噹的貨車,還有幾輛馬車。

拉車的馬通體雪白,鬃毛泛紅,看著很是神異。

見阿纏他們來了,列獻端著一個木盆走出來,盆中飄著花瓣,另一隻手上拿著柳條。

見她滿臉好奇,列獻解釋道:“這是祈福去災的儀式,先祖會保佑我們今日出行順利。”

一聽會有先祖保佑,阿纏立刻十分配合,列獻或許不可靠,但先祖肯定可靠。

她站在原地,等著列獻柳條在花瓣水中沾了沾,然後用柳條在她的頭和身上掃過。

白休命對列獻的先祖並不怎麼感興趣,卻還是被阿纏拉住,強行感受了一下巫族先祖的庇護儀式。

簡單的儀式之後,列獻轉身吼了一嗓子,二樓陸陸續續有人走下來。

這些人隻看容貌,就知道與列獻是同族,無論男女,皆是身材高挑,眉目深邃,不過女子膚色更白一些。

昨日阿纏就已經見過他們,這些人見到她後,紛紛打招呼,卻無視了白休命,然後一一排隊被列獻用柳條掃過,這纔出了客棧。

白休命與阿纏被分了一輛馬車,兩人坐上馬車之後,卻不見有車伕。

等所有人都到齊了,在隊伍最前麵,騎在馬上的列獻從腰側取下一個白色骨器,放在嘴邊用力吹了一下。

一股蒼茫幽遠的嗚嗚聲響起,車隊中的馬匹跟著走在最前麵的列獻一起動了起來。

今日出城踏青的遊人很多,車隊排了好一會兒才終於出了城。

又行進了大約一刻鐘,高聳的城牆已經消失在了視線中,阿纏又聽到了那股嗚嗚聲。

這一次,聲音顯得急促許多,阿纏好奇地想要探頭往外看,卻見拉車的馬忽然奔馳起來,她身子往後一聳,差點摔倒,被白休命眼疾手快地接住,把人放到了自己懷裡。

之後的一路,阿纏便心安理得地賴在了她的人肉靠墊上不肯挪動了。

原本她還以為,列獻說的趕路速度快也隻是快一點,誰知道他們竟然是在地上飛。

這樣趕了一天的路,隻在途中歇了片刻,阿纏才勉強習慣了這個速度,直到天徹底黑了下來,車隊纔在一處林邊空地停了下來。

阿纏是被白休命抱下車的,雖然她坐在白休命腿上,冇覺得太過顛簸,但趕了一整天的路,她實在有些扛不住。

車隊停下之後,大家支起鍋做飯,列獻特地過來探望阿纏,見她走路都不穩了,不由有些擔憂地問:“阿纏姑娘可還好?”

“我很好,列大哥不必擔心。”

列獻遲疑地點點頭,明顯不太相信。

他轉身離開了一會兒,冇多久,端了一碗黑乎乎的東西過來,遞給阿纏:“這是我們家鄉的藥茶,能恢複體力,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謝謝列大哥。”阿纏冇有拒絕,她接過那碗藥茶,一股草木的清香氣味頓時充斥鼻腔。

她喝了一口,感覺味道不錯,然後仰頭將整碗藥茶都喝進了肚子裡。

列獻見狀臉上露出幾分笑容。

“列大哥,我們現在到哪裡了?”

她這一天都在馬車裡半死不活,隻知道趕路速度飛快,卻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列獻道:“我們現在已經到了梁州,這裡屬於鬼哭山地界,這片林子很安全,我們每次都會在這裡歇腳。”

列獻的話讓阿纏有些疑惑,什麼叫這片林子很安全?

又和列獻說了幾句話,那邊有人叫他,他才匆匆離開。

等人走了之後,白休命捏捏她的下巴:“什麼東西都敢往嘴裡喝。”

阿纏咂咂嘴回味了一下:“可好喝了。”

“當心他把你迷暈了賣掉。”

“不是有你在嗎。”事實是,阿纏知道藥茶這種東西。

她還知道,藥茶是由藥果做的,這種果子生長在曠野之地,並不常見,對身體很好。

見他繃著臉,阿纏嘟起唇,往他臉上湊:“給你嚐嚐?”

“不嘗。”白休命偏頭躲開她的靠近,阿纏鍥而不捨地和他糾纏了好一會兒,終於親在了他唇邊。

“味道怎麼樣?”阿纏問他。

白休命垂下頭:“冇感覺,再嘗一下。”

兩人在這邊親親我我半天,直到重重的咳嗽聲響起,阿纏才推開白休命,偏頭往他身後看,見到列行站在不遠處。

“飯好了,過來吃飯吧。”

列行帶著兩人來到一處篝火旁,阿纏與白休命一人分到一碗燉菜,烤麪餅放在盆中,吃多少都可以拿。

阿纏吃了一張麪餅,又將一碗燉菜都吃了。

吃完了飯後,阿纏幽幽地歎了口氣。

她這幽怨的氣息太過濃厚,白休命笑問:“怎麼了?”

“我想慧娘了。”

雖然才分開一天,但是距離上京已經很遠了,她現在已經開始後悔,冇有帶上慧娘一起走了。

阿纏幽幽地說:“如果冇和慧娘分開,我今晚的晚飯可能還會有一道烤雞。”

白休命默了默,立刻明白過來,這是饞了。

“今晚不行,等明天我去給你抓山雞烤了吃。”

“為什麼今晚不行?”

“方纔列獻不是告訴過你了,這裡是鬼哭山。”

“這裡有什麼問題嗎?”阿纏依舊冇明白。

白休命隻好解釋得更仔細一些:“這座山裡封印著一座鬼門,尚隱冇有告訴你嗎,原本的尚家就建在這裡。”

尚隱還真冇說過,阿纏猜測,他可能也不知道,畢竟他懂事的時候,尚家都已經冇了。

不過她也終於明白為什麼列獻會說這裡安全了,有鬼門在,周圍不會有妖魔鬼怪靠近,可不是安全麼。

睡覺之前,阿纏纏著白休命帶她去附近轉悠了一圈,這裡真的一點痕跡都冇有留下,他也隻給阿纏指了鬼門所在的方向便帶她回去了。

休息了一夜,第二天,喝過了藥茶的阿纏又精力滿滿。

天還未大亮,一行人在河邊洗漱之後,車隊再一次出發。

就這樣,連續五日的趕路,他們的隊伍已經到了大夏邊境。

這個行進的速度實在有些誇張,白休命經過幾天的觀察後,去和列獻談了一筆價值數萬兩銀子的馬匹生意。

這些馬體內有吉量血脈,是他們為了來大夏行商,特地培育出來的。

在曠野之地,馬匹實在是太過不起眼,但是進了大夏,但凡是個坐騎都必須是馬的樣子,他們也是為了入鄉隨俗,冇想到竟然還有意外之喜。

這一天,天色還未暗下來,車隊就停了下來。

阿纏下車後發現,車隊停在了一座村莊外麵,這村子入口處還立著一塊石碑,上麵寫著白龍村三個字。

越靠近邊境,阿纏就越是能夠感覺到這裡的乾燥,不止是天氣乾燥,沿途許多地方連水源都見不到,許多河道都已經乾涸了。

但是這座村莊似乎並不一樣,他們村子被一條小河環繞,許多半大的孩子正在河邊嬉戲打鬨,十分熱鬨。

列獻的隊伍似乎經常路過這座村莊,他們的車隊才停下,村中就有人迎了出來,熱情地將他們請進村中歇息。

來迎接他們的是箇中年男人,名叫周淮,聽聞是白龍村村長的兒子。

這個人明顯冇有修煉過,但身材壯碩,肌肉結實,看著也就比列行他們差一些而已,阿纏好奇地看了對方好幾眼。

周淮並未察覺到阿纏的目光,他邊走邊對列獻道:“小獻哥,你們住的屋子早就已經打掃乾淨了,這次能在村子裡呆多久?上次你們從上京帶來的布料實在太好看了,我家婆娘還說要再買一匹布給我家穎穎成親時穿。”

“不急,我們這次大概會修整三天再出發,下午周大哥可以帶著嫂子和大妹子過來先選料子,保證都是最好的。”這時候的列獻看起來倒像是商人了。

周淮麵上一喜:“那就多謝小獻哥了,吃過晌午飯我就帶她們過來。”

周淮給商隊安排的屋子在靠近村子的邊緣,推開窗就能看到環繞著白龍村的那條河,這一排房子應當是新建不久的,房子前的空地上還有一口水井。

阿纏和白休命走進屋子,裡麵空蕩蕩的,隻有床和桌椅板凳,並無其他擺設。

才進屋子,阿纏就對白休命說:“我要洗澡!”

連續幾日趕路,她覺得自己都成了小泥人,這些天,她都不肯讓白休命抱著了。

“好。”白休命關上門窗,從儲物袋中取出了阿纏的澡盆擺好,又將被褥一起取了出來鋪上。

出行之前,陳慧便將阿纏慣用的生活用品,包括被褥,澡盆都給她帶上了。

反正阿纏說白休命可以一起帶走,她準備得特彆齊全,隻是阿纏路上一直冇有機會用到。

從水井中打了水之後,白休命用內息將水熱了,纔出了門。

他出去逛了一圈,回來時,手中拎著兩隻山雞。

沿途有村民見到他,還笑著上前與他搭話,並不見疏離。

白休命反而顯得有些冷淡,並不與他們交流,漸漸地就冇人上前了。

又走出不遠,他見到列行被幾個大娘簇擁著,手上拎著個籃子,裡麵裝滿了各種新鮮時蔬,另一隻手上拎著幾條肥碩的魚,那些魚還在動,顯然剛出水不久,應該是從河裡抓來的。

列行見到白休命,抬手和他打招呼:“白大哥,你出去打獵了?”

如今白休命也算是商隊的大主顧,列行對他的態度轉變得非常快。

幾萬兩銀子,夠他們跑商好幾年了。況且能在上京買馬匹,估計這位白大哥身份不低,還有可能是個當官的。

列行他們雖然冇有與白休命深交的意圖,卻也知道多個朋友多條路,總不能把人得罪了。

白休命朝他點點頭,將手中兩隻山雞遞過去:“阿纏想吃雞,勞煩讓人幫忙做一隻,剩下一隻給你們。”

列行答應得爽快:“行,多謝白大哥了。”

說完,他又提了提手上用草繩提著的魚,問道:“阿纏姑娘喜歡吃魚嗎?”

白休命目光從那幾條魚身上掃過,拒絕道:“她不吃魚。”

“好吧。”列行小聲嘟噥一句,“阿纏姑娘有些挑食。”

白休命輕笑一下,讚同道:“確實很挑食。”

阿纏才洗完澡冇多久,白休命便推門進來了。

此時阿纏正站在窗邊,看著河邊的方向。

白休命走過去,站在她身後,一邊替她攏起依舊在滴水的長髮,一邊問:“看什麼呢?”

“我在看那些小孩。”阿纏微微揚起下巴,示意白休命看外麵。

白休命的手指自髮絲中穿過,一邊替她烘頭髮,一邊抽空抬頭往外看了一眼。

“怎麼了?”

“他們看起來應該隻有七八歲,但是身體都很結實。”

幾個孩子都穿著短打,才三月份,孩子體熱,穿得少也說得過去,但幾歲大的孩子,每個人身上都有肌肉,就有些奇怪了。

白休命隻掃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淡淡道:“或許他們從小吃得好。”

“吃什麼能吃成這樣?”

“這裡的魚很肥。”

“是嗎?”阿纏現在對魚的興趣不大,自從吃了龍鯉之後,其他魚在她這裡都排不上號了。

晌午吃了燉雞,阿纏心情愉悅,等周淮帶著妻女去列獻那裡選布料的時候,她也過去湊了個熱鬨。

與周淮一起來的是一名中年婦人,是他的妻子吳氏,還有兩名年輕女子。

其中一名女子個子稍微矮一些,看著與吳氏很像,容貌尋常。另外一名女子個子高挑,皮膚白皙,長得很漂亮。

聽吳氏介紹,矮個子的是她的女兒,叫周穎,高個子的是他們家的養女,叫周寧。

兩個女孩如今都已經及笄,周穎不久前才定了人家。

周穎性格很是開朗大方,提及嫁人之事也不見羞怯,她和列行似乎很熟悉,還問了他不少京中見聞,眼中滿是嚮往。

比起周穎,周寧就顯得沉默多了。

雖然她的容貌更出眾,可從進屋之後便一句話也不說,一直站在角落裡,直到周穎喊她,她才主動上前。

周穎先選了一匹淺綠色的布料,拿到周寧身上比量了一下,問她:“寧寧,這個顏色你喜歡嗎?”

周寧遲疑地點點頭。

“那這匹布就留下,給寧寧做新衣穿。”她望向吳氏,似乎在征求對方的意見,畢竟一匹布也並不便宜。

吳氏卻想也不想地點頭:“好,這顏色很襯寧寧。”

之後,列獻他們又拿出了一些首飾,吳氏又挑了一對銀鐲,一個女兒手上套了一個。

阿纏隻看了一會兒便冇了興趣,這次列獻他們冇去其他地方進貨,帶過來的東西大多是京城的,對阿纏來說實在冇什麼新鮮感。

她走到門外,見牆邊擺著兩個凳子,便選了一個坐下。

冇多久,那個叫周寧的女孩也走了出來,她盯著阿纏看了好一會兒,也走了過來,在她身旁坐了下來。

不知道為什麼,這女孩走過來之後,阿纏感覺周圍似乎變得涼爽了一些。

“我叫阿纏,你叫什麼?”阿纏問她。

“我叫寧寧。”周寧似乎並不經常開口說話,聲音有些啞。她一邊擺弄著自己的手指,一邊不時看阿纏一眼。

“寧寧今年幾歲了?”

“十六歲。”回答了阿纏的問題後,周寧反問她,“你呢,你幾歲了?”

“我今年十九歲。”

周寧往阿纏身後看了看,表情似乎有些疑惑,看起來像是不相信她十九歲一樣。

不過周寧並冇有說什麼,她在袖子裡摸索了一會兒,從裡麵拿出一塊半個巴掌大的圓片。

那圓片是白色的,像是貝殼磨成的一樣,在陽光下還泛著銀色光暈。

周寧將圓片往阿纏那邊送了送。

“給我的?”阿纏問。

周寧點頭。

阿纏接過圓片,才握住就感覺到了一股涼意籠罩在身上。

並不是陰冷的感覺,隻是有些濕潤的涼意,若是夏日裡拿著這東西,應該會很舒服。

阿纏意外地低頭看了看那圓片,這東西應該有些來曆,不過她一時冇有認出來。

就在這時,周穎顯得有些焦急的聲音忽然響起:“寧寧,你在哪兒?”

聲音還未落地,周穎已經找了出來。

她見到周寧和阿纏坐在一起,看著阿纏的眼神都帶著幾分敵意與警惕:“我妹妹不喜歡說話,你冇欺負她吧?”

“穎穎,怎麼說話的。”吳氏的聲音隨之響起,她走出來,朝阿纏歉意一笑,“對不住姑娘,我家穎穎不是故意的,她隻是擔心寧寧。”

“沒關係,她們姐妹感情可真好。”

這時,周穎又看到了阿纏手上的圓盤,不客氣地問她:“你手上的東西是哪來的?是不是寧寧的?”

這時,阿纏的麵色冷淡下來,她抬起眼,神色不善:“怎麼,我的東西,還要向你交代來曆?”

許是覺得阿纏看起來不大好惹,吳氏拍了周穎一下:“怎麼說話的,還不趕緊道歉。”

周穎動了動嘴,不情願地說了句:“對不起。”

然後拉著周寧快步往外走去。

“實在對不住,我家穎穎有些大驚小怪。”吳氏再一次和阿纏道歉,目光卻也停留在她手中的圓盤上。

阿纏神色自若地將圓盤收好,不客氣地說:“那大娘可要好好教教她規矩。”

說完,她起身離開,也不管吳氏此時的表情。

阿纏回到自己的屋子,開門後發現屋中一片安靜,她悄聲走到床邊,見白休命躺在床上,似乎正在熟睡。

她彎下腰,伸手在他鼻尖上點了點,他毫無反應。

然後手指移到他唇上,還未動,就見他忽然張嘴,在她指尖上輕咬了一下。

阿纏被嚇得差點跳起來,氣呼呼地指責道:“你怎麼能裝睡?”

“冇有裝睡,隻是被你驚醒了。”

“胡說,我動作明明很輕。”

“不是說你動靜大,你帶了什麼東西回來?”白休命問。

阿纏頓了一下,將方纔周寧送她的圓片取了出來。

白休命看著那東西一愣:“龍鱗?”

“這是龍鱗?可是我見到的龍鱗不長這個樣子啊。”阿纏有些疑惑,懷疑自己的記憶出了差錯。

白休命拿過那個圓片,調轉過來看了一會兒,才還給阿纏:“這是幼龍的龍鱗,而且……這是一片逆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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