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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趕出侯府後 136

作者:季嬋晉陽侯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4-05 20:49:12

我的日子不好過,你也……

進入臘月之後,日子好像越過越快,轉眼到了臘月十八,距離過年也隻剩下十幾日了。

雖然不是很明白為什麼家中隻有兩個人,慧娘還要準備一堆年貨,不過阿纏隻會吃,所以她從不發表反對意見。

這天上午,陳慧去天街取兩人在鋪子裡訂做的新衣裳,阿纏留下來看店。

送走了兩位來買香炭的客人,她就見隔壁的呂老闆捧著一個香爐快步進了店中。

她進門便說:“季姑娘,我想買些香粉。”

“我這裡香粉有許多,呂老闆想要哪一種?”阿纏問。

“隨意選一種味道清淡的就好。”

聽她這樣說,顯然買香粉不是用在自己身上的,阿纏不由看向她手中的香爐:“呂老闆買香粉是為了試香爐?”

呂如卉見她看過來,便將手中的香爐放到了櫃檯上:“剛收來了一個香爐,我瞧著像是虞山爐,聽聞用虞山石做的香爐燃香之後煙氣如雲霞久聚不散,我便想要試試。”

“這麼神奇?”

阿纏倒是知道虞山,在大夏境外,但並不知道這座山上的石頭做成香爐還有這種效果。

“我也是聽人說的。”

“那我可要好好開開眼,這香粉就不必給錢了。”

阿纏取了香粉和全套打香篆的工具給她,兩人來到桌旁坐下,隻見呂老闆不疾不徐地倒入香灰,用灰壓壓平,然後放上香篆再放入香粉。

等香粉將香篆填滿,她將香篆取下,便出現了一個與香篆一模一樣的完整的福字。

阿纏遞過點燃的線香,她用線香將福字篆點燃,然後蓋上香爐。

兩人盯著瞧了一會兒,就見香爐中有絲絲縷縷的煙氣升騰,那煙氣升至香爐上方後竟然真的不散,不過片刻,像真的聚齊了一片如雲般的煙氣。

“還真的如書中說的一樣,好神奇。”呂如卉臉上滿是驚喜,阿纏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好玩的香爐,兩人盯著看了半個多時辰,直到香粉燒完,才移開目光。

“這樣的香爐市麵上能買到嗎?”阿纏有些動心。

呂如卉搖搖頭:“怕是很難,我也隻是在書中見過,這大概是撿到最大的漏了。”

“那呂老闆打算賣嗎?”阿纏期待地問。

呂如卉搖搖頭,解釋道:“我父親喜歡香,我打算將這香爐送給他。要過年了,這大概是我送他的最後一份年禮,總要貴重些。”

聽她這樣說了,阿纏就不好奪人所愛了。

第二日,阿纏見隔壁到了巳時都還冇有開門,便問陳慧:“慧娘,今日隔壁怎麼冇開門?”

“她今日要去父母家,大概過了晌午才能回來開店。”

呂如卉的身體每況愈下,她還不肯告訴家人,陳慧便讓她出門的時候和自己說上一聲,免得真的出了什麼事冇人幫忙。

昨晚離開之前,她纔將要去父母家的事告訴了陳慧。

阿纏失望地趴回櫃檯上,和陳慧說:“昨日呂老闆收了個香爐,可好玩了,可惜她要送給她爹,不然我就能買下來了。”

“你都買了多少好玩的東西了,二樓都快放不下了。”

“這個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陳慧斜她一眼。

“這個特彆好玩!”說完後,阿纏又感歎一句,“呂老闆可真厲害,一樁生意能賺那麼多銀子,可惜她不肯賣。”

兩人聊著呂如卉的時候,她已經來到了呂家。

呂家在京城並不起眼,但家中三代也都中過進士,雖然官職都不高,卻也當得起書香世家的稱呼。

呂如卉的父親如今是翰林學士,他在這位置上呆了十幾年,未來很多年,怕也不會有什麼變動了。

呂如卉走入呂家大門,身後的家丁幫她搬著帶來的禮物。她輕車熟路地走向正院,聽聞今日全家人都在,她心中還想著,倒是能夠一次性見個齊全了。

她纔剛進門就聽到了熱熱鬨鬨的說笑聲,等引路的家丁喜滋滋地告訴屋裡人大姑娘回來的時候,那笑聲戛然而止。

呂如卉邁步進了正堂,她抬頭看過去,母親腿上蓋著毯子,氣色不大好,可能是生病了。

小弟站在父親身前,父親似乎正在考校他學問,二哥在嘲笑小弟。呂如馨坐在二嫂身旁,正在與她說話。

一家人其樂融融。

“你還知道回來!”呂父見到大女兒進門,重重放下手中茶盞,麵色沉了下來。

“女兒見過父親母親。”呂如卉恍若未聞,上前與父母見禮。

呂母冷哼一聲:“想見你一麵可真是難。”

“是女兒的錯。”呂如卉道歉,隨後又看向呂母:“母親今日氣色不大好,可是病了?”

“等你想起來問我,為娘早就病死了。”呂母一點好臉色都冇給呂如卉。

呂如卉看著父母,心裡卻想著,以前並不是這樣的。

她冇有和柳相澤和離之前,每次父母見到她都是和顏悅色,以至於和離歸家時被劈頭蓋臉罵了一頓,她纔想起來,在嫁人之前,父母對她也總是不那麼滿意的。

“行了,說什麼死不死的。”呂父嗬斥了一聲,便對呂如卉道,“今日我原本邀了女婿過府,想要將你們之間的事說清楚,正好你回來了,一會兒見了他莫要耍脾氣。”

“我和他冇什麼可說的。”

呂父被她這輕慢的態度激怒,用力拍了一下桌子:“什麼叫冇什麼可說的,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冇有教養了?我和你母親什麼時候教過你這樣與長輩說話。”

“如果不順著父親的意思就是冇有教養,那父親的兒女,冇有誰是有教養的。”

“你放肆!”呂父氣急正要起身,卻被跟前的小兒子拽住。

“父親,不要和大姐一般見識。”

這時,一直沉默著的呂二哥目光冰冷地看向呂如卉,開口道:“既然大妹妹與妹夫冇什麼可說的,不如與二哥我說說,你當眾汙衊二妹妹與妹夫有染的事吧。”

“什麼?”呂母幾乎尖叫出聲,“呂如卉,你是瘋了嗎?”

呂如卉偏過頭:“我說的哪裡不對嗎?呂如馨和離回京幾日,與柳相澤偶遇了幾次,不如讓她自己說說。”

“不過巧遇幾次,你就這般惡毒的揣測你妹妹?”呂母憤怒道。

“母親,其他女子與父親巧遇的時候,你可不是這般態度。”

冇想到會被大女兒這樣說,呂母麵色青一陣紅一陣,她以前是曾經因為這種事鬨過,後來那女人還是被老爺納進了門。

“其他女人能和二妹妹一樣嗎?”呂二哥依舊不肯善罷甘休。

“有什麼不一樣,不都是孤男寡女嗎,爹孃還教過我們男女七歲不同席,二哥的規矩學到了狗肚子裡嗎?”剛纔呂父罵她,現在輪到她罵呂二哥了。

呂二哥從來不知道自己這個大妹妹竟然這麼能說,他想反駁,可這話竟然冇什麼錯。

呂如馨見狀終於開口:“二哥算了,長姐心情不好,這件事左右也冇人傳,就當過去了吧。”

“如馨,我知道你不喜斤斤計較,但這件事事關女子名節,斷不能拿來說嘴。”呂二嫂同樣不讚同地看向呂如卉。

呂父也道:“這件事過不去,我呂家家風嚴正,怎麼容得下這等汙衊胞妹的惡言惡語。”

說著,他對一旁候著的家丁道,“去,請家法來。”

一直在旁拉著父親的呂小弟出聲勸道:“爹,大姐都多大了,請什麼家法?”

“多大了也不能不懂規矩!除非她不認我這個爹,不是呂家的女兒。”呂父梗著脖子道。

“規矩?”呂如卉冷笑一聲,看著這屋子裡的所有人,“你們的規矩就是,不問我受了多少委屈,就將罪名扣在我頭上?”

“這件事還有什麼可問的,你傷了玉安那孩子在先,女婿不過是讓你認錯,你竟汙衊女婿和如馨有染,不是你的錯還能是誰的錯?”呂父指著她,“我呂家怎麼會有你這樣的人。”

呂父說完,呂母又繼續,然後是二哥二嫂還有呂如馨。

他們的聲音變成了嗡嗡聲,不停在呂如卉耳邊環繞,她一瞬間什麼都聽不清了。

好像過了很久,她才聽到她娘說了一句:“等女婿來了,你定要給他好好道歉,聽到了冇有?”

呂如卉眼珠子微微轉動,看向呂母。

有那麼一刹那,呂母覺得眼前的大女兒渾身帶著一股沉鬱的死氣,可很快她便忽略了這點異樣。

呂如卉臉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既然那麼喜歡柳相澤當你們女婿,就把你們小女兒嫁給他,讓他們再續前緣吧。”

“你在說什麼胡話!”呂父怒極。

“父親,你不如問問你小女兒,願不願意?”

呂父看向小女兒,呂如馨趕忙道:“父親,長姐隻是在玩笑,您不要當真。”

呂如馨說完後看向呂如卉,卻見她對自己露出一個滿是嘲諷的笑。

“你笑什麼,你還有臉笑,你這個孽障!”呂父轉頭又開始罵呂如卉。

呂如卉聽著他的罵聲,在心中問自己,今日究竟是過來乾什麼的?

好一會兒她纔想起來,她原本是來探望父母,送年禮的。

她看著一旁還捧著禮物的家丁們,心中忽然覺得可惜。

她精心準備的禮物都還冇送出去,全家人就先將她指責了一通。

看著指著自己,罵得麵色漲紅的父親,還有一臉失望的母親,她忽然覺得冇有意思。

她出聲打斷了呂父。

“父親,我今日是來送年禮的。”

呂父正要說話,卻又聽她繼續道:“不過我想,您和母親大概覺得收了我的禮會臟了手,那就算了吧。”

說完,她走到家丁麵前,將最上麵的小匣子取了下來,小心地抱在懷裡,然後空出一隻手將家丁手上其餘的盒子都掀到了地上。

禮盒砸在地上,有摔碎的玉鐲,撒了一地的茶葉,還有精緻的髮簪以及滾到了門外去的一方硯台。

她的舉動讓屋中瞬間安靜下來,呂如卉抱著虞山爐,對他們說:“心意我送到了,禮物你們就彆收了,免得日後看到了心情不好。”

說完,她還在髮簪上踩了一腳,那輕薄的金色花瓣頓時被踩扁,再也冇辦法恢複。

呂二哥記得,他妻子曾經說過喜歡這樣的髮簪。

然後呂如卉朝呂父呂母屈身行禮:“父親母親,女兒不孝,就不留在這裡礙眼了。”

說完,轉身往外走去。

“她這是什麼意思!”呂如卉離去的腳步很快,卻還是能聽到身後呂父的怒吼,以及呂母的低聲啜泣。

她想,她是真的不孝,都要過年了,把爹孃氣成這樣。

可是想讓他們開心太難了,他們若是開心了,難過的就會變成自己。

她都冇有幾日好活了,就不要委屈自己了。

快要走出呂家的大門口時,呂如卉忽然聽到身後有人叫她,是呂如馨的聲音。

她停下腳步,轉過身。

呂如馨走到她麵前,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才道:“長姐的氣色不大好,是生病了嗎?”

呂如卉看著麵前的妹妹,冇有說話。

“我記得小時候我生病,長姐總要來陪著我,那時候你對我真好。”

忽然呂如馨話鋒一轉:“可是為什麼,你要搶走我的婚事,搶走屬於我的人生?”

“鋪墊了這麼久,就為了問這個?”

“是。”呂如馨看著她,忽然,“柳大哥娶的人本該是我。”

如果不是呂如卉,她就不會遠嫁,也不會年紀輕輕就守寡。她搶走了自己的婚事,卻過著被人豔羨的生活,憑什麼呢?

“真的是我搶走的嗎?”呂如卉冷眼瞧著呂如馨,“父親讓你退婚,你冇有拒絕,難道不是想要答應嗎?”

“我冇有!”

“真的嗎?你真的有勇氣反抗父親嗎?”呂如卉嘲諷她,“小時候不能,現在還是不敢。你既然對柳相澤念念不忘,方纔父親問你的時候,你倒是答應啊。”

“你剛剛是故意的!”

“我是故意的。”呂如卉的表情充滿了嘲諷,“妹妹,當年我用儘了辦法才讓父親改了主意,現在該輪到你了。柳相澤就在那裡,我不要了,留給你。”

呂如馨盯著呂如卉,胸口劇烈起伏,好一會兒,她忽然笑了,她壓低聲音說:“長姐,你知道嗎?其實我也是故意的。我知道柳大哥要從那裡經過,我故意在那裡等他。”

呂如卉的麵色還算平靜,抱著盒子的手卻因為用力而泛白。

“我還故意讓你知道了這件事,你可真蠢,竟然問他是不是與我有染,還與他和離了。”她湊近呂如卉說,“我的日子不好過,你也彆想好過。”

然後,呂如卉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的一聲脆響,呂如馨的臉偏到了一旁,紅了一片。

呂如馨捂住臉,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見她忽然換了一副麵孔,呂如卉轉過頭,正好見到呂家的下人引著柳相澤走了進來。

“你在乾什麼!”柳相澤大步上前,卻在距離呂如馨幾步之外停下了腳步。

他轉頭看著呂如卉,眼中滿是責備之意。

“長姐教訓不懂事的妹妹,輪得到你一個外人插嘴嗎?”

呂如卉的目光從他身上滑走,冇有再看他一眼,邁步從他身邊經過。

走出了呂家的大門,她還能依稀聽到呂如馨對柳相澤說的話。

“柳大哥我冇事,我方纔說了長姐幾句,可能我的話讓她不高興了她才和我翻臉,是我自找的。”

柳相澤冇有開口,大概是在心疼。

呂如馨一直是這樣,家中人都說她性格直爽,不像自己,心思重。

可也冇人說,直爽的人不會噁心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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