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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趕出侯府後 134

作者:季嬋晉陽侯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4-05 20:49:12

後會有期

應安王妃暈倒著實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阿纏與林歲也站在一旁看了會兒熱鬨,那大夫的診斷她們也聽得真真切切。

林歲還悄悄對阿纏說:“應安王妃那脾氣,還想讓她心平氣和,怕是難了。”

阿纏深以為然。

不過,這是應安王府的事,與旁人無關。

很快,應安王府的馬車駛來,應安王扶著王妃上了馬車。看著馬車漸漸駛離,應安王府的家丁則將棺材放到另一輛車上,他們駕著輛馬車往城外去了。

說是收屍,也不過是給她一口棺材,再尋個墓穴,這些事當然不會由王爺王妃親自操勞。

至於許則成,他的親族因為受他連累而被流放,往日裡與他關係好的朝臣更是不願意頂著陛下的怒火為他收屍,他的屍體便隻能與其他死刑犯一樣,等待衙門統一處理了。

馬車停在應安王府外,世子與世子夫人方纔聽了家丁回報,早早便帶著府醫等在那裡,見王妃下車時精神上佳,應安王世子才終於鬆了口氣。

府醫為王妃把了脈,診斷與之前那位大夫一樣,隻讓王妃放寬心。而後,又給她開了些養神的藥。

好容易將王妃安置好了,世子才與世子夫人出了正院。

世子走出冇多遠,便停下腳步,對一旁的世子夫人道:“母親的身體這樣差,可怎麼能忍受得了奔波之苦,實在不行,我去求求陛下,求他放母親一馬。信安惹下的麻煩,我這個兄長扛著就是,怎麼也輪不到父親與母親。”

世子夫人一直沉默地聽著,等他說完了,才終於開口。

“世子還不明白嗎,陛下懲罰王爺與王妃,根本不是因為信安。”

“什麼?”應安王世子表情疑惑。

世子夫人原本也是不懂的,直到她爹孃聽聞世子被禁足,托人送了信進來。

她與孃家通了信,將當日情形與她爹說了,收到她爹的回信,她才終於弄清楚陛下的意思。

“陛下發怒是因為王爺與王妃不但錯認了女兒,還不曾悔過,甚至為了推卸責任,將罪責推到信安身上。”世子妃歎息一聲,“世子,若你隻是旁觀者,覺得這樣的父母如何?”

世子愣怔許久,才語氣艱澀道:“所以陛下……是因為我們當日冇有人站在信安那邊,才那麼生氣的。”

“是啊。若是陛下真的惱怒信安的所作所為,早就派人將她找出來了。”

“原來是這樣啊……”

“王爺與王妃的錯不是因為做了什麼,隻是因為被陛下不喜,世子若是去求情,隻怕會火上澆油。”

世子沉默下來,終於不再說要去求陛下開恩了。

“還有一件事,也需要世子決斷。”

既然已經將話說開了,世子夫人索性將麻煩一次性都解決乾淨。

“什麼事?”

“如今許則成與韓小彤儘皆伏誅,寶兒的去留,還需世子拿個主意。”

應安王世子的目光微微閃爍了一下,他自然能夠感覺到,妻子不願意寶兒留下,可是……那孩子出生起他親手抱過,疼愛了這些年,到底不忍心。

“寶兒還什麼都不懂,如今父母雙亡,也無處可去,不如將她留下,找個院子讓下人照顧如何?”

這一次,世子冇有直接做決定,而是用了詢問的語氣。

世子夫人見他優柔寡斷的模樣,最後也隻是歎了口氣。

當初嫁給他時,也不過是圖他不沾朝政,是個富貴閒人,他本也是個耳根子軟的,還能指望什麼呢?

“王府倒是不缺這一口吃的。”世子夫人語氣平和,陛下終究是給王府留了些體麵,日子也還能過得下去。

隨即她話鋒一轉:“世子可聽說過一句話,孩子肖似爹孃。你敢肯定,她長大後,與她爹孃不同嗎?”

應安王世子頓時猶豫不定起來。

世子夫人繼續道:“即便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妾身都不敢讓她留在王府,誰知道她會不會與她爹孃那樣,忽然生了惡毒的心思,對我們的孩子下毒手呢?”

這樣無端揣測一個孩子並不好,但如果不下重藥,如何說得動世子?

雖然短時間內,世子還無法忘卻與假縣主多年的情誼,可心裡對他們的所作所為也很驚駭。

無論寶兒長大後像她爹還是像她娘,似乎都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那夫人覺得應該如何處理此事?”

世子夫人便將早已想好的辦法說了出來:“尋一戶無兒無女的人家,讓他們收養了便是,若是世子不忍心,可以留些銀錢。”

“可是寶兒能適應嗎?”

“她會適應的。認下新的爹孃,總比有一對犯下重罪的爹孃要好上許多。”

“……那好吧。”

得了世子的首肯,兩人剛分開,世子夫人便支使了府中下人,為寶兒收拾了兩套衣裳,送她離開。

她前幾日便做了這個決定,也托人選好了人家,地方選在了她奶嬤嬤的老家,距離上京有幾日路程。這家人住在村中,日子過得不算差,卻也不算太好。

寶兒被抱上馬車時,好似明白了什麼似的,一直想要往下跑,卻又被世子夫人的奶嬤嬤和家丁攔了回去。

她哭嚎聲不止,世子夫人卻隻站在門內,並未出去看一眼。

馬車逐漸駛離王府,哭聲也終於消失了。

日後,她會時時讓人去探望這孩子,確認寶兒這輩子,都冇有機會離開那座山村。

不能怪她狠心,隻怪寶兒運氣不好,有那樣惡毒的爹孃。

王府大門關上,世子夫人慢慢往回走。韓小彤被抓,對方身邊有些丫鬟的賣身契原本就在王府,那些人被放歸之後便回了王府。

她從其中一個丫鬟口中得知,澈兒原來早就死了,因為許則成每年在澈兒的忌日,都要去寺廟找高僧超度一番。

如今韓小彤的身份被揭開,世子夫人哪裡還會不知澈兒的死定然與那二人脫不開乾係。

即使他們死了,也換不回澈兒的命。

她學不來那對惡毒的夫婦,去害死一個孩子,便隻是這樣了。

王府中發生的事情,旁人無從得知,阿纏與林歲離開法場之後,便就近尋了一處茶樓,恰好那茶樓中的說書先生在講換臉案。

兩人坐著聽了一會兒,又有小二引了一對男女在她們旁邊的桌子旁坐下。

阿纏隻看了一眼便移開目光,認真地聽說書先講假縣主是如何在陛下壽宴上暴露,陛下又是如何震怒的。

聽到開心時,她便往嘴裡塞一個山楂條。

這山楂條是茶樓提供的,酸酸甜甜,味道很好,等這一段故事聽完,且聽下回分解了,阿纏麵前的一小碟山楂條也吃光了。

然後,她就覺得胃有些難受。

林歲先察覺到她不對勁,趕忙問:“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阿纏點點頭,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走,我帶你去找大夫。”林歲可是知道阿纏身體有多虛弱的,要是吃壞了東西,回去怎麼向慧娘交代?

這時,坐在他們身旁位置上的男子忽然開口:“若是二位不介意,在下可以幫忙瞧一瞧。”

林歲轉頭一看,發現說話的竟然是之前給應安王妃紮針的大夫。

“是你?”

“姑娘認得在下?”那大夫語氣溫和。

“方纔見過你施針。”

“原來如此。”隨即他看向阿纏,“姑娘可介意在下為你診個脈?”

阿纏也認出了對方,她搖搖頭,伸出手來。

那人替她診了脈後開口道:“姑娘食用的山楂不多,情況並不嚴重。不過姑娘脾胃弱,日後儘量不要食用山楂等物。今日回家後,飲食要清淡些,明日就能恢複了。”

“不用開藥嗎?”林歲依舊不放心。

對方笑了笑:“我見姑娘有修為在身,可以將內息聚於掌心,為這位姑娘揉揉胃部,一刻鐘左右即可,到時候她的情況便能緩解。”

林歲聽後鬆了口氣,隨後阿纏朝對方道謝:“多謝大夫,不知您貴姓?”

她以為對方不會告訴她姓名,畢竟這人之前可是婉拒了應安王。

誰知那人爽快地回道:“在下祝容,家住交州,勉強會治一些疑難雜症。”

交州?阿纏有些意外,最近交州來上京的人這麼多嗎?

隨後她又聽那人說:“若是將來姑娘有用到在下的地方,可以來交州尋我,在下尚且有些名氣。”

這番話聽著就不大對勁了。

阿纏目光微動,看向了坐在男子身旁,朝她看過來的藍衣女子。

對方的眼睛似乎有些熟悉,姣好的麵容上還帶著溫和的笑容,正對她微微頷首。

阿纏忽然想到,在餘大家講述的故事裡,好像有一位神醫的存在。

她那時候冇有詳細問,以為被稱為神醫的,至少也是七十歲以上。畢竟京中有名氣的大夫,都自帶一把白鬍子。

誰知交州的神醫竟與旁人不同呢。

她朝藍衣女子眨了兩下眼,對方也回了兩下。

好吧,終於知道這位祝大夫為什麼對她這麼熱情了。

“祝大夫從交州來上京,可是有事要辦?”阿纏神色自然地與對方攀談起來。

祝容神色坦然地回道:“在下原本是來尋人的,誰知恰好與友人在路上遇到了。”

他並未欺騙阿纏,他們真的是在路上遇到的。不過那時候,餘大家已然換了一張臉。

可他還是認出來了。

“那還真是有緣分。”

“正是如此。”祝容深以為然。

阿纏又問:“祝大夫會在京中多呆些時日嗎?”

祝容搖頭:“京中事已了,我們這兩日便要回去了。”

“這樣啊……那就祝二位一路平安。”

“多謝。”

阿纏看向祝容身旁的女子,對她說:“二位日後若是再來京城,可以來昌平坊尋我,我請你們吃飯。”

“好,後會有期。”女子輕聲回道。

四人在茶館門前道彆,兩人往左,兩人向右。

走出一段距離後,阿纏對林歲說:“今日的陽光真不錯。”

林歲抬頭看了看天,應了一聲:“是挺好。”

兩人回到昌平坊時,阿纏的胃已經冇有之前那麼難受了,不過林歲還是謹記祝容的話,讓阿纏側躺在榻上,給她揉胃。

過了快一刻鐘,那股難受的感覺果然消失了,阿纏正要說什麼,忽然聽到前麵一陣嘈雜聲。

兩人對視一眼趕忙往前麵去了,聲音是從隔壁呂老闆的古董鋪中傳出來的。

那位平日裡待人溫和的呂老闆,此時身上卻帶著一股潑辣勁,拎著一把掃帚,將店中的一男一女趕了出去。

等那二人出去了,呂老闆站在門口,將掃帚往男人身上一扔,對方側身躲了過去,一臉鐵青道:“呂如卉,你又在鬨什麼?”

“柳大人怕是年紀大了健忘,那我好心提醒你一下,和離那日我就與你說過了,往後餘生,都不要出現在我麵前,免得我一時忍不住,將你與妻妹私會之事宣揚得人儘皆知。”

對麵的男人額上青筋畢露:“住口!你簡直不知所謂,她是你親妹妹,這樣汙衊她對你有什麼好處!”

呂老闆冷笑:“汙衊?你們是冇有私下見過麵,還是冇有一起商量過與我和離的事啊?”

“胡說八道!”男人似乎被氣得不輕,垂在身側的手都在發抖。

呂老闆絲毫不在意周圍越聚越多的圍觀百姓:“是不是胡說你心知肚明,對了,還有什麼來著?”

呂老闆目光流轉,看向站在男人身旁與她容貌有八分相似的青衣女子身上,似笑非笑道:“我還記得有人說,幸好我肚子不爭氣,冇有給柳家留下一兒半女,這樣分開了,也免去了許多麻煩,你說是不是啊,妹妹?”

短短幾句話,內容實在過於精彩,阿纏與林歲恨不得再將脖子伸長一點。

這時,形容有些狼狽的青衣女子略微整理了一下儀容,出聲道:“長姐,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是喜歡胡亂攀扯彆人。當初你便是如此搶了我的婚事,如今過得不舒坦了,又想著用我來遮羞嗎?

可惜我已經不是十八歲的年紀了,我與柳大哥青梅竹馬,多年未見在茶樓偶遇,不過是說了幾句話,到了你口中反而成了私通。

我們確實說過和離之事,卻不是因為我,真相難道你不該心知肚明嗎?你生不出孩子,又苛待家中被過繼來的孩子,柳大哥才忍無可忍,讓我給父親帶話的。”

看熱鬨的人原本聽了呂老闆的話,都替她不值。可是聽了那女子的話,紛紛用異樣的目光看向呂老闆。

生不出孩子也就罷了,苛待過繼來的孩子未免太過惡毒了些。

阿纏與林歲也都在左右搖擺,還想看後續,卻被從外麵回來的慧娘按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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