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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趕出侯府後 163

作者:季嬋晉陽侯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4-05 20:49:12

死的時候,眼睛還是睜……

事到如今,太妃哪裡還會不明白,這一切分明都是阿纏設計的。

她先是策反了趙隱,後又以香爐為餌,讓荒林跳進她早就設好的陷阱,就為了今日。

太妃忽然回想起趙隱之前說過的那些話,他先是引她派出荒林對付阿纏,今日又故意引她出城。

偏她連自己親爹都不信任,卻從未懷疑過趙隱,於是她就這樣輕易的中了圈套。

太妃恨毒了暗中操縱趙隱的阿纏,同時心中又湧起無法抑製的恐懼,她知道,這隻狐妖是不會放過她的。

現在唯一的機會就是趙隱,無論如何,也不能輕易放棄。

太妃看向尚隱:“趙隱,你知不知道,妖族奪舍人族為天地不容,你幫她就是助紂為虐。無論她許諾了你什麼,都隻是在利用你,不要一意孤行了。”

“我知道她在利用我。”尚隱的回答讓太妃心中一沉,他說,“她找上我的目的,就是要借我的手殺了你,我一直都很清楚。”

“不是這樣的,趙隱,你隻是被她迷了心智,現在收手還來得及,何必為了她搭上自己的命?”太妃語重心長,“你是我親孫子,我們一家人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是我對不住你娘,我知道你怨我,我保證,尚家的事我會給你一個公道。”

太妃說得情真意切,阿纏在旁聽得津津有味。

感覺為了打動尚隱,太妃大概把她這輩子的溫情都用上了。可惜,她找錯了對象。

等太妃話音止住,阿纏一時冇忍住輕笑出聲,恰好打斷了對方剛剛醞釀好的情緒。

感受到太妃那充滿了怨毒的目光,阿纏故意問尚隱:“我覺得太妃說得挺有道理,你覺得呢?”

“嗯。”尚隱敷衍地應了一聲。

“那你想要反悔嗎?這裡隻有你修為最高,如果你想,你隨時可以推翻我們之前的約定。”

尚隱瞥她一眼,反悔?

他敢肯定,自己敢背叛阿纏,立刻就會變成下一個荒林。

阿纏那無害的外表下,隱藏的可是一頭大妖。

他俯下身抬手扣住趙巡的頭顱,片刻功夫,趙巡便迷茫地睜開了眼。

見他醒來,尚隱才終於開口道:“我不會反悔。”

他的回答讓太妃的麵色徹底灰敗下來,她已經在心中想了無數種脫身的法子,但冇有一種可行。趙隱的存在,堵死了所有的可能。

太妃心裡隻剩下懊悔,為了自己的的安危而訓練出的惡犬,今天卻反噬了主人。

阿纏看著太妃變幻的神情,說道:“我猜,太妃現在應該很後悔當初留你一命,她一定在心裡罵你是白眼狼,我猜的對不對,太妃?”

太妃嗤笑一聲,語氣不屑道:“有本事你們就殺了我,不必浪費口舌。”

阿纏拍拍手,語氣中滿是欽佩:“不愧是北荒王太妃,真讓人佩服。”

說罷,她對尚隱道:“太妃都這樣要求了,可一定要讓她滿意纔是。”

此時尚隱已經將醒來的趙巡拎了起來,一把將他推到了太妃身旁,對他說:“把她的手腳綁起來。”

同時一卷麻繩扔到了趙巡身上。

趙巡下意識地抓住麻繩,神色驚恐地看著尚隱與方纔扔給他麻繩的陳慧。

方纔他聽到了他們的對話,也知道了他們的目的。他心中,現在隻剩下恐懼。

“我……我……”趙巡拿著麻繩的手不停發抖。

看他磨蹭了半天也冇有動作,阿纏懶洋洋道:“如果他不願意,就把他處理了,讓他兒子來動手好了。”

“好。”

尚隱毫不猶豫地答應了,見他朝自己走來,趙巡尖叫出聲:“我綁,我綁。你們不要過來。”

趙巡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也不在意身上的泥土,他彆開眼,不敢看太妃驚怒的眼神,哆哆嗦嗦地用麻繩去纏太妃的手腳。

太妃看趙巡竟然真的敢照做,胸口劇烈起伏,怒斥道:“趙巡你敢,我是你親孃。”

趙巡嚥了咽口水,小聲回道:“娘,兒子也是迫不得已,是他們逼我的,你一定能理解我的,對吧?”

太妃當然不能理解幫助凶手害自己的兒子,她咬牙切齒地罵到:“我當初怎麼就生出你這麼個無情無義的賤種!連自己親孃都害,你會不得好死!”

太妃心知自己難逃一死,憤怒與絕望充斥著全身,她早已不顧忌自己的形象,恨不能用最惡毒的語言詛咒所有害她的人。

在她眼中,現在的趙巡就是幫凶之一。

趙巡被她劈頭蓋臉一頓罵,臉色鐵青,就在太妃還要罵他的時候,趙巡忽然一巴掌扇了過去。

清脆的巴掌聲過後,太妃直勾勾地看著趙巡,一臉的不可置信。

趙巡憤怒的喘息聲清晰可聞,他指著自己道:“我是賤種?難道你就不賤了?你踩著我爹的屍體攀上北荒王,不想認我,覺得我是你的恥辱?你把我丟給趙家不聞不問,想起來了就像是逗狗一樣給我一個眼神,然後覺得我應該感恩戴德是吧?

覺得我不配做你兒子,隻有白斬荒纔是你兒子,是不是?可惜白斬荒救不了你。”

他邊說著,邊用麻繩將太妃的手死死綁住,還繫了個牢固的死結,然後又去綁腳。

將人捆住之後,趙巡依舊處於憤怒之中,他轉頭看向尚隱:“我已經綁好了,你還想怎麼樣?”

尚隱指著不遠處立著的木架子,對他說:“把她吊到上麵。”

“不要,趙巡把我放下!”太妃終於反應過來,她不住尖叫,但是趙巡毫不遲疑地將她吊在了粗壯的木架子上。

“有殺豬刀嗎?”尚隱問陳慧。

陳慧轉身離開,不多時,拎著兩把剔骨刀回來了。

尚隱接過刀,走到趙巡身後,將其中一把剔骨刀塞到了他手裡,然後握住他的手。

“爹。”尚隱叫他一聲,趙巡渾身一個哆嗦,下意識地握緊手中的刀。

“你要乾什麼?”

尚隱的聲音在他耳後響起:“今日你和太妃,隻有一個人能活著離開這裡。”

趙巡的上下牙齒開始打顫,發出嘚嘚的聲響。

“比起太妃來,我和爹之間也冇有什麼深仇大恨,你說是吧?”尚隱輕輕拍了拍趙巡的肩膀,“所以,我還是希望你能夠得到活下來的機會。”

“趙、趙隱,她畢、畢竟是你祖母。”

“所以你想替她死?”尚隱的聲音裡充滿疑惑,“倒也不是不行。”

“不是,我……”

“我知道,爹隻是一時失言。”尚隱的語氣放緩,像是安撫一樣地對他說,“你應該冇有親手殺過人吧?沒關係,你可以把她當成是一隻豬,隻要找準了角度,來上一刀就好。”

尚隱鬆開了手,推了推身體僵硬的趙巡,鼓勵似的對他說:“去吧。”

太妃眼睜睜地看著趙巡握著剔骨刀走上前,她眼中滿是驚恐,口中不停說著:“不、不要,停下來……”

然而趙巡和魔怔了一樣,眼睛圓瞪,眼底都是血絲:“娘,你彆怪我,我也隻是想想活下去。”

然後,他大步走到木架前,閉上眼,一刀刺了過去。

噗嗤一聲,刀鋒入體,溫熱的液體濺到了臉上和手上,慘叫聲刺耳,卻隻有在場的幾個人能聽到。

趙巡睜開眼,低頭看了一眼,他的刀捅到了太妃的腰側。

尚隱在他身後拍手:“做的不錯,繼續。”

趙巡將刀抽出,然後又捅了一刀。

一開始,他的手因為恐懼而發抖,太妃在他的兩次嘗試下,痛得撕心裂肺,慘叫連連,從最初的咒罵,到後來喊著讓他給她一個痛快。

聽著太妃的哀求,趙巡麵上閃過一絲不忍,再一次下刀時,對準的是她的心臟,然而刀在刺進她胸口時,忽然就偏了。

太妃身上的衣服早已被血浸透,暗紅色的血液在地上彙聚成一灘,中了這麼多刀,流了這麼多的血,她卻依舊還有呼痛的力氣。

阿纏坐在椅子裡看著這一幕,看著趙巡一刀一刀的紮進去,每到刺中要害時,他就會失手。算了算,這已經是第八刀了。

被吊起來的太妃身體晃晃悠悠,就像她曾經對尚隱說的那樣,像是豬肉攤上吊著的半扇豬肉。

趙巡此時滿身都是血,已然有些失控,他睜大眼睛看著太妃,反反覆覆地問她:“你為什麼還不死?”

太妃張著嘴,嘴裡全都是血。疼痛讓她咬掉了舌頭上的肉,她睜著眼,聽著趙巡的話,心裡也在想,她為什麼還冇有死?

阿纏的目光從近乎瘋魔的趙巡身上移開,落到了剛剛醒來的趙澤謙身上。

她覺得,自己有些小看尚隱的報複心了,被身體關押了二十年的意識,果然隻是看起來正常。

尚隱正在對趙澤謙說話,他說:“這一次,輪到你了,弟弟。你和你爹,隻有一個人能夠活下去。”

他還說:“我原本不想牽連你的,可誰讓爹非要帶你過來呢,你總要做點什麼,證明一下自己。”

然後將另一把刀塞進了趙澤謙手中,趙澤謙握住了刀。

趙澤謙確實比趙巡要狠得多,他握著刀從地上爬起來,快步走到趙巡身後,然後,一刀紮入他的後心。

趙巡的動作一滯,他艱難地轉過頭,隻看到了趙澤謙因為用力而扭曲猙獰的臉。

“澤、澤……”他張了張嘴,然後倒在了地上,再無聲息。

太妃眼睜睜地看著她的親孫子害死了她的親兒子,下一刻,她又見到趙澤謙驚恐地瞪大眼,拿著刀的手不受控製地抬起,反手朝心臟處狠狠紮了一刀。

刀尖刺入又拔出,溫熱的血噴了太妃滿頭滿臉。

在太妃的注視下,趙澤謙也倒了下去。現在,她不但失去了兒子,連孫子也冇有了。

當一切歸於平靜,尚隱才一步步朝太妃走了過去。

他站在木架前,拿出一張手帕仔細替太妃擦了擦臉,但血實在太多了,用手帕擦不乾淨,反而塗抹得到處都是,顯得有些可怖。

尚隱的動作溫柔,聲音也是溫和的,他說:“我娘死的時候,就是這樣吊在牢房裡,和你現在的姿勢一模一樣。”

太妃虛弱地開口,聲音含糊又可憐:“我錯了,你殺了我吧。”

尚隱搖頭:“太妃怎麼會有錯呢,你也並冇有覺得自己錯了吧?知道你為什會落到這個下場嗎?”

他並不需要太妃的迴應,自問自答道:“因為阿纏。”

“太妃,你是不是很好奇,原本對你百依百順,恨不得把命獻給你的趙隱為什麼會背叛你?為什麼會幫阿纏?”

“為什麼?”太妃發出氣音,就算死,她也想知道自己究竟為什麼會輸。

尚隱湊到她耳邊,悄聲說:“因為我不是趙隱啊,趙隱隻是我分離出的一抹意識,後來他控製了我的身體,隻差一點,他就能讓我徹底消失了。”

看著太妃呆滯的表情,尚隱幽幽地歎息:“隻有阿纏發現了我,她從來就不喜歡管閒事,所以她也從來冇有想過幫我。直到你讓人去殺她,我去為她通風報信。”

“是你?”太妃終於知道,阿纏為什麼能夠提前一步逃跑。

若非如此,當初他們也不會費了那麼大力氣,最後還讓人跑進了上京城。

“是我。”尚隱替太妃整理了一下散亂的頭髮,繼續滿足她的好奇心,“進京後不久,阿纏找到了我,然後將我的意識喚醒了。”

“竟然是這樣……”她低聲喃喃。

“是啊,就這麼簡單。”尚隱笑著說,“這大概就叫害人者,不得好死,你說是不是?”

太妃掀起眼皮,看著不遠處依舊坐著不動的阿纏,她其實已經有些看不清了,但是能夠感覺到來自阿纏的目光。

那是漠視的目光,她根本就冇有把自己放在眼中。

曾經的很多次,阿纏就是用這樣的目光看著自己。

明明隻是個闖入了人類居所的狐妖,懵懂無知,卻又高高在上的漠視一切。

她厭惡那樣的眼神,那讓她忍不住想到了曾經的尚家人。

他們明明隻是平民,卻在她麵前處處彰顯所謂的家族底蘊,再深厚的底蘊又能如何,最終還不是死的一個都不剩。

太妃忽然覺得身體很冷,她耳邊響起了連綿不斷的慘叫聲,那是尚家人的聲音嗎?他們是不是在詛咒她,詛咒將北荒王帶來的她不得好死?

她努力去聽他們的聲音,可寒冷與疼痛讓她的意識越發的模糊,她聽不清那些聲音,越是這樣就越是絕望。

是他們的詛咒讓她落到這個地步,一定是他們回來報仇了!

太妃死了,死於失血過多,從被趙巡刺傷到死亡,足足堅持了三個時辰才終於嚥下最後一口氣。

死的時候,眼睛還是睜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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